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春》花青汜

23、辩论 “你喜

　　“你喜欢雪吗？”
　　苏迟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南瑾。
　　南瑾想说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我听说北城的雪很好看，等下雪了，我可以邀请你来北城玩吗？”
　　他说得真挚，最后还补了一句：“南江常年不下雪。”
　　“好。”
　　许久之后，南瑾答应了。

　　云镇也会下雪，下雪了，就意味着扫雪，云镇的冬天很冷，比南江还冷。她喜欢春天，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但是，南瑾还是答应他了。

　　苏迟熙看着她好看的侧颜，在想，再等等吧，等北城下了第一场大雪，他就再次告白。

　　南瑾不期待冬天，只是如今，她开始期待着那场雪，等雪落。

　　晚间，南瑾翻看着一本书，刷到了一个随笔，她提笔，开始写下了一个故事。
　　“南瑾，明天有什么作业要交吗？”
　　赵姒明问。

　　“没有吧，有好两个小组作业我们昨天不是做完了吗？我都教给学委了。”
　　“行。”

　　赵姒明眼珠子转了一下，从自己的座位上过来。
　　“南瑾，你喜不喜欢看辩论赛？”
　　“我看过啊。”

　　南瑾没听清楚，以为赵姒明问她看没看过辩论赛。
　　“我高中的时候老师放了一个叫啥，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特别精彩。”

　　赵姒明勾唇一笑，嘿嘿，上钩了。
　　“那你愿意帮助我这个小小的室友吗？和我一起去参加辩论赛，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还差一个二辩！”

　　“求求了，求求了，我请你吃饭。”
　　“李慕溪她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影，就去玩她那个音乐，搞那个乐队。”

　　赵姒明双手合十，“帮帮我，好不好？”
　　最后，南瑾问了一下时间，是一个周末的下午。
　　她答应了。
　　“太谢谢你了！”
　　“我先声明，我就高中参加过两次辩论赛，什么都不会昂。”

　　“没事没事，有我们呢，我给你拉进群。”
　　赵姒明很快把南瑾拉到了一个四人群里。
　　“里面有名字和专业。”
　　赵姒明说。

　　南瑾看到了，除了她和赵姒明，剩下两个是英语专业的。
　　展辉是一辩，听上去像个男生。
　　还有一个叫姚竹雾是三辩。
　　“对了，那个展辉是男生，我等会儿把辩题发给你。”

　　赵姒明发给了南瑾消息：“过程重要vs结果重要。”
　　“我们是反方，结果重要。我会提前一周提醒你们的。不过我觉得题目有点儿简单，还是下功夫吧。”
　　“行。”
　　南瑾回消息。

　　“你想喝什么，我点，请你喝。”
　　赵姒明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草莓啵啵吧。”
　　南瑾随便说了一个，开始刷小说了。
　　苏迟熙那面发消息，“你除了喜欢书还喜欢什么呀？”

　　苏迟熙想再了解一点儿，多了解一点儿。
　　“书吧。”

　　苏迟熙已经给她寄过几本书过去了。
　　南瑾的挡板上也摆了好多本。
　　有了手机，就有了电子书，为什么还买纸质书呢？
　　是执念吧。

　　南瑾喜欢指尖摩挲过纸间的感觉，那是她无聊时光中唯一的慰籍。
　　书香包围着她，书却不属于她。
　　直至现在，她仍然迷恋着墨香的味道。
　　“不知道，你呢？”
　　南瑾将话抛回去。

　　好家伙，苏迟熙那边列了一堆，“游戏、小说、乐器、舞蹈、滑板、拳击……”
　　还贴心加了省略号。
　　苏迟熙想，我写了这么多，我们总有一个是一样的，我真的是太聪明了。

　　南瑾看到了，他这么优秀，会的好多啊。
　　南瑾小时候喜欢跳舞，想学。
　　妈妈说等她考了第一就带她去学。
　　后来，她考了第一名。

　　贫瘠的土壤开不出丰饶的花朵，云镇没有舞蹈机构。
　　遂，不了了之。

　　后来，南瑾长啊长，长大了，有一天，她突然发现了云镇开了舞蹈机构。
　　她兴奋的和妈妈说，“你现在这么大了……”

　　在妈妈的迟疑声中，她后退了。
　　也许是真的吧，也学是因为钱吧，是吗？也许吧，南瑾已经过了最想要那个东西的时候。她也许痛恨过在她成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如果没有，为什么后来要出现，在七岁没有，八岁没有，等到十岁，它出现了，为什么出现！

　　南瑾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想过，遗憾过，只是后来，她已不在乎了。
　　“好玩吗？这些？”
　　南瑾躲在屏幕后面，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另外一个人的童年。

　　苏迟熙大喜，这是不是说南瑾想要进一步了解自己！
　　“那能不能语音？”
　　南瑾拿到了耳机，“嗯。”
　　连线开始。

　　清朗的声线在夜晚显得格外干净，南瑾听着苏迟熙一点儿一点儿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南瑾从他的描述计中似乎也和他一样，度过了丰富多彩的童年，青少年时期。

