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18、Jul.18 Purpo

　　越知然以为陈晤说的紫巷口闹流氓骚扰的事儿是空穴来风，没想到是真的。

　　路两旁坐了两排不良青年，头发五颜六色，其中三个还能凑出红绿黄。

　　都在抽烟，烟雾缭绕到呛了鼻，越知然没忍住咳了声。

　　一群混混顿时往上吐一连串的烟，坏笑着挑眉。

　　“……”越知然不理解。

　　其中一个混混对陈晤说：“哎帅哥，这你女朋友？眼光不错啊，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

　　随即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混混被打懵了。

　　陈晤大声：“不想进局子就滚。”

　　“不是你谁啊？”混混骂天骂地还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七八个混混全站了起来，貌似要开一场大战。

　　二对多显然优势在对方，越知然把陈晤往后拉，偷偷跟他讲：“我报了警，等会我们先跑，警察很快就来。”

　　“……”陈晤放下袖子。

　　混混们越靠越近，有一个人大跨步往前带起连锁效应，一群人立马从走变成跑。

　　越知然还没反应过来，陈晤先拉着她跑了，给她累得够呛，差点摔倒。

　　跑到一半听见警车的声音，混混们立刻往后逃，他们俩得以喘息。

　　“陈晤你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她喘着大气。

　　“不快点等他们追上？”

　　“可我差点没喘上来。”

　　“行了，等你被狗追的时候你跑得比现在还快信不信？”

　　越知然是信的，问陈晤是不是被狗追过。

　　“想什么？我能被狗追？”

　　她被笑意呛到。

　　明天是周末，回家之后陈晤让她早点睡，他也可以睡个好觉。

　　家教的时间调到下午，早上的时候她在院子里帮李秋舒把掉的葡萄收拾了。

　　陈晤睡到十一点起来做饭，越知然在二楼客厅开风扇看书。

　　由于房东是男性，她几乎没在陈晤面前穿过露皮肤的衣服，最大程度露半个肩膀。

　　陈晤好像也是这个顾虑，越知然见到他的时候总是穿着一件背心，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偏偏修身，遮不掉匀称的曲线。

　　想喝水，越知然随意抬眼一瞟，见陈晤单手将背心脱下来就势挂在水槽边，随后抄手，用一只手炒菜。

　　她接连喝了几口水，发誓她真的是不小心看见的。

　　背心被刚才做汤时洒了，身上烫着不舒服，陈晤炒完菜就扔进了洗衣筒，顺便换了件T恤，路过她敲了两下，“吃饭。”

　　“嗯。”她红着脸点头。

　　盯几秒，他问：“又发烧了？”

　　“没有，太热了。”

　　陈晤伸手在风扇前试探，呼呼吹得她的衣服像波浪涌动，“再大人都能给你吹跑。”

　　她笑，指了指他的下腹部，“你这里还好吗？”

　　他一脸问号，甚至不可思议，“什么？”

　　“你这里被烫红了，要不要擦点药？”

　　“不用。”他转身去厨房，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她怎么知道这里被烫红了？

　　他意味深长瞄准她，脑海中过了几场风暴。

　　又不对，他一个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晤自己想清楚了，暗骂了自己一句，整得他像那个黄花小伙子似的。

　　家教三点开始，陈晤将越知然送到地点后停在原地等，看着她跟一男生上楼，然后抽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咬在一侧，“嘎嘣脆”。

　　越知然问：“你今天怎么下来了？”

　　方疏案收伞摁电梯，“买点喝的。”给她展示了一袋子的饮料，“你来得正好，我卷子刚好做完。”

　　“最近挺勤奋呀。”

　　“不勤奋我妈要给我换老师。”

　　电梯上到二十楼，方疏案先进屋，越知然套好鞋套依旧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下午好。”

　　他们点头示意。

　　进书房时她特别留意把门敞开得大大的。

　　想着这次找不出什么问题了吧，华润楠又说：“越老师，希望你讲课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你拿笔的手离疏案太近了。”

　　“……好，好的。”她很理解那些辞职的老师了。

　　只不过课程已经过了一半，她想上完拿到那笔可观的工资，所以面对华润楠和方宁的刁难时她都一一接受。

　　“越老师，疏案说你讲的挺好的，我和他爸也很满意，不过我希望你有时候不要像对待朋友一样对他，这样疏案不会因为没有压迫感学不进去。”

　　“阿姨，我一直都是以老师自处的。”

　　“当然，只是疏案还不懂分辨，我们做父母的希望你能懂我们的意思。”

　　越知然想说：“阿姨您可能多虑了，方疏案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跟他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是很有思想的，您可以多跟他聊聊，他或许已经不用再被你们保护了呢？”

