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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八仙宫装修事记 1.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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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间线:成仙之后回到蓬莱。更具体一点,是前篇《“人人都想娶你做老婆的。”》中投诉事件发生后的几日。
2.清水,双向暗恋——但我觉得严格意义来讲不是“暗恋”,因为绿豆冰目前的人生字典里好像没有情爱相关的内容;钟离权确实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钟离权你要加油啊!!)
三星最近睡眠不太好。
无他,八仙宫又在搞装修了。
睡眠同样不好的,还有钟离权和吕洞宾。
无他,这俩人最近睡一间房了。
三夜过后,钟离权顶着乌黑眼圈,领着曹国舅、铁拐李,一起去极乐坊办了尊贵年卡。
曹国舅捂着嘴角偷笑:“还算你有良心。”
铁拐李点头:“当了神仙确实不一样了。”
钟离权把头埋进厚实柔软的丝绸垫中,闷哼着发出一声“客气”,而后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铁拐李摇头:“辛苦了。”
曹国舅扯正刚才捂嘴笑时弄歪的面膜:“尊贵年卡可以过夜,他不会是打算今晚在这儿过夜吧?”
铁拐李继续摇头:“怕不只是今晚了。可怜哟。”
“装个修而已,也还好啦,晚上又没施工。”
说话间一位身着轻纱的工作人员进了包房,语气温柔:“尊贵的尊贵年卡客户你们好,这是你们要的收据和发票。年卡买二送一,账单价格即是优惠后的价格。麻烦你们核对一下。”
曹国舅伸手接了票据:“谢谢。”又给最内侧的钟离权丢了一记眼刀:“没良心!”
钟离权鼾声依旧,睡得香甜。
三人第二天辰时才回到道观。甫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张果老、何仙姑、蓝采和围着石桌在吃早饭,韩湘子托着腮像是在发呆——吕洞宾却不见踪影。整个院子异常安静。
钟离权低着头走到桌边,心里有些不大痛快。他刚想开口,韩湘子就伸了手捂住他的嘴巴,一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发出一个“嘘”字,随后又用手指指不远处的房间。
钟离权顺着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吕洞宾坐在屋檐下。韩湘子在身边轻声道:“还在睡,你们别吵醒他。”
曹国舅面有愧色:“早知道,昨天应该就带上洞宾一起去极乐坊了。”
铁拐李露出嫌弃的表情,并不接话。
钟离权身体比大脑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吕洞宾身旁了。他屈膝半蹲,轻轻拍了拍吕洞宾的肩膀,语气轻柔:“喂,进去房间睡。”
吕洞宾一向觉浅,听到动静很快便醒转睁眼。迷迷糊糊间他看到钟离权就在身侧,下意识开口:“你去哪儿了?”
钟离权站起身去拉他:“进房间去睡。”
吕洞宾伸了个懒腰,开口仍带着明显的鼻音:“天都亮了,不睡了。”
钟离权收回手,自己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吕洞宾也跟着进来了,张口仍是那句:“你昨晚去哪儿了?”
“极乐坊。”钟离权坐在床尾,拍拍被子,示意吕洞宾过来。
“哦。”吕洞宾站在原地,并不动作。
钟离权再次拍了拍被子,又招了招手:“那个,铁拐李最近腰痛,说去极乐坊按摩一下能舒服点。”
“最近入冬,怕是寒气上身。”吕洞宾走到书柜前:“我找找有什么对症的方子没有。”
“你就不能过来再睡会儿?”
吕洞宾抽出一本医书,在桌前坐下,神情仍有困倦:“你为什么非要我再睡会儿?”
“我觉得你昨晚没睡好。”
吕洞宾想开口反驳,但比反驳更早来的是哈欠。他左手捂嘴,侧了脸道:“有点。”
钟离权忍不住挠头,心想早知道昨天不去极乐坊了。可转念间又想起前三夜的煎熬,忍不住升起一股进退两难的惆怅。
吕洞宾打完哈欠,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怎么了?”
“你确定不再睡会儿吗?”钟离权做最后一次努力。
吕洞宾看了看床铺,又看了看钟离权,最终站起身,开始解腰带。
“你干什么?”钟离权撇过头。
“不是你让我睡觉的吗?”