　　“真好啊。”
　　南瑾喃喃道，语气中满是艳羡。
　　苏迟熙那边貌似感受到她疲倦的睡意，声音不自觉的小起来了。

　　渐渐的，他听见了南瑾轻轻的呼吸声。
　　“一夜好眠。”
　　苏迟熙对着手机，比着口型。
　　他看向窗外寒冷的夜色，楼道间闪着微弱的光芒。

　　身上的外套很冷，冷到他都快失去知觉了。
　　他的心是热的，很开心。

　　南瑾脸上的笑意变得多了一点儿，也有点儿真诚了，不像之前的假笑。
　　苏迟熙又时回南江，有时候回不来，但他依旧会给南瑾寄去各种各样的礼物，陪着她打电话，讲述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事。

　　“你还会弹钢琴？”
　　南瑾很惊讶，她从来没有见过会弹钢琴的男孩儿。
　　“以后有机会教你。”
　　南瑾是一个敏锐且浪漫的女孩子，这是苏迟熙从她的语气中，描绘着她本该想要的人生。

　　学习舞蹈，学习乐器，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游玩，快乐骄傲的成长着，可惜，事与愿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因为他身边的每个同学差不多都是这样，哪怕是最普通的家庭。
　　不过，一句话说得好，想不明白你就别想了，想太多纯属吃饱了撑的。
　　“好。”
　　南瑾随便说。

　　这件事最后也不一定能成，南瑾冷漠地想。
　　十二月中旬，北城的天气预报要下雪了。

　　苏迟熙发了消息：“南瑾，北城要下雪了，我能给你买票吗？下周。”

　　南瑾看了自己的行程，她想去，只是……
　　想了想自己的承诺，算了，安排一下吧。

　　走之前，她拜托了赵姒明去帮自己上课，而且时间上，她周五晚上要打一个辩论赛。

　　幸好稿子写好了，赵姒明也答应了。
　　“太好了！等我到时候给你发课时费。”
　　南瑾感激的说。

　　“没事没事，是去见男朋友吗？”
　　“不是，一个朋友。”
　　南瑾抱着手机，找找过去的票。
　　“我自己买。”

　　“上车了先和我是，我去接你，酒店我帮你订，你不熟悉这里。”
　　“好。”

　　时间流逝的快慢对于南瑾来说并无差别，只是，她现在开始期待周末的那场雪。
　　最后，她选择周五的那班末班车。

　　她宁愿认可那是便宜，也不愿意承认，她是更想见到某个人，早一点儿，再早一点儿。
　　周五，辩论赛现场。

　　正方一上来就抛出自己的主题：
　　【过程很重要，如果过程不重要……】

　　南瑾在吵吵嚷嚷的瞬间，只听见了一句极具攻击力的话：
　　【人生最后的结果是死亡，如果过程不重要只是为了结果，那人为什么：不生下来就死呢？】

　　周围一片哗然。
　　反方一辩展辉抓住漏洞开始反击：
　　【结果重要，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南瑾高度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稿子，手指微微颤抖，不停的抖，可她控制不住。

　　【成王败寇也需要经历过程……】
　　很快到南瑾了，加上刚才三个人的话，她逐一击破，并且成功将主题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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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爱玲说，人生有三恨：一恨鲫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此中最遗当属于第三憾，如果过程不结果重要，那么古往今来为何有无数英豪只为夺得那个结局，又有多少人只求一个真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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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瑾认为，自己说完基本上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她开始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出发时间。
　　想一想自己有什么东西忘带了没有。

　　带一些换洗的衣物，听说北城很冷她等会儿要回去换上自己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要不要编个头发？
　　正好搜个教程。
　　这场辩局辩到最后，燃起来了！
　　双方都吵红眼了。
　　最后，反方获胜。

　　南瑾笑笑，赵姒明神色激动，几个人都在庆祝。
　　南瑾发了个消息后溜了。

　　等赵姒明注意到南瑾不见了的时候，她已经踏上了去北城的路上。
　　南江的天气很潮湿，不知道北城怎么样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除了南江来到的城市。
　　那儿的人怎么样？那儿的饭食怎么样？人又如何呢？

　　即便是晚上九点了，南瑾依然很兴奋。
　　苏迟熙收到消息时，整个人跟做梦一样。
　　他以为南瑾会明天到！
　　连忙重新订了酒店。

　　夜色渐深，飘起了毛毛小雪。
　　苏迟熙本来以为今天的雪会等到明天再下，没想到。

　　等他来到车站，带着一杯热茶等待的时候，看见了远处的南瑾。

　　雪落时分，我的爱人也到了。

　　苏迟熙慢慢的走向南瑾，彼时的南瑾还在找出站口。

　　北城的车站好大啊。
　　她已经下车十分钟了，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余光下，她瞥到了远方的苏迟熙，正以每秒0.8米的速度向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