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51、第 51 章 中秋夜

　　中秋夜，万家灯火。

　　班行坐在行湾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看完的紧急方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陆迟发来的信息：

　　【中秋，在哪里过？】

　　班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公司】

　　那边几乎是秒回：【不是大哥，过节还在公司？】

　　班行回：【还有个项目，比较紧急】

　　陆迟：【要参加晚宴？】

　　班行：【嗯】

　　陆迟：【那我去陪你？】

　　班行：【不用了】

　　过了几秒，手机里弹出一条语音。

　　班行点开，陆迟带着点痞气又透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那晚宴我也不推了。”

　　班行没回，只是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低头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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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出国后，陆迟靠着计算机专业的底子，自己开了家软件公司，赚了些钱。

　　那些年，陆迟偶尔会飞往美国，去波士顿找他。

　　直到班行回国后的第一年，陆迟再次飞过去，却扑了个空。

　　班华耀只淡淡地告诉他：“班行回国了。”

　　陆迟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连夜买了机票飞回国，打着“商业合作”的幌子，跑了好几个城市，愣是没找到人。

　　他给班行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那段时间，陆迟急得满嘴起泡，生怕这疯子想不开，或者在外面被人坑了。

　　直到第二年，陆迟终于在一个旧改项目的工地上看见了他。

　　那天，班行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戴着安全帽，身上全是汗和泥。

　　他正低头看着图纸，一抬头，就看见陆迟西装革履地站在工地路口，格格不入。

　　班行愣了一下。

　　陆迟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你回国也不给我说一声？！”陆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两年我跑东跑西，生怕你死在外面没人给你捡尸体！”

　　班行没躲，挨了这一脚，只是淡淡地说：“这不没死吧。”

　　“你他妈在干工地？”陆迟看着他那一身灰，眼眶都红了，伸手就要拽他的胳膊往外走，“你没钱不跟我说？你跟我见外是不是？”

　　班行躲开了他的手，平静地说：“不是，我在跑工地。”

　　“跑工地？”陆迟愣住了。

　　陆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你不早点说。”

　　班行深吸了一口气，：“还不够”

　　班行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了手里的图纸。

　　晚宴现场在金茂大厦的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发，觥筹交错。

　　班行作为今晚的主角之一，被一群地产圈的老狐狸围在中间。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左眉上那颗银色的眉钉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矜贵又带着点不好惹的匪气。

　　“班总年轻有为啊，这两年行湾的手笔，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自愧不如。”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董事长笑呵呵地恭维。

　　班行刚想敷衍一句，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

　　这孙子穿了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手里没拿酒，反而拿了一把……瓜子？

　　陆迟无视周围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班行面前，把那把瓜子往班行面前一递。

　　“晚饭没吃吧？知道你胃不好，特意给你带的。别客气，哥对你好吧？”

　　周围瞬间安静了三秒。

　　那几位地产圈的大佬看着那把香瓜子，又看了看自家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班总，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班行嘴角的假笑僵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滚远点.”

　　班行捏着那把温热的瓜子，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瓜子壳捏碎。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瞥了陆迟一眼：“你很闲？”

　　“我不闲谁闲？”陆迟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骚包的白西装，“为了陪你过这个中秋，我可是推了一个几百万的项目会议。怎么，感动不？”

　　班行没说话，只是将那把瓜子随手扔给了旁边一脸呆滞的侍应生，低声吩咐：“拿去分了吧。”

　　侍应生如获至宝，连连点头退下。

　　晚宴散场，夜色已深。

　　陆迟瘫在副驾驶上，点开了一条语音。听筒里传来李优若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陆迟，你去哪了？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吃饭吗？”

　　陆迟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又放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晰了些，带着点女孩特有的娇嗔和埋怨。

　　他刚想开口找个借口拒绝，一直沉默开车的班行突然出声：“在哪？”

　　陆迟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在景都饭店。”

　　“导航。”班行言简意赅。

　　陆迟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导航调了出来，然后顺手给李优若回了条信息：【现在过去。】