“让你睡觉,没让你当我面宽衣解带。”
吕洞宾奇怪道:“同住三夜,你没见过?”
当然见过,钟离权心道。他想起前三夜夜间种种的情形,不由羞从中来,头更低了。他垂着眼看地,不知如何回话。
下一秒钟离权就发现吕洞宾挡在了自己跟前。钟离权仍旧保持看地的姿势,却也瞧见了吕洞宾的外袍已然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钟离权闭了眼后退,一边结巴:“你……你……”
吕洞宾向前一步:“师兄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钟离权侧着头,闭着眼,脸上神情犹如撞鬼。
“师兄讨厌我?”
钟离权把头转正,眼睛却仍是闭着的:“怎么会?”
“那你这副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钟离权欲哭无泪,咬着牙关缓缓睁开眼,视线却往屋梁瞟:“我怎么会嫌弃师弟。”
吕洞宾也去看那屋梁:“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阿、阿嚏!”
钟离权收回视线,只见吕洞宾抱着外袍,正在揉鼻子。他弓着身子站起,两手搭上吕洞宾的手臂,把人往床上推。
吕洞宾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躺在床上,被子也盖好了。钟离权在床头蹲下,伸手搭上吕洞宾的额头:“不会得风寒了吧?”
吕洞宾侧过身子对住钟离权:“不会。”
钟离权似自言自语:“完了,昨晚吹了一夜风。”
“我说了不会。”
“完了,这小身板吹一夜冷风。”
“你不要骂人。”
“哦,哦,没有说你身材不好的意思。”钟离权回转神,认真去看床上那人的脸:脸色发白、眼下青黑,唇无血色。
“说人话。”
“我没有骂人。”钟离权起身把吕洞宾的手塞进被子:“你昨晚可能真的受寒了。”他想了想,又道:“对不起。”
短暂的沉默之后,吕洞宾终于开口:“是我睡觉吵到你了吗?”他低了头:“昨日我和老李互相诊脉来着,他腰没事……”语毕他抬了眼,定定望向钟离权。
“不是。你睡觉很老实,不会吵到我。”钟离权说的是实话。
“其实我知道你晚上睡得好像不是很好。”
“我吵到你了吗?”钟离权语带关切,心想怪不得这几日吕洞宾看上去精神也不大好。
“没有。是我自己觉浅……我听到你在叹气……呼吸也不对……”
“好了你别说了。”钟离权回想起那三夜的情形,面皮忍不住发热。
吕洞宾从被子中探出一只手:“要我给你看看吗?我最近刚好翻了几本医书。”
钟离权把他的手推回被子:“不要。”顿了顿,又道:“如果我夜夜不回来,你也要夜夜不睡吗?”
“你为什么要夜夜不回来——是我吵到你了对吗?”
“我是说如果,假设,一种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情况。”钟离权扶额,然后又道:“假设,铁拐李夜不归宿,你要等他吗?”
“不要。”
“韩湘子呢?”
“他不会夜不归宿。”
“我呢?”
“……”吕洞宾眨了眨眼:“你是我师兄。”
“嗯?”
“我关心你自是自然。”吕洞宾垂了眼:“天劫虽解,但你我都知道三界纷争还未平息,我们又刚好处在风口浪尖上。最重要的是……你武功又不高……”
“好了你不要说了。”
“我昨晚还在想你会不会被杨戬抓走了。”
钟离权嗤笑一声:“他都被玉帝给关起来了还抓个啥啊抓。”
“嗯。”
“所以不要瞎担心。”
“好。”
“我今天还去极乐坊睡。”
“师兄是讨厌我吗?”吕洞宾从床上坐起。
钟离权撇过头:“没有,不是,不会,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前日里从柳树巷回来,你就一直躲着我。”
“我没有。”
吕洞宾伸手去掰钟离权的脑袋:“你看着我回答。”
钟离权闭着眼:“我没有。”
吕洞宾还想说些什么,嗓子却突然发痒,咳了起来。
钟离权俯身去拍吕洞宾的背,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一番动作间,吕洞宾胸口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收进了眼底。
钟离权手上动作继续,下半身却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他清了清嗓子:“师弟你睡会儿,等你睡好了再聊。”像是为了安抚吕洞宾一般,他继续补充道:“我今天哪里也不去,一直就在观里呆着。”
吕洞宾点点头,复又躺了下去。钟离权给他整理好被子,退出了房间。
八仙宫因着装修闭观,此刻院内只得几人在石桌下聊天。众人见钟离权来了,让出一个座位,曹国舅开口:“他睡了?”
