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衔夜》会飞的麻辣兔头呀

8、强人所难 窗外的

　　窗外的蝉鸣炸得人耳朵发疼，钟熠坐在客房的窗边，看着楼下被晒得泛白的街道，手里的矿泉水瓶凝着水珠，凉丝丝的，和正午的日头完全是两个世界。迟肆寒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还低低地轰着，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燥热
　　钟熠的脚步刚转了半圈，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迟肆寒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车身上，金属的冷意透过衬衫渗进来。钟熠抬眼，撞进迟肆寒燃着怒火的眸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开。”
　　迟肆寒非但没松，反而欺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我爹让你帮我，你就得听我的。”他的呼吸带着酒气，混着硝烟的味道，直直扑在钟熠脸上。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绷断。驾驶座上的陆则缩了缩脖子，悄咪咪地往一边挪了挪，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就不该留下来当司机，这分明是夹在阎王和煞神中间，命都要短三年。
　　“上车。”迟肆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钟熠沉默了几秒，指尖蜷了蜷，终究还是坐进了后座，迟肆寒“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气撒在车身上，自己则坐进了副驾，头也不回地说：“陆则，回总部。”
　　越野车平稳地驶在街道上，迟肆寒坐在副驾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车内后视镜。
　　后座的钟熠正侧头望着窗外，阳光洒在他脸上。那一头张扬的红发被一根灰布发带松松地束成低马尾，发尾垂在他的锁骨前，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溜出来，软软地贴在颈侧，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着。窗外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撩动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点线条干净的眉骨，还有被马尾半遮住的侧颈——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冷玉，在车厢里泛着浅淡的光。
　　迟肆寒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把这个和自己势同水火的死对头，带回了自己的总部。
　　后视镜里的钟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镜中迟肆寒的视线里。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冷得像深潭，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又转了回去，继续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仿佛刚才那一眼，不过是无意的一瞥。
　　迟肆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猛地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耳根悄悄热了。
　　陆则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钟熠，又看了看副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的迟肆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只觉得车内的空气比刚炸过的事务所还要窒息，自己这条命，今天真是捡回来的。
　　总部的门一打开，院子里的人瞬间围了上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门口，眼神里全是好奇。迟肆寒推开车门，脸色还是阴沉沉的，见状皱了眉：“都聚在这干什么？不用干活？”
　　人群里有人笑着喊：“老大！听说‘夜莺’来了，让我们见见呗！传说中的人物，不得开开眼？”
　　迟肆寒嗤了一声，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太阳穴，语气没好气：“长什么样？不就人样？都散了，别在这堵着。”
　　众人看他脸色不对，不敢再闹，哄笑着散开了。徐舟和楚铭泽却不怕，凑上来挤眉弄眼：“老大，这夜莺什么来头啊？神神秘秘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
　　迟肆寒抬手就给了徐舟一个爆栗：“藏个屁！要不是我爹非塞他过来，你以为我乐意带他？脸现在还疼着呢！”
　　徐舟捂着脑袋嘿嘿笑，楚铭泽瞥了他一眼，心里犯嘀咕：这怕不是被打傻了？
　　这时，钟熠从车上下来。阳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清隽的眉眼，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楚铭泽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捅了捅迟肆寒的胳膊：“老大，你老实交代，你从哪拐来的大美人？这颜值，绝了啊！”
　　迟肆寒没理他，转头对徐舟吩咐：“去收拾一间客房，把日常用品备齐，再带钟先生去商场买些衣服，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徐舟立刻应了，转身对着钟熠就露出个热情的笑：“嫂子好！跟我来吧！”
　　迟肆寒的脸瞬间黑了，抬手又是一拳砸在他背上：“你嘴没个把门的？！”
　　钟熠垂眸看着徐舟，指尖轻轻敲了敲裤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管好你的手下。”
　　去商场的路上，徐舟的嘴就没停过，像个开了闸的机关枪，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副驾上的钟熠：“哎美女，不对不对，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钟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头也没回：“钟熠。”声音清冽，像碎冰撞在玉上。
　　徐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张“美人脸”配的是这么低的男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继续搭话：“钟哥，你跟我们老大怎么认识的啊？说真的，这可是他第一次带人回总部！以前谁来都没这待遇！”
　　“还有还有，你是不是把他脸上划了一道？我的天，那可是我们老大！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能伤到他！你不知道他那天回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们谁都不敢跟他说话！”
　　徐舟越说越起劲，撇着嘴吐槽：“后来给他缝针，他死活不让碰，跟个炸毛的猫似的！最后还是我、陆则、楚铭泽三个劝了半天才同意，一会儿嫌针粗，一会儿嫌线丑，要求一大堆，跟个祖宗似的！”
　　钟熠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问了句：“你们和迟肆寒关系很好？”
　　徐舟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挠了挠头：“啊？嗯……挺好的啊，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都二十多年了，跟亲兄弟似的。”
　　“嗯。”钟熠应了一声，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霓虹的光映在他眼里，辨不出是喜是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