　　车辆猛地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一头急于归巢的野兽。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景都饭店的包厢门口。
　　李优若推开门出来接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靠在车门上、身形挺拔的男人。

　　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班总，好久不见啊。”

　　班行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装什么呢。”

　　李优若也不恼，耸了耸肩：“这么久不见，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班行这才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记忆里没那么差劲。”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贫了，进去说话。”陆迟拍了拍班行的肩膀，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暖气很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
　　班行迈开长腿走进去，刚一露面，包厢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晴晴。她穿着一身亮片吊带裙，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哥？你回来了？”

　　班行没看她，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他走过去，拉开蓝烨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

　　“蓝总，又见面了。”他看着蓝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刚才在晚宴上，蓝烨提前离了场。这还是他们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蓝烨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和我谈合作？”

　　班行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抬眼，目光清冷：“不谈。”

　　许晴晴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哥，你怎么回来都不通知我们一声？连个接风洗尘的局都不给我们？”

　　陆迟顺手给她倒了杯茶，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许晴晴，你明星当多了，新闻都不看？行湾集团总裁，这么大的动静你当没看见？”

　　在美国的那四年，陆迟偶尔会去找班行。

　　那时候他就知道，许晴晴比高中时明艳了许多。

　　当年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以艺考第一的成绩考进了电影学院，后来因为一部文艺片的女主角一炮而红。
　　而蓝烨，则稳稳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偶尔客串一下资本大佬，专门用来给许晴晴铺路。

　　至于李优若，毕业后成了一名活动策划。

　　她性格跳脱，是这群人里的“气氛组”。

　　但每当话题转到蓝景湾身上时，陆迟总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转而跟他聊最近的工作，听他的意见。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许晴晴翻了个白眼，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大哥，谁有空看新闻啊？你看一下最近的微博，全他妈是老子的黑热搜，传老子的绯闻！”

　　李优若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快说说，哪些绯闻里那个是真的？”

　　许晴晴咬牙切齿：“全是假的！”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近况。

　　只有蓝景湾，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穿着那身淡青色的长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但班行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握着茶杯的、微微泛白的指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六年了。

　　她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肯给他。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络着，许晴晴忽然转过头，一把拉住旁边安静喝茶的蓝景湾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委屈：“景湾，你也不帮我说话。”

　　蓝景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插不上嘴。”

　　李优若见状，立刻把矛头转向了蓝景湾，眼睛亮晶晶地问：“景湾，最近工作怎么样？”

　　蓝景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还挺好的。”

　　“哎呀，不是说这个！”李优若摆摆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心外科的医生！”

　　蓝景湾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赖医生？”

　　“对对对，没错！”李优若一拍大腿，兴奋地说，“上次假期我来找你，看见他给你送了好多东西。而且那天还是情人节呢！”

　　一听“情人节”三个字，许晴晴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立刻来了兴趣，凑过去调侃道：“可以啊，景湾，行情不错嘛。”

　　蓝景湾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怎么样，他就是感谢我救了他侄女。”

　　“救？”李优若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好奇地追问。

　　蓝景湾的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轻声说：“他侄女有自杀和自伤的风险。

　　那天我刚从医院下班，刚好碰到她站在楼顶上想跳下去。我上去把人劝下来了。”

　　“哇……”李优若和许晴晴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蓝景湾继续平静地叙述：“然后，她侄女就经常挂我的号做心理疏导。赖医生觉得麻烦我了，让我多包容一点，说一定要请我吃饭。”

　　李优若挑了挑眉，不死心地追问：“就这样？”

　　蓝景湾坦然地点点头：“就这样。”

　　许晴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满脸遗憾：“好没劲啊，还以为自己能磕上什么现实版的偶像剧呢。”

　　蓝景湾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眉眼弯弯地笑她：“你自己不就是演偶像剧的吗？”

　　“那不一样！”许晴晴立刻反驳，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剧本，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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