钟离权点点头,一边坐下,拿了桌上的包子啃。
韩湘子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囫囵着张嘴:“你们昨晚去哪儿了?”
曹国舅兴奋掏出极乐坊尊贵年卡,在韩湘子眼前晃了晃:“敷个面膜再睡觉,我今天皮肤超好的~”
韩湘子对住钟离权:“你也跟着他一起去护肤?”
“什么嘛!明明是他叫人家一起去的。”曹国舅收回年卡:“去了倒头就睡,面膜都没敷,浪费~”
钟离权拿起第二个包子:“你话好多。”
韩湘子点头又摇头:“不对,钟离权你去极乐坊就为睡觉吗?”
钟离权咬一口包子:“少年你话也好多。”
几人吃完早饭,钟离权叫住铁拐李:“老李,有什么预防风寒的仙丹啊仙露啊仙草啊之类的,给我一些吗?”
铁拐李搭上钟离权手腕,还没找到脉象,钟离权就甩手道:“不是我。”
铁拐李瞥一眼吕洞宾房间:“那人纯阳体质,风寒伤不了他。”
“谁啊,谁说是他了。”
铁拐李嘴角有玩味的笑:“我也没说‘那人’是谁——你说的是谁?”
“老李,你问题有点多了。”钟离权起身往自己的房间去,此时已有几名工人来了,正齐力把剩下的房顶掀个干净。
钟离权向他们挥手,一路小跑到屋檐下,用气声嘱咐道:“你们!小点声!小!点!声!”
吩咐完工人,钟离权又爬上正殿的屋顶,擦起了摩尼珠。
摩尼珠擦无可擦,钟离权又开始擦洗香炉和供桌。
八仙宫正殿已没有一丝卫生死角之后,钟离权又拿了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曹国舅几人搬了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钟离权。
“老李你刚给钟离权把过脉,他是不是失心疯了?”韩湘子问。
铁拐李不说话,只专心嗑瓜子。
曹国舅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失心疯,月老庙最近倒是有一个。”
韩湘子吐了瓜子壳:“月老庙里失心疯可太常见了,之前听说有人许愿,把月老都给整哭了。”
曹国舅点着兰花指笑道:“这次这个失心疯,和我们还有点关系呢。”
韩湘子来了兴趣:“快说快说。”
“我也是昨晚上在极乐坊,碰到月老庙的人告诉我的。”曹国舅凑近韩湘子道:“说是
蓬莱书院有个书生,不知中了什么邪,跑去月老庙求姻缘,求娶的对象是……吕洞宾。”
韩湘子嘴里没嗑的瓜子掉了出来。
曹国舅继续道:“月老说哪儿有求神仙的姻缘的。可那书生不听,非说吕洞宾是他注定的老婆。”
韩湘子道:“那人……该不会是住柳树巷的吧?”
“这我就没问了。”
“你是说真的吗?”钟离权在几人身后出声。
“哎呀你干嘛呀,吓死人家了啦。”曹国舅嫌弃地后退:“反正月老庙的人是这么说的。”
韩湘子晃着脑袋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怎么大家都喜欢挨揍吗?也太变态了吧。”
钟离权伸出扫帚敲在韩湘子头上:“少年我劝你谨言慎行。”
韩湘子推开扫帚:“钟离权我又没说你。”
铁拐李在一旁咳了起来。
紧接着钟离权也咳了起来。
韩湘子觉出一丝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钟离权放下扫帚:“我出去一趟。”
韩湘子换了笑脸:“去哪儿玩?带我带我。”
铁拐李平静道:“今日戊申,月老庙不开门。”
“什么不开门?”不知何时,吕洞宾已到了院中,站在钟离权身后发问。
钟离权反身推了吕洞宾就往石桌去,一边道:“我们不开门,八仙宫装修,这几日都不开门。”
“哦。”
曹国舅开口:“不是了啦,我们在说——”
“我们在说装修好了就开门,一装修好就开门。”钟离权回头给曹国舅使眼色,示意闭嘴。
吕洞宾面有疑色,却不好多问,只道:“装修还需些时日。”
“好。”钟离权柔声附和,心里却盘算着,明日一定要去趟月老庙。
吕洞宾又道:“你房间我会让他们快些修缮。”
“好……不是,我不着急。”钟离权还想说下去,却瞥见身后几人齐刷刷坐直了身体竖了耳朵不出声。他叹了口气,拉了吕洞宾的手臂道:“回房说。”
“怎么了?”
