《循春》花青汜

30、过年 很多声

　　很多声音响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虽然吵架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次日，两人又因为事情吵了一天，等到晚上年夜饭的时候才稍微收敛一点儿。

　　南瑾刷完碗后，父母围着电视打算看春节晚会，弟弟又回屋子里玩游戏了。

　　她收到了苏迟熙发的消息，一张照片，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一个圆桌，“怎么办，从后天开始，我就要见好多亲戚，一起聚餐，很无聊的。”
　　“那很好啊，大家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

　　寒假一般在春节过后的两三周内结束，南瑾打算提前一周回去，幸好学校没有封校。

　　晚间，她也累了，在家里其实时间过得很快，但南瑾并不快乐。

　　她从小到大没交多少朋友，满打满算也就祝也一个吧。她们还是在很小的时候认识的，本来有很多人喜欢南瑾，喜欢和她交朋友，但每次约她出去玩南瑾总会推掉，渐渐的，大家每次出去也都默契的忽略她，感情也就淡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远方的地方。
　　无他，家里人不让出去而已。
　　南瑾哭过，闹过，最后，她也没去成，最后被骂过之后，就再也不主动提起出去了。

　　祝也是唯一一个还和她保持联系的，不过，她出国了。
　　她们小时候认识，后来走散了，高中才联系上。

　　南瑾曾经质问她的母亲，为什么弟弟可以出去玩，得到的答案是，他是出去玩的，她是出去跟狐朋狗友鬼混的。
　　南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有些事情，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欺骗自己。可是，不欺骗自己，小孩子，那么小，没有钱，也没有爱，怎么活下去啊。

　　爱和恨都是很复杂的东西，南瑾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有不在乎会这么轻松。
　　“小瑾！我马上就回来啦，大概周五吧，到时候出来聚一聚？”
　　祝也的消息弹出来。

　　南瑾看了时间，马上回答：“好，但只能下午过去。”
　　祝也很遗憾，她还以为能一起吃饭呢，以前她也邀请过，但被拒绝了，南瑾刻意隐瞒了自己无法出去一整天的原因，她害怕祝也的远离。

　　祝也其实很早就放假了，只是因为一直在外面旅游才没回来。
　　现在回来了，肯定要约上几个朋友聚聚。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南瑾等待着，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是煎熬，不错，无休止的吵闹与早起，哪怕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也会沦为泄愤的工具。
　　真可怜啊。

　　但是，时间很快到了周五，父亲继续出去打工了，母亲也找了活计，家里也算是安静下来了。
　　南峰只要不去打扰他，什么也不让他干，也算是相安无事。

　　相差的岁数太大，加上家里人的宠溺，他几乎不把南瑾放在眼里，在很久以前，南瑾也忘了什么事情，反正从那以后，南峰再也不敢招惹她了，虽然她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小瑾！我的好闺闺！”

　　刚见面，祝也就给了南瑾一个大大的拥抱，浓烈的香水味争先恐后钻进南瑾的鼻间，薄荷混杂着栀子花淡淡的清香围绕着她。

　　祝也一头干练的短发，一身拉风的冲锋衣，化着帅气的妆容。
　　反之南瑾，简单的白袄和黑裤，扎起的头发更像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
　　”哇！你这也太帅了！”
　　南瑾忍不住夸赞，围着祝也转了一圈。

　　“别别别！我要晕了！”
　　祝也抓住她。
　　“我这个叫换个心情，我出门有好多女生来加我联系方式，我一说我是女生，她们也要，真的超级可爱的一群女孩子。”
　　痞痞的笑容。

　　“换个心情？”
　　南瑾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哎呀呀，别想这么多了，怎么，大学好玩不？反正我之前去南江，有超级多的好吃的还有漂亮的景色。又没有天恋爱？你上大学买化妆品了吗？我怎么不见你化啊？”

　　说着上手捏捏南瑾的脸，“这个填色游戏出来了一定超级漂亮。”
　　“别...别捏...捏了......”
　　南瑾抗议。

　　“好啦好啦，逗逗你。”
　　南瑾的头发被编成了小辫子。
　　“挺好的，我之前买了，然后化了个雷霆妆容，之后就化过了。”

　　”什么雷霆妆容？我要看，我要看......”
　　祝也拉着她的手晃啊晃啊晃。
　　“...”

　　南瑾给她找到了照片。
　　“噗哈...哈...”
　　祝也憋住笑，指点道：“其实，哈...还行...”

　　说完捂嘴，不在说话，神情异常痛苦。
　　其实，照片上的南瑾，无非就是腮红打重了一点儿，阴影化多了一点儿，眼影...眼睛成功化小了一点儿，嘴巴太红了一点儿，粉底......
　　算了，反正还不如不化。

　　“算了算了，你下次做减法，口红腮红粉底就可以了，剩下的随意发挥吧。”
　　“知道了知道了。”
　　南瑾的气色其实一直都很差，所以，祝也的建议也算是对症下药。

　　“所以，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恋爱了！”
　　祝也看着她，南瑾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不想对上她的眼睛。

　　“好哇！你居然不告诉我！”
　　说着要上手捏南瑾的脸。
　　“其实，我给你发了消息！”
　　南瑾为自己辩护，立刻打开手机。
　　祝也气晕了，原来那个账号她早八百年没登上去过了。

　　谁知道南瑾选择这个废弃的软件。
　　南瑾抿唇，短短的手指甲被抠的跟狗啃一样。

　　“可是，我们之前说过，如果恋爱的话就在这个软件上发。”
　　那是两个人约定好的小秘密。

　　“知道了，不过我之前手机被偷了，没登上去。”
　　祝也为自己解释。
　　“好吧。”

