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Jul.29 Ro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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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哥跟我不一个姓吗？好多人这样问过我。”
这个她真没想过，现在也有不少家庭是男孩随父姓，女孩随母姓，这种兄弟姐妹不同姓的情况不算小众。
路清说他们不是亲兄妹。
越知然略微惊讶，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我跟我堂弟就不同姓，他姓程，但你们感情很好，就算不是亲兄妹也无妨，跟我不一样，我身边已经没有知心的亲人。”
路清安慰她：“没事姐姐，你还有我们，我们都当你特别亲近的亲人。”
她笑回：“谢谢。”
时候不早，冷清欲纹完跟她们打招呼：“妹妹们我先走了，有空到我店里来玩啊，就是对面那家酒吧，路程十几分钟，不远，来玩冷冷姐招待你们。”
她先行离开，申淮进行收尾。
天色渐晚，大片火红霞光遍覆，申淮在门口挂上“休息中～”的牌子，甩甩手，“怎么着啊各位，要尝尝我的手艺吗？”
许休允拒绝，“去我店里吃得了。”
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决定去吃烧烤，只是刚要迎着晚霞出门，大门被用力砸开一样重重摔向两边。
申军看屋子里老多人愣了下，朝申淮敷衍招手，“你跟我上楼。”
店内气氛降至冰点，申淮难堪到面皮抽动，收着气，“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越知然他们沉默去烧烤店，等了许久不见申淮的影子，申煜坐不住先回去找他。
许久未来，陈晤“啧”了声，“我去看看。”
许休允立马跟上，“我也去。”
越知然和路清见此情景不得不跟上。
到纹身店一看指定出了什么事，大门有一扇被砸了个窟窿出来，玻璃渣亮晶晶洒在周围，另一扇开着，屋内死气沉沉。
陈晤给申煜打电话：“人呢？”
“陈晤哥，我们可能来不了了，你们先吃。”
“人在哪儿？”
“在……”突然砰的一道巨响，电话里像什么东西被摔碎，一声“哥！”后电话挂断。
猜测应该是家里了，申军最要面子，这种家庭矛盾不会放到大庭广众下给别人当谈资。
他们猜的没错，尽管申军把门关得死死的，吵架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这样！你他妈还是人吗？！老子刚换的门你一来就把我门砸了！你到底还要砸我多少东西才罢休！”
“你还老子老子起来了，说啥啥不听，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孝子！”
申淮咬牙切齿忍着泪，“我不是你生的，我是我妈生的。”
“你还有脸提那个女人！她当初一声不吭走了，你还念着她！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是谁把你养大的！”
扯到旧事相当于反复扒开伤口撒盐，尤其是提到母亲，他几乎快要失控，全靠申煜拉着。
“没脸的是你！出轨的是你！欠钱的是你！不肯离婚的也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攥着她，她能不跑吗？！”
申军一个巴掌扇过去，给他嘴角扇出血，“还成老子的错了！离婚了她面子往哪儿搁，我面子往哪儿搁！”
“当初她生老二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可你人呢？要签字的时候你人呢！”
“我在赚钱！没我赚钱你们能活到这么大？！”
申淮失望点着头，“行，申军，你真他妈不是个人！”
他知道申军口中的赚钱是什么路子。
在一起打牌嘛，肯定要压点筹码。申军好不容易拉扯大两个儿子，让他们回来住两天，这两人百般拖延，申淮就算了，申煜也是，成天混在他哥那个乌烟瘴气的，进进出出全是纹着大花臂的社会青年的店里。
家里空空荡荡，想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飞了申军心里就难受，怕后半生就他一个人过，还怕他老了，死了，没人收尸。
在纹身店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刚开始还让他好好找份正经工作，常回家看看，可这正是申淮心里的一根刺，申军非要摁住死死往下扎。
申淮顾不得父子情面了，两人没几句就吵起来，那扇门就是申军砸的。
他同样怒火中烧，“不孝子！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你看看你这几年混出来个名堂没有？让你向你弟学，你偏不，你弟弟都要高考的人了还他妈带坏你弟弟！”
平时乖巧斯文的申煜忍不住顶嘴，“爸！哥没有，你别这样说，是我自己想待在店里。”
“好啊，你俩一条裤子长大就忘了老子是吧！”
申军抄起身旁的扫把帚扬手打过去，被申淮在半空截住。
“反了天了！老子教训小子你还敢还手！你妈就教出你这么个玩意！”
