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33、Aug.33 Awkwa

　　陈晤站在门口细细打量她，她除了头发乱点，脸上困点哪里都跟平常一样，他开口兴师问罪：“越知然你大晚上不睡觉装神弄鬼什么？”

　　“楼下声音太大了，我有点睡不着。”

　　此时此刻楼下还在吵，貌似把双方父母以及警察招来了。

　　陈晤忍俊不禁：“把我找来你就能睡着？”

　　“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清透亮丽的眼睛添上被打扰的困意，水盈盈睁着，试问这眼神谁扛得住，陈晤把门带上上了锁，一屁股坐进椅子，双手环臂让她去睡觉。

　　“你呢？”越知然问。
　　“我坐会儿。”

　　空调开得极低，越知然听他的卷进被子里，全方面裹得严实。

　　陈晤顺便把灯全关了，黑暗中那边动静全无。

　　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楼下声音彻底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两道极其缓慢的呼吸声。

　　陈晤放轻脚步去看她睡着没有，太黑，蹲下来看。

　　越知然就露了双眼睛在外面，睫毛安静铺盖，陈晤咽了咽口水，手不受控制摸向她的脑袋，大拇指轻柔地来回抚摸她的额头。

　　他往前探了点身，呼吸直接扑在越知然头顶，慢慢下降，一个吻很轻落在他反复摩挲的地方。

　　越知然突然睁开眼，像抓住了他把柄，“陈晤你亲我干嘛？”

　　他瞬间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迅速站起来，咳了声：“你在做梦。”

　　“……”好一招祸水东引。

　　“陈晤，陈晤……”

　　陈晤已经跑没了影。

　　这件事谁也没好意思再提起，越知然和陈晤中午吃完午饭在涟城最繁华的地方逛街。

　　涟城吹来咸湿的海风，比浣城凉快，街上来来往往全是人。

　　路上碰见来研学的大学生要去滩涂捡小动物，越知然和陈晤跟着去，带队老师在一旁讲解小动物的科属种，越知然和陈晤两人独自在一旁捡贝壳、螃蟹。

　　也有很多人提着桶来赶潮，有位大叔捡得太多了送了他们几个，不过他们两个就是图个乐，在手中逗一逗后放回海里。

　　岩壁嶙峋，用鞋尖搓几下，掉下一些暗红色的沙砾，越知然踩着石头上去，海蟑螂四处散开，水洼处聚着贝类和螺类，好似在舒舒服服地泡澡。

　　她指着一颗会动的螺说：“陈晤你来看，这颗螺在动。”

　　陈晤在下面眺望。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脚下浪花朵朵，扑上岸打湿鞋面，他后退几步，丈量又涨了多少潮。
　　闻言，回头应了声，“嗯，在动。”

　　“陈晤，你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

　　他安静立在原地，头发衣服往不同方向吹，天地之大，他的背部宽阔，脊梁骨抻得直，好似与之融合，并不具有违和感。

　　越知然偷偷拍下一张照。

　　研学的学生们超越他们去了前处，越知然玩够后跟在他们后面。

　　有个女生后退时差点摔倒，她抓住女生的手没让她摔下去，事后女生拍着胸脯缓神：“谢谢了啊，差点小命不保。”

　　“没事。”

　　“哎妹妹，你要夹子不？要是被螃蟹夹到手就不好了。”

　　“好啊，谢谢。”

　　女生跟她搭了伴，介绍了很多种动物，譬如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叫红带织纹螺，那个黑色扁扁的是贻贝，还有她在书中课本看过的牡蛎……

　　陈晤默默跟在后面，什么都不干，就跟着越知然走。

　　然后看着她跳跃一样跑回来，摊开手掌，给他讲刚才女生给她讲的所有知识。

　　陈晤一个字没听进去，末了，点头说“嗯”。

　　“陈晤你看，这个世界有好多漂亮的东西。”

　　她兴致勃勃，如数家珍，陈晤带着笑意抓着她的手，替她拂去一些干掉的尘粒，“漂不漂亮不知道，但你的手现在都是泥巴。”

　　“你根本就没听我讲啊。”

　　“怪我？”

　　越知然一头问号，“不怪你怪谁？”

　　“怪你。”

　　她看着陈晤的眼睛，“你怎么每次都怪我。”

　　“那我只能看见你叭叭的嘴听不见你说的话能怎么办。”陈晤说完独自往前走。

　　唇线往上扬，她将小动物些放回去，在海边冲了下手，跟在陈晤后面，默不作声并肩，然后超越背着手回头，“陈晤，我让你脑袋空白吗？”

　　他刹那间停下，越知然还在往后退。

　　海天一色，浪花又冲上来，这次湿了裤脚。

　　她继续说：“陈晤，我让你心跳加快吗？”

　　他低低笑了声，提醒她：“越知然，谁教你这样走路的？看路，等会摔个狗吃屎自己哭去。”

　　“不会摔的。”她说。

　　他略微挑眉，“对自己挺有信心。”

　　“不是，我对你挺有信心。”

