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34、第 34 章 班行回

　　班行回到座位时，陆迟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看到他，陆迟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你外套呢？”

　　班行神色淡淡，语气却一本正经：“给鬼了。”

　　陆迟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班行看着他，微微点头：“应该是。”

　　陆迟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叹了口气说：“穿件卫衣耍什么酷。”说着，他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扔了过去，“穿这个。”

　　班行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陆迟身上还有一件多余的，毫不犹豫地套上了。

　　节目正式开始。

　　班行靠在椅背上，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仿佛台上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新旧交替的夜晚，总有一段旋律可以叩击心底。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纯粹的琴音，诉说安静与遐想。下面，让我们静心聆听，钢琴独奏《夜的钢琴曲5》，掌声有请！高二四班的蓝景湾同学。”

　　班行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

　　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琴声响起。

　　旁边的人看清了台上那个穿着淡蓝色缎面礼服、长发微卷的女孩，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个学姐好漂亮，以前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没看见化妆了吗？”

　　“化妆也好美……”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周围此起彼伏地涌了起来。

　　班行没有理会。

　　他听过她弹这首歌，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在电子琴单薄的音色里，他听过很多遍。

　　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

　　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聚光灯下那个安静弹琴的女孩，看着她指尖在黑白键上起伏，看着她微卷的长发随着身体的律动轻轻晃动。

　　他只是觉得，这样美好的景象，本来就应该是属于蓝景湾的。

　　前排有人举起了手机，对着舞台拍下了她的照片。

　　陆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景湾妹妹这钢琴可以啊。”

　　冬天，黑夜，聚光灯，钢琴声。

　　陆迟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忽然笑了：“你小子跟了个好的啊。”

　　班行没有理他。

　　陆迟又看了他几眼，发现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舞台，眼里只有那个弹琴的女孩。

　　一曲终了。

　　蓝景湾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灯光再次暗了下来，台上的钢琴被工作人员迅速撤了下去。

　　陆迟收回目光，忽然开口：“你说优若是不是也很美？”

　　见身边的人没有反应，他又喊了几声：“阿行？阿行？”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陆迟转头看向旁边——

　　座位空了。

　　只剩下一件刚刚塞给他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

　　陆迟愣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去哪里了，怎么那么多事。”

　　刚下台，蓝景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班行拉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直接拐进了楼梯间的监控死角。

　　这里光线昏暗，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蓝景湾吓了一跳，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压低声音问他：“你吓死我了，你要干嘛？”

　　班行没有松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将她整个人压在身前的墙壁和他之间。

　　“我们谈个条件？”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蓝景湾往后仰了仰，看了看两人之间仅剩的一个拳头距离，有些无奈：“谈条件也不用这样谈吧？”
　　班
　　行盯着她，目光灼灼：“男女之事，能不能换一个？”

　　蓝景湾迎上他的视线，干脆利落：“这个不行。”

　　班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蓝景湾，抱也抱了，手也牵了，就差接吻了。”

　　蓝景湾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不行。”

　　班行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软了语气：“好吧，那能不能抱一个？”

　　蓝景湾说：“不行。”

　　班行忍不住抱怨：“你这样不地道啊，现在抱都不让抱了？”

　　蓝景湾小声说：“我没有啊。”

　　班行还想说什么：“那你——”

　　“为什么不让我抱”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蓝景湾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抱住了他。

　　班行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蓝景湾抱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松开，班行却忽然低下头，温热的脸颊故意从她的唇上轻轻擦过。

　　蓝景湾猛地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小声控诉：“班行，你才不道德！”

　　班行没有退开，而是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我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声说：“去后台待着吧这里太冷了。”

　　蓝景湾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回了后台。

　　班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陆迟看见他回来，挑了挑眉，好巧不巧，目光瞥见他右脸颊上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陆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我说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干坏事了。”

　　班行面不改色：“你说什么？”

　　陆迟拿自己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这个，是什么？”

　　班行“哦”了一声，语气平淡：“被蚊子叮了一下。”

　　陆迟无语地看着他：“你家蚊子在冬天还出来盯人？”

　　班行淡淡地说：“你懂什么。”

　　陆迟翻了个白眼：“你做点好人好事吧。”

　　班行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下次一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舞台上的灯光再次变幻，音乐声骤然变得激昂。

　　李优若登场了。

　　一场爵士舞，激情澎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张力，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干净利落，充满力量。

　　时而wave的身体曲线柔美得不可思议，时而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甩头、定点、旋转，一气呵成。

　　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李优若的表情管理堪称一绝，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娘就是女王”的自信和睥睨，仿佛整个舞台都是她的领地。

　　陆迟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忍不住跟着节奏晃了晃身体，嘴里感叹着：“优若这舞也跳得够劲啊。”

　　他转头想跟班行分享，却发现身边的人虽然正看着舞台，但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陆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舞台上正是光芒万丈的李优若。

　　“怎么，你觉得她比景湾妹妹好看？”陆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班行收回目光，没说话，只是拿起陆迟放在旁边的外套，重新套上。

　　舞台上，音乐进入高潮，李优若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收尾动作，定格，灯光聚焦在她身上。

　　全场掌声雷动。

　　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汗水，对着台下露出一个明艳又自信的笑容。

　　所有节目表演完毕，到了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主持人拿着密封的信封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原本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下面，公布本次元旦文艺汇演一等奖的获奖名单！”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获得一等奖的节目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台下紧张的人群。

　　“高二四班，蓝景湾，《夜的钢琴曲5》！”

　　“以及，高三三班，李优若，《Queen》！”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蓝景湾坐在后台的角落里，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容。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整个人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李优若却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她：“景湾！我们是一等奖！我就知道！”

　　李优若脸上的汗水还没擦干，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拉着蓝景湾的手就往台上跑：“快走快走，领奖去了！”

　　蓝景湾被她拽着，有些踉跄地跟着跑上了舞台。

　　聚光灯再次打在她们身上，这一次，不再是独自一人的清冷。

　　校领导笑着将两张一等奖的奖状递到她们手里。李优若接过奖状，大方地对着台下挥手，笑容明艳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而蓝景湾则有些拘谨地举着着奖状，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台下，陆迟一边鼓掌一边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班行：“喂，你女朋友拿奖了，不表示一下？”

　　班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那个女孩。

　　领奖结束后，两人从舞台上下来。

　　李优若兴奋地挥舞着奖状，转头对蓝景湾说：“今晚必须庆祝一下！我请客，去吃烧烤！”

　　蓝景湾笑着点了点头：“好。”

　　“对了，”李优若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八卦，“刚刚上台的时候，我看见你家班行在台下看着你呢，那眼神，啧啧啧……”

　　蓝景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别过头，小声说：“优若姐，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李优若挽住她的胳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大家都看见了。”

　　两人闹着往后台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班行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看到她们过来，他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蓝景湾身上。

　　李优若很有眼色地松开蓝景湾，朝她挤了挤眼睛：“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景湾你先回去吧，庆祝改天！”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蓝景湾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手里的奖状，刚想开口，班行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张奖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恭喜。”

　　蓝景湾看着他，小声问：“你等很久了吗”

　　班行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不然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换衣服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