力道像要掰断扫把，他恶狠狠扎进申军的眼里，“你没资格提她，我妈那不叫跑，叫解脱，你以后再敢在外面造谣诋毁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我老子了，我一定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说完，甩开，申军差点没站稳。
申淮夺门而出，申煜在后面追，“哥！你等等我！你别丢下我啊！”
门外一群人看着申淮飞奔出去，谁也没追，越知然担忧问了句：“申淮……怎么办？”
路清在旁边已经哭了，许休允问她：“你哭什么？”
“废话，我当然心疼申淮哥了，怎么这么不容易啊。”
“先回家。”
“那他们怎么办？”
“你把申淮想得太脆弱了，他但凡弱一点都活不到今天。”
“也是。”路清擦干眼泪跟许休允走。
餐没法聚，越知然和陈晤回家做饭。
她坐在餐桌发呆，陈晤打了个响指，“吓到了？”
越知然轻摇头，她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过往，情绪压倒睫毛，她低低垂头，手控制不住交握颤抖。
“陈晤，我在想，要是我没来成浣城，没遇见你会怎样。”
陈晤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手搭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温柔又不可置喙地说：“说清楚。”
“你看，只有亲人最懂怎么扎刀子最痛，人和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是羁绊，扯不断，剪不断。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我爸劳累过度也没挺过去，我住在我大伯家，但我大伯不姓越。”她看向陈晤，“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大伯也觉得我爷爷奶奶偏心我爸，听我爸说大伯工作过后不顾反对改了程姓，自己单开一页，爷爷奶奶去世后大伯就很少跟我们一起来往了。爷爷奶奶他们是希望兄弟俩能好好交往的，所以这么些年全靠我和我爸走动。”
越知然刚上高一那年越峥依旧在外面奔波，她一个人不会去大伯家，路上碰见了仅仅打个招呼而已。
程颉不爱笑，不爱说话，更不爱热脸往上贴，他冷漠，自私，疑心重，越知然潜意识里很早对程颉抗拒。
刚开始住到程颉家的时候越峥已经在病房住了大半个月，血液缓缓流动，有一次他关上门对程颉说了半小时知心话，希望他能照顾越知然到高考后。
程颉没点头也没说好，只是默默走出房间，面无表情看提着保温盒的她一眼，抽了根烟，被护士制止。
“俩父女都麻烦。”
越知然听见他说了这句，不敢多嘴。
“钱还有多少？”程颉问。
“不多了。”
“没钱就自己想办法，我已经不是越家人了，还等着我来付？你爸让我照顾你到高考，我先说好，我是看在最后一点情谊上。”
“……我知道了。”
这话意思就是她就算自生自灭也怪不到他头上。
陈晤想发火，“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把房子卖了。
为了给越峥治病。
但越峥最后还是没撑过去，离开在一个暴雨天，五雷轰顶，可怖渗人。
她揣着剩下的钱住进了程颉家，程赴性子顽劣，有这样一个清冷漂亮温柔还拍杂志的堂姐他面上简直风风光光，但人前人后完全两面，程赴那时候见面喜欢挖苦讽刺她。
程赴小她一岁，跟越知然同校。
高一高二分别两栋大楼，程赴喜欢不远万里来找他的堂姐拿零花钱去吧子。
越知然不想给，程赴便自己动手。
就是被今嘉葵看见他俩在拉扯，她气冲冲跑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撸起袖子捶，“滚！你个傻逼！你自己没爹没妈抢你姐的钱，臭崽子把钱还回来！还回来！”
今嘉葵在后面吼，越知然手被掐红。
课本散落一地，钱没了。
迟缓片刻，她蹲下收拾。
今嘉葵把她拉起来，恨铁不成钢：“越越他都把你钱抢走了！你还慢悠悠收拾，追啊！”
她笑了下，“追不到的，没事，没有多少。”
今嘉葵“哇”一声哭出来，“怎么办啊，你又自己打算吃一块两块的馒头。”
越知然用一块画着今嘉葵Q版人物的橡皮哄好她。
今嘉葵不舍得骂越知然，陈晤会大骂特骂，站起身撑在她面前桌面，“越知然，你那手是来干嘛的？脚是来干嘛的？不会扇巴掌？不会用脚踢？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学不会动手？”
她仰头眼巴巴凝望，像雨后森林的白雾积聚大量水汽，沾湿睫毛，“陈晤，我有啊，但是我差点失手杀人了。”
下一秒，一滴泪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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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36
“长大真的好难，我脱胎换骨，新的骨血注入我的身体，我告诉自己，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了，但我有时候会恍惚，这个我是不是丢掉了以前的一些东西。
我不试图寻找，在这个浩瀚宇宙中我一直认为我会在某一刻与曾经的我相遇重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Jul.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