　　她转身，一步一步稳稳踏在石头上，而后抬头加快步伐。

　　她对陈晤有信心。
　　她可以放心奔跑。

　　女生超越他们一大截，越知然跟上后她立马凑过去挑眉调侃：“小情侣出趟门是想闪瞎谁的眼。”

　　“你男朋友挺帅，挺高。这才是我想象中的靓女配帅男。你是不知道哦，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孩找的男朋友是一个比一个难入眼，我都不知道她们瞧上他们什么了。”

　　“可能是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越知然说。

　　“咦，我没看出来，不是她们瞎就是我瞎。”

　　越知然被逗笑，要说有趣的灵魂陈晤可沾不上，闷闷的，还爱甩锅。

　　“你跟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女生忍不住八卦。

　　“租房认识的。”

　　“同居啊，那怪不得，你俩不发生点啥都对不起你俩这两张脸。”

　　“没发生什么。”

　　女生笑着逼问：“别逗我了，你俩手牵过没？抱过没？接过吻没？上过床没？”

　　越知然脸一秒爆红，吞吞吐吐：“没……没最后一个。”

　　“哦，那就是前面都有了。”

　　越知然反驳不了。

　　“看，我就说吧，孤男寡女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是嘛……”她觉得他俩已经挺纯的了吧。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

　　“哦，那也正常，以后感情到了的时候自然水到渠成。”女生舌尖上弹，对她挑眉。

　　越知然问她：“你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呀。”看出她在想什么，女生笑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不要听八卦？”

　　“啊？”

　　女生拉着她走到一边，深呼吸：“做好准备了吗？”

　　越知然咽了咽口水，“什么？”

　　女生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大段话，越知然脸上的红久久消不掉，说完，她打岔，“这么……”
　　她找不出词形容。

　　“憋死我了！在学校我都不敢跟人摆。谢谢啊，我心情舒畅多了。”

　　“嗯。”

　　女生扶额，“你没事吧？你这表情感觉我在犯罪。”

　　她摇摇头，“没有。”

　　“好啦，前面有超大的螃蟹，我带你去抓。”

　　这场谈话这才停下，越知然抓了好多螃蟹留在瓶子里细细观察，有的钳子底部是紫色的，有的竟然还有毛，她不敢用手，隔着瓶身看了几眼放回去。

　　临近傍晚，潮水上涨很多，研学小队准备离开。

　　越知然把螃蟹全都放掉，踩在岩石上找落脚点，有些被浪花拍湿，回去的时候她滑了好几下，踩到水坑湿掉裤脚。

　　这时陈晤踏着水朝她靠近，“越知然，过来。”

　　脊背挺直，可以为她折腰。

　　手一伸，绕过她的膝盖，直接托着大腿将她从高处抱下，没放，越知然下意识夹住他的腰，胳膊交叉挂在陈晤背后。

　　鼻尖都是彼此的味道，丝丝缕缕牵引着心弦，越知然紧张到眼神乱飘。

　　他的手臂有力，单手抱也毫不费力，左手提着别人借给她的工具。

　　他往上瞟一眼，被玲珑有致的身姿遮住光线，于是立马放平视线，不敢再看。

　　很快就到一丁点水都没的地方，越知然平稳着地，悸动还未消散，这时脑中鬼迷心窍响起女生对她说的那番话，不由自主牵引视线往陈晤那儿看。

　　陈晤抻平衣角，顺着她的视线移眼神，“……”

　　用力往下扯过衣角，犹豫一秒都算他的错，气笑了：“越知然。”

　　她默默移开视线，半迟钝回：“嗯？”

　　“……还是大学生呢，不教点好的。”

　　正在回程路上的女生打了个喷嚏，“哎，坏了，我不会感冒了吧！”

　　越知然为她辩解，“没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我是看你裤子湿了还有鞋湿了，在想你要不要先回去换衣服。”

　　“……”算了，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也臊得慌，就当信了这个蹩脚的理由。

　　“赶紧跟上，被浪卷跑了我救不了你。”
　　“来了。”

　　沿海线的商业发达，各种小吃摊，饭店整齐排列，越知然和陈晤找了家当地特色解决晚饭。

　　到目前为止，两人一句话没说。

　　青柠味饮料凉爽，柠檬味清香沁人心脾，她抱着水雾湿润的玻璃杯一口一口撮。
　　偷看一眼，陈晤在玩手机，可能又在玩他那个消消乐，便问：“陈晤，你闯多少关了？”

　　“五百多。”
　　“那你还是比我快一点。”

　　陈晤瞭她一眼。

　　这顿饭安安静静，两人默契地闭口不谈。

　　他已经对越知然刮目相看。

　　从认识她那一刻起，越知然这个女孩的形象逐渐立体，多认识她一天，就多一点对她的吸引力。

　　表面上是简单清纯的小白兔，看起来特纯真，其实心底藏不住獠牙，等他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掉坑里了。

　　陈晤越想越想笑，甩掉手机暗骂自己蠢蛋。

　　越知然问他笑什么，他有些气急败坏：“笑自己蠢。”

　　事不过三，他脑海中已经数不清自己蠢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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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32
　　“恋爱是灵魂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