　　华润楠嘴上应：“我们会的，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吧越老师，我们就不送了。”

　　门蹭一下关上。

　　其实方疏案在上课时谈起过他的父母，说他们太操心了，觉得他还像个风一吹就倒的气球，加上他们自己精英教育的成功，给下一代也灌输着同样的思想。

　　越知然看出方疏案对他们有点畏惧，也在他们进屋送水果时拉下过脸。

　　她曾经让他想倾诉的时候可以找她，但这个小伙子只问问她今天来没有，是问了他才知道。

　　原来华润楠和方宁会查看方疏案的手机。

　　他也不敢多聊，之前没班主任的那个群有人是二次元，对虚拟人物说一句“我老公”、“我老婆”被发现了。

　　第二天这事就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

　　长达一个小时的谈话，最后是班主任亲眼看着群主将群解散华润楠和方宁才罢休。

　　越知然到楼下，方疏案追下来：“等等。”

　　“怎么了？”

　　“那个越……我听见我爸妈跟你说的话了，你别在意。”

　　“没在意，我的工作我会尽职做好，你不用担心。”

　　“那个，我是想说你……你教的挺好的，我喜欢听你的课，我好不容易找到点学习的乐趣，要是中途换了老师，我会学不下去。”

　　越知然懂他意思，“我会上到最后一节课。”

　　“我知道了，谢谢。”方疏案往四周看了看，“你怎么回去？”

　　“有人来接我。”

　　“这样啊，那再见。”

　　“再见。”

　　外面太热出了层汗，她坐进车内打了个寒颤，见方疏案还没回去就问了句：“还有事找我吗？”

　　“没有。”他对陈晤对视了一眼，后者还叼了根棒棒糖，糖早没了，嘴里咬着棍。

　　“这是……你……”

　　“什么？”

　　“没什么。”

　　“那你快点回家吧，外面热，要是有想问的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了。”

　　这下真的道别了，陈晤一脚油门踩下去，说是饿了赶着回家做饭。

　　自从越知然接了家教后路清很少来，只在周末来找她，有时候问问题有时候陪她说说话，这边就她一个人，没有人陪她玩多无聊啊。

　　路清坐在摇椅上，越知然则还是坐着树桩，风慢慢吹，路清摇着扇子跟她聊天：“姐姐我们下个月就要返校了，你会来吗？”

　　“我应该九月才回学校。”她得挣钱。

　　“那你还回紫巷口吗？回陈晤哥这儿？”

　　“放假会回来的。”

　　路清的眼睛亮澄澄的，“那明年呢？”

　　她怔楞住，在月光下思考，等到了明年或许真的会离开吧。

　　她的愿望一直是去北城，明年高考后，她真的会离开。

　　意识到现在相处的人未来可能很久都不会再见了，越知然看向路清的眼神包含不舍。

　　路清看出她眼里的留恋，笑：“姐姐我知道你会离开，你这么优秀，人这么好，你应该去发自己的光。”

　　“那你呢？”她问。

　　“我啊？我也去北城，我想跟你那个朋友一样学法律当律师，这样……这样就没人说我和我哥是法盲欺负我们了。”

　　路清的全部开销基本都来自许休允，他进社会早，早年间确实吃了不少亏。

　　“以前都是我哥保护我，我也想以后保护他嘛。”

　　“会的。”越知然说。

　　陈晤从她们身后路过，“你哥听见你这话估计要感动哭。”

　　“妈呀陈晤哥！你吓我一跳！”

　　他睨她一眼，“回家去，还想留下来蹭饭？”

　　“不愧是你，口头上留留都不行。”

　　陈晤言简意赅：“没做你那份儿。”

　　再不走路清就是死皮赖脸，她习惯了陈晤像吃了毒药的嘴，他也不怕舔嘴唇把自己毒死了。

　　她临走前凑到陈晤面前：“也就姐姐能忍你的脾气了，我劝你不要凶人家，不然这个世界还有谁乐意包容你？”

　　他嗤笑：“我用得着别人包容我？”

　　她懒得理论：“不跟你说啦，我哥也叫我回家吃饭啦。”

　　陈晤看向越知然，她挂着浅浅的笑，葡萄藤下的葡萄堆积在一处做肥料，像圆滚滚的大眼睛。

　　到陈晤面前，她也睁着亮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跟着陈晤的瞳孔移动。

　　他想笑，“干什么？”

　　兀自言语：“哪有说的那样啊。”

　　什么？

　　脑子还在处理这句话，下一秒先听见越知然的声音：“陈晤挺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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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47
　　“他是木头桩子，一点都软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