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51、Aug.51 Regar

　　“我前不久刚见过，她生活得很好，有了新家庭。”

　　陈晤轻嗤：“你俩还能笑着见面？”

　　“那倒没有，她当我不存在，看了眼就走了。”

　　陈续还看见易婕的女儿，长得挺可爱，上初中的样子，只不过这事他没说。

　　“现在看到你长得挺好我也放心了，身板挺结实，挺好。”他又问：哦对了，那姑娘怎么回事？”

　　“这个不聊。”

　　陈续没勉强，只说：“一看人家就乖巧得很，她上学还是已经出社会了？我看她长得挺漂亮，气质也好应该是读书人，你要修一辈子车，那她怎么办？”

　　“我没有说你现在做的不好的意思，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对她，起码保障她一个好的物质生活，你要人家跟你吃苦大多数姑娘都不愿意，所以你多上进上进，人家姑娘才跟你。”

　　陈晤三指开了罐饮料，灌了口。

　　“她哪儿人？”陈续接着问。

　　“说了不聊她。”

　　“行，你不说我还得嘱咐你，看你这样子是早就出来工作了？你已经十八了，能承担责任了，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你都明白我就不说了。”

　　“我走的这些年确实对不住你，不过我混得也一般，挣点小钱，我们住在海城，离浣城也算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还是能帮的。”

　　陈晤看他一眼，抿了口饮料，“用不着，你们家庭幸福美满我插足什么。”

　　“话不能这样讲，你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血。”

　　陈续从钱包抽出一张卡置在桌面，两指滑过去，“弥补这些年的，密码在背面。”

　　“说了不用，我能挣钱。”陈晤觉得好笑，“我要是收了，那小子天天就有理由烦我了，想让我替你们养孩子？”

　　这话属实难听，一直憋着气的男人坏了脸色，“陈晤，你怨我都行，但惜惜是你弟弟，你再不想承认他也是你弟弟。”

　　“而且我说了我这次来找你没别的，只是想看看你，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想过。陈晤，别把人心想得太坏了。”

　　“而且我还是你爸爸。”

　　陈晤烦躁滑动喉结，猛地偏头，低吼道：“陈续，你凭什么以为消失了十几年还能当我爸？”

　　“你凭什么管我？”

　　“现在知道毁了，现在知道管了？当初奶奶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做，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以后也不会赡养你，至于那个小子你们命这么长怕什么，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出去挣钱了，他要是长大什么都不会怪他自己没用，什么兄弟和睦，你想屁吃。”

　　“你……”陈续还想说什么，船尾爆发出小孩的尖叫，他耳朵尖听出是陈朝惜，收好卡往后奔。

　　陈晤看着这一幕，低头自嘲一声。

　　没多久，陈朝惜尖叫喊：“姐姐！快救姐姐！姐姐！”

　　他被抱在周洁怀里，陈续赶到的时候松了口气。

　　陈晤听见陈朝惜的喊声冲向船尾，船尾堵得水泄不通。

　　也不管扒开的力有多大了，他疯了一样往里挤，船客在谈论落水的姑娘，有些在指挥，都进不去陈晤耳朵里。

　　心跳飙升到意识模糊，陈晤听不进任何话，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冲下去救她。

　　那是越知然的脸，那是她今天穿的衣服。

　　她说过自己不会游泳，在海里扑通乱拍。

　　在看清楚她那一刻后陈晤眼睛就红了。

　　肖峙林穿上救生衣准备救人，却见一个身影飞速跳下去。

　　他赶紧把几个救生圈丢向他们，“先生！她不会游泳！给她穿救生圈！”

　　救援人员赶到，迅速开展救援。

　　陈晤先抓到她，抱住她的腰往船的方向拖，放了根绳子下来，陈晤捞过来一个救生圈套她身上，又用绳子在她腰上死死绑了几圈。

　　朝上喊：“拉她上去！”

　　刚才落水的时候越知然尽量让自己冷静，她周围都没有悬浮物，身体机能逐步下降，不小心呛了水，每一次呼吸都困难，感觉周围模糊一片。

　　分不清是海水扑到脸上还是生理性泪水，她感觉腰部环过来一个手臂，时间有几分钟，但她感觉一瞬即逝。

　　最后她清楚看见陈晤的脸，颤着声线喊他：“陈晤。”

　　眼睛发红，一滴泪掉落到陈晤身上。

　　大拇指摩挲越知然的脸颊，他用劲后吞吐快了些：“没事了，先上去。”

　　船上几个男人把越知然拉上来，同时又放了根绳子，与她脱力了不同，陈晤三两下蹬上来。

　　最终虚惊一场。

　　落水的两人喘着气，带上来一大片海水。

　　越知然呛了几口水，捶着胸口咳嗽，陈晤抱起她往房间里走。

　　船尾人太多，房间里加上救援人员总共四个人。

　　陈晤直接脱了上衣，用毛巾擦干净就去看越知然。
　　救援及时，她意识清晰。

　　他去解越知然的扣子，被她握住手腕，“我……我自己来。”

