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26、第 26 章 十一月

　　十一月中旬，百德的湿冷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班行敏锐地察觉到，蓝景湾最近有些不对劲。

　　明明前几天两人还看了狸花猫，分吃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可这几天，她像是变了个人，发消息回得慢，见面也总是躲闪着他的视线，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放学铃一响，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班行没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她，而是直接走到她桌前，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下巴微扬：“走。”

　　蓝景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握住。他的掌心很热，力道却不容拒绝，拉着她径直往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喧闹。

　　班行把她抵在墙角，周身的寒气压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

　　蓝景湾背靠着冰凉的瓷砖，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被他逼得更紧。

　　“班行，你干嘛？”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班行垂眸盯着她，眼神深沉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蓝景湾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

　　“你撒谎。”他打断得干脆利落。

　　“我没有……”

　　“那这几天你干嘛躲着我？”班行直接问到了点子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委屈和恼火，“发消息不回，见面也不理人，蓝景湾，你想和我撇清关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蓝景湾心上。

　　她慌了，连忙摇头：“不是的！我舅舅来了……”

　　“舅舅？”班行眉头皱得更紧。

　　“嗯，我舅舅，从江城过来的。”蓝景湾小声解释，“他思想比较保守，要是看到我们…会误会。我想着先保持点距离，等他走了再说……”

　　班行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个理由。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往后撤了一步，给她留出一点空间。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里的寒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你以后能不能直接说？”

　　蓝景湾盯着他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你那么生气干嘛？”

　　班行被她气笑了：“你是我女朋友，你躲我，我还不能生气了？”

　　蓝景湾脸颊微红，低下头：“哦哦……”

　　看着她这副无辜的样子，班行心里的火气彻底没了影。

　　他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行了，回家去吧。不然你舅舅该着急了。”

　　蓝景湾点点头，转身要去开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班行声音传来闷闷的：“那你舅舅什么时候走？”

　　“那下周我们一起去看看猫。”班行声音淡淡的

　　蓝景湾小声的说“好”

　　接下来的这一周，蓝景湾过得简直像个被严密看管的“宅家囚徒”。

　　在学校里，班行一下课就往蓝景湾座位跑。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她桌边，偶尔逗她，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说咱舅什么时候走？”他压低声音问。

　　蓝景湾头也不抬，笔尖在试卷上划出沙沙声：“你乱说什么。”

　　“你不在我好无聊。”他又凑近了些。

　　“班行你的脸呢？”她终于抬头瞪他。

　　班行笑着看她，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光：“在你这里。”

　　蓝景湾被他逗到极点，脸颊微红，伸手推了他一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在原地笑得肩膀直抖。

　　到了晚上，两人也不再并肩走回家。

　　班行总是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个沉默的保镖。陆迟走在旁边，忍不住调侃：“你怎么跟个保镖一样？”

　　班行目不斜视，只淡淡回了一句：“你知道什么。”

　　陆迟笑呵呵地拍他肩膀：“行行行，你是大哥。”

　　那几天晚上，班行吃完晚饭就往蓝景湾家楼下走。他靠在墙边，刚好能仰头看见她房间的窗户。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潮牌卫衣和一条黑裤子，整个人融在夜色里。

　　他点上一根烟，也不发信息过去，只是静静地站着。

　　烟抽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陆迟那句“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本来他还不太信，现在，他好像真的快要把自己玩进去了。

　　直到看见她房间的灯熄灭，他才掐灭烟头，转身往家走。几天下来，都是这样。

　　陆迟去学校的时候和他抱怨：“你最近干嘛，怎么约你你也不出来了？”

　　班行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你别管。”

　　陆迟白了他一眼：“行行行。”

　　舅舅走的那天，蓝景湾把他送去了车站。

　　临上车前，舅舅回头看她，带着几分期盼问：“过年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蓝景湾平静地拒绝了。舅舅也没强求，只是叹了口气说：“那下次，舅舅把你表弟带过来一起和你玩。”

