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衔夜》会飞的麻辣兔头呀

7、迟家老宅 迟肆寒

　　迟肆寒换好了衣服，白衬衫下摆被一丝不苟地别进西裤里，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利落的线条。镜中的男人眉骨锋利，下颌线绷得紧，唯有脸颊上一道新鲜的划伤，为这一身规整添了点桀骜的野气。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陆则推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老大，迟老爷子让你回趟家，说是给你找了个帮手。”
　　迟肆寒正对着镜子调整西装领针，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头也不抬地问：“帮手？我爸说叫什么了么？”
　　陆则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呃……老爷子提了一嘴，好像叫钟熠。”
　　迟肆寒低笑一声，眼尾挑起几分玩味：“钟熠？希望他人如其名，做人‘忠义’点吧。备车，回去看看。”
　　陆则应了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迟肆寒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袖口，镜中人眼神冷得像冰，看不出喜怒。
　　迟家老宅的铁栅栏门缓缓打开，车轮碾过铺着碎石的车道，发出细碎的声响。张管家早已等在雕花的拱门下，见迟肆寒下车，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恭敬笑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最近天天念叨您呢，这会儿正在五楼议事厅等着您呢。”
　　迟肆寒扫了眼熟悉的庭院，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张管家，你跟我爸说说，能不能把家里改成平层？我是真不想爬楼。”
　　张管家笑着打圆场：“哎哟少爷，老爷早就装了电梯了，不用爬楼的。”
　　迟肆寒却皱了皱眉，他连电梯都不想坐。可他拗不过父亲的安排，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楼梯。
　　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迟肆寒还是被惊到了。才几天没回来，五楼的景象就被他父亲改得面目全非。几天前还是沉稳大气的中式古典风格，如今竟彻底换成了欧式宫廷风，华丽得有些陌生。
　　楼梯扶手换成了鎏金雕花的铁艺，繁复的卷草纹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台阶上铺着厚厚的米白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留下一点轻微的凹陷。墙面上挂着几幅油画，笔触细腻，光影柔和，迟肆寒扫了一眼，竟都是达芬奇的作品，画框是厚重的实木，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水晶，一看便价值不菲。
　　迟肆寒叹了口气，他爸这喜好真是善变。
　　转过最后一道楼梯，议事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声。迟肆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议事厅比他记忆中宽敞了一倍，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万千切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落在下方的家具上。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一看便是手工织造，踩上去像陷进了柔软的云里。墙面贴着浅米色的浮雕壁纸，壁龛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塑，线条流畅，质感温润。迟父坐在一张深棕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皮质表面带着自然的肌理纹路，沙发边缘是手工拉扣的缝线，针脚细密均匀，一看便是顶级的定制款。他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墨色扎染的宽松卫衣，光线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迟肆寒只能看清他的侧脸，可那头标志性的扎眼红发，还是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鸡？”迟肆寒有些吃惊，语气里的诧异几乎藏不住。
　　钟熠回过头，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我不叫小鸡。”
　　迟父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训斥：“迟肆寒！哪有你这么待客的？！见到客人就给人起外号。我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
　　迟肆寒被训得一噎，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他父亲继续说：“论年纪，小钟怎么说也比你大两岁，你不管怎么样也要叫他一声哥哥。”
　　“什么？”迟肆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气得脸都涨红了，“我叫他哥哥？”
　　迟父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喙：“对啊。”
　　迟肆寒气得差点跳脚，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跟怨妇似的给他爹告状，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怒火：“爹！儿子脸上这道伤就是他划的！昨天刚划的！他还抢儿子的目标，让儿子损失了两个亿！而且因为他间接导致陆则一口水喷在车上，让我损失了一辆车！”
　　迟父听了，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不就两个亿吗？你缺那点钱？真不行，等会儿我给你转，就当给你发零花钱了。那辆车，我等会儿再多给你一个亿，你去挑辆自己喜欢的。你脸上那道伤，是不是你惹人家小钟生气了？小钟脾气好，你要是不惹他他怎么会和你动手。”
　　他爹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洁癖，一旁的钟熠听完，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陆则喷的是水不是浓硫酸吧？
　　迟肆寒这才老大不情愿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的真皮凉得他一哆嗦。迟父这才开口：“小钟是我给你找的帮手，他是我朋友的儿子，只是……”迟父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反正你就好好照顾他，以后他就住你那儿了，你那儿大。”
　　迟肆寒瞬间炸毛，他爹不仅让他叫死对头哥哥，还要让他住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行！他杀手榜榜一，他的总部能小到哪儿去？他哪凉快哪待着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其实在他心里竟有这期待钟熠能和他一起回去。
　　迟父也生气了，拍了拍沙发扶手：“他总部才三层楼！你总部几层楼你心里没数吗？你恨不得把台球厅、KTV、图书馆、小吃街……都搬进去，我怕你了！你让他住也得住，不让他住也得住！”
　　迟肆寒彻底无语了，到底谁是你儿子？
　　就在这时，钟熠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不用，叔叔，我住我自己那儿。”
　　迟父立刻换上慈祥的笑容，转头瞪了迟肆寒一眼：“你看看人家，多乖！这臭小子就是倔，还是你乖。”说完又看向钟熠，语气恢复了不容商量的温和：“就这么定了，小钟去你那儿。”
　　迟肆寒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
　　楼下，陆则看着迟肆寒阴沉着脸从楼梯上下来，身后跟着个……“夜莺”？迟老爷子不是说给老大找了个帮手吗？不对！原来“夜莺”是钟熠啊！迟老爷子让“夜莺”当自己老大的帮手？陆则严重怀疑自己没睡醒，这俩祖宗怎么凑一块了？
　　迟肆寒走到车旁，冷着脸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钟熠，语气硬邦邦的：“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