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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Jul.16 Rus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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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怕耽误她学习,路清立马点头。
陈唔上了楼,越知然继续给路清讲题,看见李秋舒进来两姐妹都打了声招呼。
“杨宜湾她孙子呢?”
“陈晤哥在楼上。”
李秋舒拄着拐杖上去,没一会儿就下来,在身后望了眼她们写的东西,“这么晚了还不睡?”
“奶奶现在才八点,还早着呢。”
李秋舒问越知然:“你也要高考?”
“奶奶,我打算复读。”
手指敲了拐杖好几下,她抬起下巴朝二楼:“那那小子呢?”
“他......他说不读。”
她重重蹬了下拐杖,“臭小子。”
“不读算了,难不成还要别人求他?”
李秋舒骂骂咧咧走了。
路清也叹了声:“要是陈晤哥回学校就好了,他肯定能考很好的学校。”
越知然隐隐察觉到有点隐情,便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回去。
路清说:“姐姐你不知道,陈晤哥的奶奶也就是杨奶奶在他高二上的时候去世了。”
这倒是听李秋舒说过,杨宜湾这个名字经常被她挂在嘴边,是李秋舒一辈子的好姐妹。
“其实陈晤哥以前成绩一般,跟那些不学无术的没什么两样,不对,还是有点差别,陈晤哥不打架,有人招惹才会出手。”
“陈晤哥从小没有父母,是杨宜湾奶奶一手带大的,但是她年纪大了,陈晤哥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赚钱的事儿,那个修车店就是,他在那儿做了三年学徒,然后就在那儿干了。”
“高一的时候陈晤哥成绩不差,也算不上好,但是下学期的时候杨奶奶的身体状况突然就不好了,陈晤哥那个时候两头跑,边赚钱边照顾杨奶奶,就没去学校了。”
陈晤的父母在他一岁时便离了婚,他印象中父母的样子逐渐模糊,父母也不知道这个儿子的近况。
杨宜湾独自带他长大,毕竟年纪大了,加上早年间操劳过度,身体很快垮掉。
人这一辈子,就像一台机器,刚开始是崭新锃亮的,后来逐渐卡顿,直至再也运转不了,等待被抛弃。
深谙这个道理,杨宜湾曾经说过:“陈晤啊,奶奶还不知道能陪你到哪儿,你千万要自强不息,奶奶走后就没人陪你了。”
她最希望陈晤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这种,在他身上能看见他们劳累生活的影子。
她指责过儿子儿媳的生而不养,最开始陈晤一两岁的时候陈续还会回来看看,后面有了新家庭关系决裂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个儿子,杨宜湾也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刚开始生病那段日子,陈晤作为唯一的亲人自然承担起了照顾杨宜湾的责任,整天赚钱填补医药费的窟窿,只一日三餐会陪杨宜湾吃。
什么都做过,送外卖,搬砖,水电工,开出租,修车……能赚钱的都干。
她是迟暮了,但陈晤还是朝生的太阳,杨宜湾不允许陈晤离开学校,所以一个劲儿让他回学校学习。
“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治都是这样,你不一样,陈晤啊你听奶奶话,回学校好不好?奶奶想看你拿奖状考第一的样子。”
再三祈求下陈晤最终选择回校,开始疯狂学习。
第一次月考就有登天的趋势,那个时候同学还说他是天赋怪,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鲜红荣誉的分数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是发了疯学来的。
他开始包揽各大奖项,因为杨宜湾看见这些就高兴,直呼陈家要出个有出息的孩子。
多少次对着天花板说:“老头子你看见没有?你说你最希望陈家出个读书人,这不,你看看这些奖状,全是你孙子得的,真好啊。”
这个时候,陈晤总是将卷子捏成一团。
陈晤不是自己想学,上进心也没那么大,以当时的成绩上所普通院校他也觉得行。
所以后来杨宜湾去世后他就像被抽走了精气,了无生气申请了退学。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场雨,那他大概就是行走在雨中也无所谓淋不淋雨的人。
“所以,陈晤哥就再也没回学校了,当然除了李奶奶,我们都是希望他重新回学校的。陈晤哥挺聪明的,他学什么都很快,要是念了大学肯定会很不一样。”
喉咙被一层无形的湿纸巾粘住,越知然闷着声音点头,“我知道了。”
路清合上试卷,趴在桌子上,把头枕向她那边:“姐姐,你这么温柔,是不是受了陈晤哥好多气?他脾气有时候就是怪怪的。”
比如刚才抢她杂志。
“没有,没怎么感觉到。”
“那还行嘛,陈晤哥还挺怜香惜玉的。”她笑。
“朋友之间,很正常的呀。”
路清“嗯”着摇头,“那可不是,陈晤哥嘴硬,人家说东他偏往西,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这话越知然挺赞同。
“那姐姐你复读会来我们学校吗?”