钟离权再叹口气:“好师弟,回房说。”
二人回了房,在桌前坐下。钟离权先开口:“我既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嫌弃你。”
“什么?”
“我那房间不急。”
“你今晚还要去极乐坊吗?”
“啊?”
“我和你一起去。”
“师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钟离权组织半天语言:“算了,不说了。”
“你说吧。”
钟离权决定从心,如实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极乐坊。”
“因为你要去极乐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去极乐坊,你就要去极乐坊?”
“我说了,你武功不高……”
“曹国舅比我还不如呢。”钟离权摸摸鼻子,心想我明天就开始练功。
“所以呢?”
“你今晚跟着他去极乐坊吧,我不去了。”
“不要。”
“我们昨晚去极乐坊,碰到月老庙的人了。”钟离权终是没忍住。
“然后?”
“月老庙的人说,有书生求姻缘。”
“然后?”
“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钟离权不满道:“你这样让我很尴尬的你知道吧。”
吕洞宾语带困惑:“书生往月老庙求姻缘本就是很常见的事。”
“求的是和你的姻缘。”
“嗯。”
“嗯?”钟离权音量不自觉拔高了些:“我说,月老庙有书生求和你的姻缘。”
“我听到了。”吕洞宾用手挡住耳朵:“你不用说第二遍。”
“你的反应会不会太过于平淡了些?”
“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吕洞宾把手放下:“我又不认识那个人。”
“想要认识吗?”
“不想。”
“为什么?”
“师兄想要我认识那个人吗?”
“不想。”
“为什么?”
钟离权转了头,避开吕洞宾的视线:“师弟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师兄要回答我吗?为什么不想要我认识那个人?”
钟离权清清嗓子:“一个书生,跑去月老庙求和神仙的姻缘,这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所以好人就能求,对吗?”
“求的都不是好人。”钟离权再次清了清嗓子:“师弟,你还小,你不懂,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的。”
“嗯。”
“所以你记住,千万不要乱跑,也不要乱认识陌生人——跟着师兄我就对了。我是打不过你啊,但我识人比你厉害啊。”
“那我今晚和你一起去极乐坊。”
“师弟你听我说。”
“你说。”
“师弟我错了。”
“嗯?”
“昨晚我不该去极乐坊过夜。”钟离权一脸讨巧,语气诚恳:“我以后再不去极乐坊了。那张年卡等下我就拿给箱子。”
“他一个小孩适合去那种地方吗?”
“那给张果老,那里的果盘和烤肉无限供应,他会喜欢的。”
“好。”
钟离权确认吕洞宾脸色无异,放下心来:“那我去把卡给张果老。”
钟离权出门起便开始计算,晚上需要吃多少安魂药——既不能让自己睡到明年,又能确保整夜安眠。得出了个大概的数目后,他不禁轻叹出气:还得多买点备着。
戌时一过,钟离权端着水杯进房。一切准备完毕后,他从腰间取出备好的两包安魂药,尽数倒入杯中。他看那粉末迅速划开,拧着眉头一口气喝完,随即立刻上床,信心满满躺平。
钟离权是听着一慢四快的打更声睁眼的。他微微转动脖子,窗外的点点星空便尽收眼底。他撇撇嘴:这个吕洞宾,已经提醒过几次睡觉要关窗户了,怎么一点不听,风吹进来怎么办,已经入冬了呀。他想起铁拐李说吕洞宾纯阳体质,忍不住轻哼一声:纯阳体质怎的还这么一副小身板,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跑。
钟离权神思飞扬,突然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兄醒了吗?”
钟离权在黑暗中闭紧了双眼:明天我一定要去投诉那个卖药的商家。
吕洞宾把手伸了过来,摸索着搭在了钟离权的腕间:“我早说了,让我给你看看。”
钟离权浑身僵住:明天我一定要去杀了那个卖药的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