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春》花青汜

24、在一起 北城的

　　北城的冬天很冷，冷到南瑾哈着热气，唇齿忍不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上下打颤。
　　“南瑾！”

　　苏迟熙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南瑾的头偏过去。
　　他的头发上还有没干的雪水，“欢迎来到北城。”

　　苏迟熙把手中的热粥递给了南瑾，“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

　　南瑾轻轻点头，她的手悄悄的牵上了苏迟熙。
　　苏迟熙明显的愣了一下，极短的一瞬间被南瑾捕捉到了。
　　他狭促的笑笑，没有说话。

　　“这是北城的特色。”
　　一家饭店人来人往，苏迟熙点了几碟菜，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从南瑾的身上离开过。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酒店。”
　　温和的笑意下还不忘补充，“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今晚好好休息。”

　　心中涌起一股儿不知所措的意思。
　　南瑾轻轻点头。
　　一个惊喜在暗中酝酿。

　　南瑾忘不了这天的雪，空灵，皎洁。
　　未若柳絮因风起。
　　苏迟熙表面冷静，内心激动坏了。

　　他自从上次回来也在北城找人定制且重新彩排了一遍。

　　他望向旁边的玻璃，寻找着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外面大雪满天，屋内温馨漂亮。
　　来到酒店，苏迟熙并没有离开。
　　南瑾疑惑的看着他。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在这之前，好像还有另一个。”

　　南瑾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酡红与身上的衣服交相辉映，长发编成了侧边麻花辫，碎发包围着她的脸，让她看起来有些茫然。

　　南瑾站在房间前，看着苏迟熙。
　　开门。
　　“沙沙沙～”
　　声音之下，南瑾看清楚了里面的布置。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大片大片的气球，围成心形，灯光，花朵，美丽各种各样的饰品。

　　南瑾下意识回头，对上了苏迟熙无比认真的神色，背后不知从哪儿得一束花入她怀中。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与此同时，烟火声想起，在灯起之前洒落了整个房间。

　　苏迟熙的眼睛盯着她，情绪似乎要涌出来，南瑾站在那里，捧着花儿，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很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礼盒，这是为她准备的告白礼物。
　　南瑾打开礼盒，是很漂亮的一条星星手链，细碎的光芒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冷空气中充满了少年的爱意。
　　南瑾突然很想哭。
　　“好。”
　　她的手伸出来，手链环环相扣。

　　“我愿意。”
　　南瑾笑着，她伸出手想要抱住苏迟熙，伸出的瞬间，苏迟熙向她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她，“从今往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南瑾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反抱住苏迟熙，“好。”

　　泪水在眼尾打转，如果这是梦的话，就再长一些吧。以前，南瑾想，如果得到就意味着失去，那么她不愿意，可是，现在......

　　南瑾想，她愿意，她也许在很早之前就爱上了，所有的内心纠结，不安，在自己决定踏上这座城市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酒店下空旷的草地上，雪花落在南瑾的手上，她看向雪花，他看向她。
　　大雪为了我的爱人落下。

　　南瑾在雪地中玩耍，其实，雪天也没有那么难过。
　　她捏了一个小人儿出来，苏迟熙捏了另外一个，变成了一对儿。

　　回到酒店，南瑾拿出了织好的围巾，一条浅蓝色的围巾上，坠上的，居然是太阳形状的饰品！那枚别上去的胸针，南瑾挑了好久。

　　“这是...”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苏迟熙惊喜的接过。
　　“嗯，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
　　“喜欢，非常喜欢。”
　　苏迟熙连忙套在脖子上，“好看吗？”

　　不伦不类，南瑾偷笑，她伸手，他主动低头，南瑾一边整理一边说：“等我赚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
　　南瑾没有说话，她认为这个不够好，什么都配不上苏迟熙。

　　“好了，外面的雪下大了，回房间去吧。”
　　南瑾推着他进去。

　　“我去重新开一间。”
　　南瑾低头，轻声说。

　　苏迟熙拦住了南瑾，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其实，我订了两间。”

　　次日，南瑾醒来时，苏迟熙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消息，让她来顶楼吃早饭。

　　七点半了，南瑾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上去了。
　　电梯上升的间隙，南瑾看着镜面上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出了电梯，苏迟熙出现了。
　　他一直在这里蹲守等待着。
　　“你来了。”