“还不确定呢。”
“来呀,我们学校可好了,环境好,住宿条件好,学习氛围也好,同学老师也好相处,你来市中就可以跟我当同学了。”
“得看我的实际情况。”得看她的经济情况。
手挡在嘴边,路清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来的话大概会在理科实验班,申煜也在实验班,可以罩着你,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不手软。”
越知然睁大眼睛,新奇申煜还打过架呢。
“就是有一次我去买吃的,摊主凶了我,申煜看我受欺负了理论不成就干起来了。”
“你们反差还挺大的。”
“谁不大啊?谁都有两个人格,分熟不熟而已。”
剩的葡萄两人一人一颗吃完,越知然笑:“人不大,还挺有道理。”
路清就着姿势敬礼:“耶。”
太可爱了,越谈越知然觉得这姑娘可爱。
快要九点,可能是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传到了陈晤耳里,他竟然下来敲墙壁,“咚咚”两声,一如既往反问:“要在这儿学到早上?”
催她回家,路清挥挥手告别。
“把门带上。”随后对着越知然:“早点睡”。
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小阁楼越知然开始学自己的习,学完按时按点回今嘉葵的消息。
大小姐正窝在椅子里看韩剧,边看边打字:[越越你今天差点就错过跟我的火花了!]
YueAway:[幸好续上了。]
葵了个葵:[幸好!不然我唯你是问!]
YueAway:[下次肯定早早回。]
葵了个葵:[也不用了,我怕打扰你学习。][贴心]
越知然关了灯,黑暗中打字:[葵葵,一个人的荣誉真能很容易被割舍吗?]
葵了个葵:[什么样的荣誉?]
YueAway:[比如在一个领域得到了第一名。]
葵了个葵:[那不得牛掰上天啊!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多厉害。]
越知然发笑:[嗯,厉害。]
葵了个葵:[你有点无中生友那意思呢,谁要割舍?如果是我得了很多奖,我爸妈估计都要放鞭炮了哈哈哈。]
YueAway:[我就问问,那要是如果想让一个人重拾信心该怎么做?]
葵了个葵:[那当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葵了个葵:[不过你那些奖什么的不还在学校放着嘛,老班给你收着呢。]
那些放在寝室床底,越知然当时放弃了带它们去浣城。
YueAway:[有机会我去拿。]
葵了个葵:[而且你信不信南中十年八年都不会把你的照片从荣誉墙上取下来?]
YueAway:[哪有那么夸张,而且我也没考完。]
葵了个葵:[那怎么了,重来就重来,越越是个坚强的小姑娘,才不会屈服。]
越知然躺平,轻笑回:[那坚强的小姑娘要早点睡了,晚安。]
葵了个葵:[越越宝贝晚安。]
她翻了个身,很轻易看见被月光照着的紫色牛皮活页本,表面有光斑移动,像在起舞。她今天刚用这个本子写完一篇作文。
其实越知然是乒来将挡的实际执行者,她很少展望未来,更注重当下的每一步。
这一点陈晤跟她挺像,凡事发生了再说,一步要想百步的话,陈晤觉得自己能累死。
可如今,越知然却不得不跳出往常的思维惯式,她得思考未来,并且得做长远的计划。
但陈晤,她觉得有点把握不住。
或许是缘分,他轻而易举闯进来,越知然经常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陌生的情绪。
于是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会建立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会在心底非常隐蔽地发芽,不知道突然哪天就蹦出来一个苗头。
她在三楼,陈晤在二楼,地板下的就是他的卧室。
阁楼听不见二楼走动的声音,越知然却莫名觉得有东西在心上走。
翻身面对暗处,想了很多。
越知然想做一件事。
第二天回来时她直奔阁楼,打开那本紫色牛皮活页本,摊好奖状,做起手工。
工程花费三天才做完,越知然趁着陈晤修手机,偷偷摸摸移到二楼卧室。
主人安全意识非常薄弱,不怪她正大光明往里看。
一直待机的电脑,一团乱的床,符合陈晤的性格。
越知然将笔记本放在鼠标旁,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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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49
“自由好难,我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做自己,之前是,现在也是,我问他自不自由,他给我的答复也是如此。
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跟他共听一个耳机是自由,跟他拥抱是自由,跟他接吻是自由,跟他共识人间烟火是自由,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拥有了你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