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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蓝景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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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景湾刚在座位上坐定,一瓶还带着丝丝凉意的茉莉牛奶就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课桌上。
她看着那瓶熟悉的牛奶,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自从和班行有了交集,这几乎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哪怕她偶尔请假不来学校,他也会雷打不动地让陆迟帮忙带过来。
她盯着牛奶瓶上的茉莉花图案,心里暗自揣测:这人该不会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这么体贴吧?
课间休息时,班行晃悠过来,熟稔地趴在了蓝景湾的课桌边缘。
他微微偏着头看她,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怎么老是拿一瓶牛奶给我?”蓝景湾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班行趴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反问:“不喜欢?”
“没有。”蓝景湾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点试探,“就是有点好奇,你是不是对陆迟也拿?”
听到这个名字,班行脸上的笑意瞬间暗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给他拿干嘛?我性取向正常,而且我脑子没病。”
蓝景湾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你喜欢男的。”
“你太瘦了,喝多点补补钙。”班行直起身,理直气壮地解释。
蓝景湾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对陆迟也这样呢。”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班行看着她,气极反笑。
蓝景湾放下手里的笔,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他列举“罪证”:“你看啊,你跟陆迟一起上下学,陆迟还给你拿东西,帮你买饭。你喝醉了他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还有以前,有人传你和陆迟在电脑房里接吻什么的,你还喊陆迟‘宝贝’、‘宝宝’什么的……”她描述得有模有样,连当时的场景都还原得清清楚楚。
班行听得直皱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个傻逼乱传的,妈的蛋的。”
“所以我才怀疑你啊。”蓝景湾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班行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气笑了,声音压低,带着点莫名的缱绻:“你怀疑我什么,宝宝?”
蓝景湾愣了一下,耳根莫名有点发热,赶紧说:“别这样喊我,好肉麻。”
“哦。”班行拖长了尾音,看着她,“不喜欢我这样喊?”
“非常不喜欢。”蓝景湾强调。
“行,我知道了。”班行点点头,刚好上课铃响起,他直起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陆迟的手就习惯性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很久。”
陆迟一脸无语:“谁那么无聊?你当我女朋友我还不乐意呢。”
班行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注意点,有人传我们俩在一起。”
班行冷笑一声:“有病吧,谁想当你女朋友。”
陆迟被他噎了一下,班行又反击:“你要不要去当新中国的最后一个太监?”
陆迟咳嗽了两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算了,我可不喜欢男的。”
为了彻底洗清自己“性取向成谜”的嫌疑,这一天里,班行和陆迟连聊天都显得生分了许多,生怕蓝景湾再产生什么离谱的误会。
晚上放学,两人像往常一样走向那条僻静的小路。可今天有些反常,蓝景湾刚走近,就发现那只狸花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远,而是安安静静地窝在草丛里。
蓝景湾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脑袋,熟练地掰开火腿肠。狸花猫亲昵地“喵”了几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见一根不够,班行也递了一根过去。蓝景湾轻声说了句“谢谢”,回头看了看,问:“不够吗?”
狸花猫又软软地叫了两声。
蓝景湾只好又掰了几块:“那再吃点。”
班行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问:“你很喜欢?”
“很喜欢啊。”蓝景湾没有抬头,语气轻柔。
“怎么不拿回家养?”班行又问。
蓝景湾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猫的脊背,轻声说:“狸花猫很喜欢往外跑,我拿回去的话,就困住它了。”
班行沉默了两秒,目光从猫的身上移到了她的脸上,突然问:“那你呢?”
“我?”蓝景湾微微一怔。
班行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不想待在百德,对吗?”
蓝景湾抚摸猫咪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她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反问:“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在理发店里看见你的时候,就猜出来了。”班行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只是想找一个可以给你庇护的人。”
“没错。”蓝景湾坦然承认,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最合适。”
“为什么是我?”
蓝景湾没有迟疑:“因为你名声不好,而且陈薇喜欢你。”
“然后呢?”班行追问。
“你就找上我了。”蓝景湾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班行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我呢?”
“不是你的话,我也愿意。”蓝景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只要能让我安稳读完这个高中,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但班行最合适。
班行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蓝景湾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要对我产生感情。”
“我承担不起”
班行没有说话。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微凉,而他眼底的情绪,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送走蓝景湾后,班行一路上心事重重。夜风微凉,吹不散他心头萦绕的那句“谁都可以”。
他不知不觉走到街角,挑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馄饨店坐下,点了一碗馄饨,机械地吃了起来。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陆迟发来的消息:【阿行,今晚还出去玩吗?】
班行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不去。】
没过几秒,陆迟又发来:【行吧,你不出去在家干嘛?】
班行没立刻回。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汤,直到碗底见了空,才放下勺子,慢吞吞地回复:【想事情。】
陆迟秒回:【想什么事情?跟我说说。】
班行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才敲下一行字:【你觉得什么样才叫安稳?】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足足半分钟,随后屏幕被接连弹出的消息占满。
陆迟:【你有病?大哥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陆迟:【我觉得我现在的话就是有一个舒适的地方,一个理解的人,学校里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父母身体健康,家里的收入稳定,自己争口气去一个好的大学。这就是安稳和知足。】?
陆迟:【你问这个干什么?】
班行看着那三条长长的消息,眼神渐渐暗了下来。他平静地回复:【没事,就是问问看。】
放下手机,班行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蓝景湾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陆迟说的这些“安稳”,蓝景湾占了哪一样?
一个舒适的地方,她没有;
一个理解的人,她也没有,没有任何朋友,有交集的只有他班行;
学校里老师的漠视、同学的冷漠,她全都得受着;
至于她的父母和家里的收入,他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是她最初就说过,她要考大学。
她安稳吗?
她知足吗?
班行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像一只在风雨里流浪的狸花猫,哪怕有人递来火腿肠,也随时准备着转身跑掉。
他垂下眼眸,看着碗里残存的汤底,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他只想护她这两年。
这样应该够了。
另一边,班行从馄饨店离开,穿过寂静的街道回了家。
而此时的蓝景湾,已经洗完了澡。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书桌前,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本。
台灯的光晕落在纸页上,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简短而决绝的一行字:
“9.26?
我确认我要离开百德,离开我承担不了我所做的任何结果。”
写完这句话,她静静地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干脆地合上日记本,重新翻开手边的习题册,继续埋头写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蓝景湾看着眼前复杂的几何图形,思绪却有些飘远。她觉得这样
真的能如自己的愿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