　　苏迟熙超绝不经意间的问，露出了他浓重的黑眼圈。
　　“嗯。”
　　南瑾回答。

　　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十几年了，她既害怕人群，又不得不融入人群。

　　“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
　　南瑾的手接过餐盘。
　　“等吃完了，我先带你去北城大学逛，下午，我带你去这里的冰雕世界去玩。北城大学的雪景很漂亮，有漂亮的湖泊，我们可以上去溜冰喂鸟，还有冰雕很华丽，各种各样的，我已经约好了......”

　　南瑾默默的听着，表示都可以。
　　餐盘里的东西越来越好，南瑾觉得这个草莓味的糕点很好吃。

　　出了酒店的门，一阵寒风袭来。
　　南瑾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苏迟熙的脖子上围着那条围巾，哪怕是刚才吃饭的时候也不愿意拿下来。

　　“这里很冷，你没有带耳捂和围巾会很冷的，走，这附近有个店，我带你去买。”
　　围巾从苏迟熙的脖子上挂在了南瑾的脖子上。

　　“这个杏色的很好看。”
　　说完，扯过来围在南瑾的脖子上，他们选了一对米白色的耳捂，很漂亮，般配。

　　南瑾想要付钱，“不行，和男朋友出来约会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苏迟熙捏了一下她的脸，很冰。

　　过去付钱了。
　　“这下好了，走吧。”
　　苏迟熙自然而然的牵起南瑾的手，熟悉的这个动作仿佛做了千万遍一样。

　　南瑾的手被包裹在另外一个大手掌中，温暖和些许的粗糙。

　　这是南瑾的第一感觉，她抬头看着走着的苏迟熙，“那个公交站直通学校，我们过去。”

　　昨晚的匆匆大雪覆盖了地面，今日依旧小雪不断，环卫工人在扫雪，他们的脸上有些累，衣着单薄，却依旧不停的扫着。

　　公交车上人很少，大概是雪天的缘故吧，大家既不愿意早起，也不愿意在雪天出门。

　　车子慢悠悠的前行，窗外的雪色极其的漂亮。

　　“云镇的雪也很好看。”
　　南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头没尾的说一句。

　　“是吗？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
　　南瑾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沉默是不好意思答应，不好意思说自己可以。
　　苏迟熙的眼眸更亮了。

　　到了，不愧是北城大学，连校门都那么豪华，看看那石头多气派。

　　苏迟熙撑开伞，一把黑色的伞遮住了小雪。
　　“小心地滑，今天一整天都下雪，忘了说了，其实我之前也学过一点儿摄影，可以拍照片，等逛完了我去拿相机。”

　　南瑾点头。
　　“你真厉害。”
　　没有阴阳怪气，是一句真诚的夸奖。
　　“可我好像不会。”

　　南瑾低头，他们好像真的什么都会，各种乐器，各种各样的兴趣班，每个周末的城市旅游。

　　转而安静的南瑾不说话，苏迟熙从她的眼底看见了落寞。

　　“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可以教你的，也可以我们一起去学。”
　　“好。”

　　南瑾什么也不想要了，她早已在那些羡慕的瞬间失去了动力，自己现在就挺好的。
　　曾经的不甘、委屈，全都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早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未名湖，你看，好多人在这里拍照呢，那边有亭子，我们过去。”

　　苏迟熙牵着南瑾的手过去，很多摄影专业的人因为老师的一句话被迫早起，哀怨声满天。

　　亭子里有两三个学生，架着支架在这里拍鸟儿，调光线。
　　“这里是刚刚买的面包，我的宿舍楼就在附近，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不好？我马上回来。”

　　苏迟熙温柔的叮嘱着，让南瑾不要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南瑾掰开面包扔出去，几只鸽子过来抢食。

　　苏迟熙无奈的摇头，嘴角抑制不住的微笑。
　　我的，女朋友。
　　嘻嘻嘻。
　　回来时，有好几个男生在和南瑾攀谈。

　　“学妹学妹，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片？我的技术很好的。”
　　他们热情礼貌，恳请南瑾当模特完成他们的作业。
　　南瑾礼貌拒绝了。