　　祝也给她翻了很多照片，“等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旅游。”
　　祝也的神色满是期待，眼睛里星光点点。
　　“好。”
　　南瑾吸管吸了一口饮料。
　　让人不知道的是，暗处相机咔咔咔的轻微忽略不计的声音。

　　“那他是哪儿的人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南瑾一一回答，她们在黄昏降临之前回顾过往，展望未来，心怀期许。

　　彼时，她们眼中的未来充满希望。

　　“你不知道让着他点儿啊！你比他大，他是你弟弟。”
　　南瑾回来，南峰突然出现要拿走今天和祝也抓的娃娃。

　　南瑾将东西拽回来，不给。
　　杨韵看见了，对着南瑾一顿好骂。
　　“他要是想要直接跟我说就行，直接拿是什么意思？”
　　门把手狠狠地带上。
　　南瑾将娃娃扔在床上。

　　家里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少吧，她基本上都搬去宿舍了衣柜里也只剩下几件衣服。
　　这里除了课本试卷，不对，已经被卖完了。

　　梳子镜子也不是自己的，是公共区域的。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东西不属于自己。
　　她写过日记，就两三篇，从那以后，就再也不写了。

　　“开门。”
　　杨韵进来了。
　　“我知道你弟弟不对但是他还小，我会教育他。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你拿那个吧，这个不行。”
　　她指着的那个娃娃是她上次抽奖的时候抽到的。

　　杨韵见她坚决，也妥协了。
　　夜间，翻看车票，她好不容易抢到票了，开始期待着回校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的数着，终于到了回校的日子。

　　杨韵轻声细语的叮嘱南瑾，过去上学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钱不够了就说。
　　不要被骗，不要借钱。
　　南瑾一一答应。

　　“知道了妈。”
　　“到了给我回电话。”
　　目送载着南瑾的公交远去后，红了红眼眶。
　　人是矛盾且复杂的，长期单一的表现被认为性格单薄，可是，复杂的本性总会在每个细节中反复流露。

　　南瑾在车上闭上眼睛。
　　回到学校要先收拾一下。
　　手上的冻疮在突然爆发，又在临近开学的时候逐渐痊愈，如果不是因为南瑾拍过照片，恐怕她就以为自己的手一直都是现在这样。
　　修长，白净。

　　“南瑾，你现在就去学校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要去南江住几天，这样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祝也的消息发过来，密密麻麻的让南瑾来不及回复。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
　　“后天吧，我是晚上的车！我听说南江的夜景超级漂亮！”
　　祝也发了消息，南瑾也让她注意一下，问她想去哪儿玩。

　　“在吗？女朋友？”
　　苏迟熙这几天除了天天和家里人出去吃饭，就抱着手机和南瑾一直发消息。
　　还被亲戚打趣，“阿熙怎么一直抱着手机傻乐，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苏迟熙义正言辞的摇头。
　　谁知道承认了会怎么样？要照片看要不要给？如果女朋友不同意怎么办？

　　如果问女朋友什么地方什么大学什么身高什么体重？回答还是不回答？
　　这么一想，他好像也有不知道的东西。
　　不行！他要找时间去问问。

　　女朋友万一不想爆照怎么办？
　　所以，还是要慢慢来。
　　见识过去年过年的时侯堂哥宣布恋爱后的连番轰炸，他不仅摇摇头，把手机紧紧护在怀里，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抢手机玩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些亲戚就是碎嘴子。
　　“是吗？那要不要找我们给你介绍一个？”
　　又是起哄声。
　　虽然是玩笑吧，但苏迟熙还是找个借口直接溜了。

　　“我身高一米八九，体重是一百五，然后我的胸围……”
　　苏迟熙这边疯狂发自己的个人魅力消息。

　　有些之前可能说过，还是要申明一下，万一忘了怎么办啊？
　　他也想得到对等的消息，所以，发得越多，对方说不定也会发得很多。

　　南瑾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陷入沉默，这是，被开盒了？
　　八百字小作文呐！

　　不对啊，也不能这么详细吧，这除了身份证后四位数，其他的都写了吧？
　　南瑾相信，如果她问，苏迟熙会毫不犹豫的把四位数也说出来。

　　“我看见了情侣测试，它说这个是情侣必须知道的，我发给你，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南瑾发个问号，苏迟熙的表情包疯狂点头。
　　“这样啊，那我看看。”

　　南瑾开始仔细比对消息。
　　这边，苏迟熙的手都快打冒烟了。
　　幸好出门左转就是网吧，他正在疯狂的编程代码，希望把刚才那句随便扯的情侣游戏问答做出来。

　　南瑾这边看了之后陷入沉思。
　　这对自己也太了解了吧？
　　连更喜欢动物奶油还是更植物奶油都要分清吗？

　　人怎么能这么了解自己？
　　其实，苏迟熙本来没有想这么了解自己，但他想这么了解南瑾！
　　“看完了吗？没看完的话可以慢慢看，我明天把游戏测试发给你！”

　　苏迟熙一边键盘冒烟了，也不忘时刻关注南瑾这边的消息。
　　“所以，我也想知道你的。”
　　终于！
　　把最终目的说出来了。

　　然后，又全身心投入代码中，按照这个速度，现在是中午，大概晚上就能做出来了。
　　为了追求完美，苏迟熙拒绝随便写一个粗制滥造的代码。

　　他找了ppt，图片，又储存记录，登录……
　　“这个，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南瑾不好意思的说。

　　有时候吧，人太不了解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