　　越知然不太好意思，两个女生放了几板药在桌上，“万一头晕，感染了吃这个，严重的话得去医院看看。”

　　“现在不能洗热水澡，用毯子回温，我这里有温糖水，你们两人都喝一点，小口抿啊，注意不要喝急了。”

　　“我们先走了，有事就来找我们。”

　　陈晤点头道谢。

　　越知然自己脱了衣服，被陈晤用毯子裹成蝉蛹。

　　他接过桌上的温糖水，说：“张嘴。”

　　喝下去身体回暖，她把糖水推到陈晤嘴边，“你也喝点。”

　　“这还有，快点，等会我再喝凉了。”

　　“……”

　　喝完陈晤起身挡住光线，背对着她，一口一口抿完。

　　喝的速度比她快很多，喝完立在原地不动。

　　有人敲门，陈晤偏头：“谁？”

　　“是我，你们怎么样？”
　　是陈续。

　　“没事。”

　　“没事就好。陈晤，小姑娘，我们要下船了，你们注意安全，有机会再见。”想是他们现在也不方便出来，陈续嘱咐了几句走了。

　　陈晤套着湿哒哒的裤子回来，在她面前重新套了一件，跟她刚换下的湿衣服堆在一堆，然后坐在床上看她。

　　“……”越知然不太自在，眼神乱飞：“你这次怎么不避着我。”

　　刚才她全看见了。

　　“觉睡得好好的，怎么落的海？”语气很轻，可不难听出里面的责怪和担心。

　　“意外掉下去了。”

　　毯子缝隙中伸出一只萤白的手，张开，手心放着一个平安福，湿漉漉的尾穗黏糊成一束。

　　“这个……没丢。”

　　眼皮轻颤，暗红的平安福扎了眼。他找到自己的钥匙扣，确认上面的平安福在越知然手中，但为一个平安福拼什么命？

　　想想就火大，他拿过来重新挂上，展示在她面前，要她看清楚了，然后一句话没说出门。

　　已经快到海城，远处高楼大厦从最初的一个小点到眼前的高楼林立。

　　陈续一家收拾好东西等在甲板，陈朝惜乖巧待在周洁身边。

　　陈晤一眼看见他们一家，过去拎上陈朝惜的脖子走，俩父母在后面追。

　　周洁大吼：“陈晤你个狗崽子！把我儿子放下！来人啊！来人啊！拐孩子了！拐孩子了！惜惜！惜惜！”

　　陈朝惜边闹边踹，陈晤把他拎到一旁才停下，周洁和陈续赶到陈朝惜旁边攥着小手。

　　陈晤不管周洁的破口大骂，摁着陈朝惜不让他走。

　　陈续不明白问：“陈晤，你这是干嘛？”

　　他周身气压低，摁着陈朝惜肩膀的手狠卡在骨头处，小孩疼得扭身体，眼泪花直掉。

　　“平安福是不是你拿走的？”

　　太害怕了，他畏缩点头：“嗯。”

　　“为什么拿？”

　　“对不起，我是想找姐姐玩。这个跟爸爸的好像，我就想看看。”

　　陈续一顿，拨下钥匙，在陈朝惜面前摊开：“这个？”

　　简直一模一样，小孩重重点头，“就是这个。”

　　陈晤深吸一口气，难得耐心问：“姐姐怎么落海的？”

　　陈朝惜想起这个就想哭，一抽一抽吐字：“姐姐……是为了救我。”

　　……

　　门没锁。

　　当时陈朝惜敲门没人开，但门开了条缝。

　　他偷偷往里望一眼，小身躯很容易挤进去，小声叫了几声：“姐姐，姐姐，姐姐。”

　　她睡得沉，正在做梦，对这声音偏了个头。

　　陈朝惜也不叫她了，被桌上的东西吸引视线，有那天给他吃的小零食，还有几根充电线，最令他感兴趣的便是那个平安福。

　　做工不算好，陈续说他那个戴了好多年，说是独一无二的，世上没有第二个。

　　但这不就有第二个吗？

　　越知然睡得好好的，被东西磕碰的声音闹醒，脑袋发懵，睁开眼见一个小家伙在搞破坏，手中拿了个东西跑出去。

　　她瞬间吓醒去翻桌上的东西，小孩子贪吃了几个坚果不重要，更重要的是陈晤的平安福不见了。

　　那是杨宜湾给他做的。

　　越知然穿鞋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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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14
　　“义无反顾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这世界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这么多痛，义无反顾去爱一个人，义无反顾挑战自己，义无反顾接受、愈合自己的创伤。
　　真的，真的，都非常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