　　“那我们能教个朋友吗？学妹是哪个学院的？是文学院的吗？”
　　南瑾摇头。

　　不知道北城大学允不允许外校人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
　　苏迟熙柃着相机，隔着大老远喊，皮笑肉不笑的小跑过来。

　　“你也是来找这位学妹当模特的吗？懂不懂先来后到。”
　　一个男生不悦的说到，完全不见刚才的和颜悦色。

　　南瑾见苏迟熙过来了，原本不带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你怎么这么慢。”
　　她起身过去，苏迟熙在南瑾过来的时候用伞接住了她。

　　“原来你们认识啊。”
　　那个男生尬笑，“那请问两位能不能当我们的模特，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许是态度的转变，许是专业课老师太严，太想完成作业了。
　　苏迟熙许是被那句般配取悦到了，他低头：“你愿意吗？”
　　南瑾摇头。

　　“谢谢，不用。”
　　“哎哎哎，别走啊，我的技术很好，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可以约拍！”
　　远去的脚步是无声的拒绝。

　　“唉，人家是一对儿。”
　　一个男生安慰。
　　“这里很漂亮，美丽的女士能否让我为你拍一张照片？”
　　走到边上，苏迟熙问。

　　“可以。”
　　南瑾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
　　她站在湖泊边，身后是广阔的天空和澄澈的湖面。

　　“笑~”
　　苏迟熙站在她的面前，快门按上，咔擦。
　　南瑾站在原地，脸上是腼腆的，不好意思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把围巾往下拽拽，瞬间，苏迟熙拍下来了。
　　一连好几张。
　　“转身，指着那里，对！侧着身子。露齿笑。”

　　苏迟熙指挥着。
　　南瑾的手指伸出来，她冲着相机笑，刹那间，一只白鸽落在了她的手上，感受到手臂的重量，南瑾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笑意到茫然，都被苏迟熙扑捉到了。

　　他走过来，南瑾看见了照片，“真好看，这是我吗？”
　　照片一帧一帧的翻过去，南瑾的笑容比冬日的雪花还要美。

　　“我们拍一个吧。”
　　南瑾点头。
　　苏迟熙拿起相机在两个人前面自拍，“茄子。”
　　苏迟熙一手比耶，一边往南瑾身边靠着。

　　南瑾的笑容略显僵硬，可能是刚才笑多了。

　　“我们比个心吧。”
　　在苏迟熙的要求下，南瑾伸出手，“咔擦~”

　　两个人的一颗心在那一瞬间被定格。
　　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也成为了苏迟熙的电脑屏保。

　　下午的雕塑世界很好玩。
　　南瑾拍了很多照片，有双人的，有单人的，苏迟熙教了南瑾一些简单的操作。

　　“真好玩。”
　　南瑾站在冰雕前摆弄着相机。
　　“南瑾。”
　　苏迟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她前面喊了她一声。
　　“嗯？”
　　南瑾抬头，茫然的看着他。

　　手机中的相机定格了这一瞬间，呆呆的南瑾。
　　很可爱。

　　南瑾笑了：“好哇！快把手机给我，让我看看你拍了什么！”
　　南瑾故作生气的过来，苏迟熙假装要跑，她在后面追着，然后一起去到树下许愿，挂上许愿牌。

　　“你写了什么？”
　　南瑾凑过，苏迟熙捂住了自己写好的字的布条。
　　“不行，他们说看了就不灵验了。”
　　“切~小气。”
　　南瑾也不强求，去写自己的了。

　　其实，南瑾并无所求，只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瑾
　　12.24号
　　苏迟熙这边写得密密麻麻的。
　　真是个贪心的许愿者。
　　他们系上石头，朝着老树扔过去，“传说，扔在最高处，愿望就能实现。”
　　“嗯。”

　　南瑾使出所有的力气扔，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扔在了哪儿。

　　而苏迟熙扔了很多次，都挂不上，有些沮丧。
　　“好啦，我们系在树干上也是一样的。”
　　南瑾安慰。
　　“好吧。”

　　苏迟熙委屈巴巴的，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南瑾陪着他系上去，苏迟熙的手指偷偷勾上她的手指。
　　两人双手合十，希望我的愿望都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