　　蓝景湾没意见，轻声说了句：“好。”

　　目送大巴车开走后，她转身往家里走。打开房门，屋子里多了许多物件——都是舅舅这几天添置的。但她不经常用，看着它们，只觉得屋子里多了一丝属于别人的痕迹。

　　第二天放学，蓝景湾和班行像往常一样去喂了那只狸花猫。

　　喂完猫，班行看着她，忽然问：“要不要养只猫？”

　　蓝景湾想了一下。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养只猫的话也可以，只是要多管一分饭。

　　“可以啊。”她点点头，又有些无奈地说，“但是现在冬天，哪里有猫？”

　　班行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只正蹭着裤腿的狸花猫身上，暗示道：“这里不就有一只。”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预防猫瘟、猫鼻支、猫杯状病毒，还有狂犬疫苗，我都帮它打了。”

　　蓝景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打的？”

　　“你忘记喂它的时候，我带去的。”班行答得理所当然。

　　蓝景湾心里一暖，又问：“那它愿意跟我走吗？”

　　班行挑了挑眉：“估计是愿意的。”

　　他又补了一句：“给它取个名字吧。”

　　蓝景湾蹲下身，看着那只狸花猫，轻声说：“叫重重。”

　　“重？”班行重复了一遍。

　　“重复的重。”

　　班行看着她：“为什么叫这个？”

　　蓝景湾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轻声说：“重有三种意思——重新、重逢、重温。既然给了它名字，那它就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班行看着她，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看着蓝景湾把那只狸花猫抱进怀里，轻声说：“这名字，挺好的。”

　　可能是天气太冷，重重特别喜欢窝在沙发上。蓝景湾每次放学回来，都能看到它窝在那里一动不动，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

　　蓝景湾走过去给它倒了一碗猫粮，看着它埋头苦吃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班行。

　　配文只有两个字：【好懒】

　　过了一会，班行回了一条：【你也是】

　　蓝景湾看着屏幕，毫不客气地发了一个中指的表情包过去。

　　下一秒，班行直接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是梵克雅宝的一款金钻戒指购买记录。

　　她看到价格愣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打字：【你买这个干什么】

　　班行回得理直气壮：【你发个中指过来，不就是想要戒指吗？】

　　蓝景湾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包，然后打下：【那是对你鄙视】

　　【赶紧退了】

　　班行回她：【退不了】

　　蓝景湾又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过去，觉得班行真是疯了。

　　她索性把手机一关，直接上楼刷题去了。楼下，重重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又慢悠悠地回到沙发上窝着，继续当它的毛团子。

　　晚点的时候，蓝景湾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班行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是班行先开的口，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点笑意：“开门。”

　　蓝景湾愣了一下，挂断电话，趿拉着拖鞋下楼去开门。

　　门外，班行正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楼道里，见她出来，自然地走进去，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你拿的什么东西？”蓝景湾问。

　　“猫用的。”班行简短地回答，然后看着她，“你看看够不够，不够和我说。”

　　蓝景湾走过去，拉开袋子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简直像是要把整个宠物店搬过来。

　　“知道了。”她说。

　　班行听到后点了点头，没再多留：“那我先回去了。”

　　蓝景湾跟在后面把他送到门口，轻声嘱咐：“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班行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蓝景湾关上门，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猫砂、猫粮、食碗、水碗、猫抓板、垫子……然后，在最底下，她摸到了一个丝绒的盒子。

　　她动作一顿，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果然，里面躺着的，就是刚刚班行发截图给她看的那枚梵克雅宝的戒指。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配文：【这也是猫的？】

　　班行回得很快：【你的。】

　　蓝景湾打字：【我用不上。】

　　班行：【挂脖子上。】

　　蓝景湾发了个问号：【？】

　　下一秒，班行又发来一句：【手上戴不了，周一要查仪容仪表。】

　　紧接着，又是一句：【或者，你想让我戴？】

　　蓝景湾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回了两个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