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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人都想娶你做老婆的。” 八仙回到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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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应召回了蓬莱,还在原来的道观,起了一座八仙宫。
因着找回琉璃灯一事,八仙的声名在人间日渐隆盛,八仙宫也得以香火不断。
这日钟离权和韩湘子聚在道观后院聊天,曹国舅举着兰花指扭了过来:“我们被投诉了。”
“投诉?神仙也能被投诉?”韩湘子睁大双眼。
曹国舅把韩湘子按回石凳,压低了声音:“小声点。这还是神仙管理处的人脉提前给我通的风,投诉的是吕洞宾。”
钟离权站了起来:“什么,他能有什么投诉的?”
曹国舅眼白翻上天,又伸手把钟离权按回去:“小声点,小声点!我不是说了小声点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吕洞宾的房间门半开,身子一半隐在门后。
曹国舅放弃挣扎。他朝吕洞宾挥了挥手:“你过来,你被投诉了。”
钟离权胸口的扇子快速地扇动着,人却不再开口说话。他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这蓬莱第一有求必应、仙界第一劳模、三界第一人美心善的吕洞宾,能有什么可被投诉的。
吕洞宾在石桌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韩湘子已忍不住叫嚷:“到底投诉什么了,快说快说!”
曹国舅把肚子搁在石桌上,身体前倾,兰花指依旧娇俏:“是交通管理处提交的,有个仙车司机投诉,罪名好像有什么抢夺罪、危险驾驶,哦对,还有什么损坏公共设施。”
钟离权手中的扇子戛然停止了摆动。他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吕洞宾,忍不住抬眉:“谁让你那天追我来着。”
“你不跑我就不会追你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追我我能不跑吗?”话一出口,钟离权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他又去看曹国舅和韩湘子,两个人皆瞪大了眼看向自己和吕洞宾,尤其曹国舅,眼神中那熟悉的“我懂”意味就差写在脸上了。钟离权举了扇子扶额: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你们不要这个眼神看我。”
吕洞宾依旧波澜不惊开口:“这个投诉要怎么处理?去神仙管理处吗?还是去找那个司机?”
曹国舅伸出食指,朝向八仙宫山上的方向点了点:“按照正规的流程,神仙管理处的人正式受理投诉后,就会派人来稽查。不过——”他转身,手指指向八仙宫山下:“神仙管理处目前还没正式受理。所以你只要找到那个司机,让他撤回投诉,就可以了。”
钟离权伸出腿挡在吕洞宾身前:“你先别急着走,听他把话说完。”
韩湘子不知什么时候背上了箱子,语气兴奋:“我也要去,我最会和人沟通了。”
曹国舅继续道:“那人叫黄四,家住柳树巷七号。第一天上班就碰到了你,原定半年的实习期现在变成了一年——要知道,实习司机工资可没正式司机高。他老婆搁家天天骂。”
钟离权起身,用扇子在胸前拍了拍:“这好办,给司机大哥补半年工资,咱这就去。”
吕洞宾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钟离权、韩湘子拉着出了八仙宫。三人不多久就到了柳树巷。
韩湘子一边敲门,一边礼貌开口:“请问,这是黄大善人家吗?”
钟离权踢他小腿:“哟,‘黄大善人’,你真是不得了。”
韩湘子嘿嘿笑出声,门后有人应答:“谁啊?”
钟离权清了清嗓子:“您好,请问黄四在家吗?我们由神仙管理处通知,前来处理一起投诉事件。”
只听吱呀一声,院门迅速敞开。吕洞宾认出院中站着的正是那日的那位实习司机,却是右手包扎、左腿拄拐的情形。他赶忙上前:“那日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你你,你别过来!”黄四单脚跳着往后躲,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站着位貌美妇人。那妇人见了吕洞宾一行人,不知怎的,立刻换了脸色,笑着招手:“真的是你们?!”
“我们?”韩湘子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们?”
“有求必应蓬莱最灵的八仙!八仙谁不认识。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妇人迎身把几人引进了院门,安排他们在堂前落座,对住黄四道:“还愣着干什么,上茶啊。”
黄四举起拐在空中挥了挥,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妇人瞪他一眼:“上茶,不是上拐。”
黄四了然惨笑,拄着拐一蹦一跳去倒茶。
妇人看向钟离权,又看看韩湘子,最后盯住吕洞宾,笑意越来越盛,开口道:“还是真人好看。”
钟离权闻言,放下二郎腿,轻快道:“那是自然,那些画像怎比得过我们真人如此这般英俊潇洒。”
妇人捂嘴笑了起来:“黄四非要说那日抢他车的是吕仙人,我还不信。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黄四此时已拎着茶壶走了过来,嘴里嘟囔:“那圆光镜你翻来覆去地看了上百遍了,哪里不信了。”
妇人停了笑:“我哪有看上百遍?”
“你自己看就算了,还到处给邻里街坊七大姑八大姨看。不心疼我被甩到半空就算了,还笑话我那日……”黄四住了口,不再言语。
韩湘子听得正起劲,忍不住道:“笑话你啥笑话你啥?”
黄四倒完最后一杯给吕洞宾的茶,颤巍着递过茶杯,神色带了十二分的羞。
钟离权不知为何,对当日发生的一切也好奇了起来。他扇了扇扇子,语气诚恳:“你说吧,当日发生了什么。我们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解决那日的不愉快。请您,务必,相信我们。”
黄四撇嘴,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你们自己看吧。”
钟离权接过圆光镜,韩湘子即刻贴了过来。钟离权侧头对住吕洞宾道:“站那么远干嘛,过来,来看你当日的胡作非为。”
“我没有。”
“好好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钟离权往韩湘子一侧倾了倾,另一侧空出位置。
吕洞宾面无表情上前:“我就是没有。”
钟离权点头:“没有没有没有。”眼睛却盯着圆光镜:“箱子你看,我帅不帅?”
圆光镜里,那日追车的情景历历显现:黄四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吕洞宾一往无前的决心,以及钟离权丢过来的硕大肚皮。隧道里,黄四的车沿着隧道壁腾飞而起,众人扭曲的五官无一不清晰。
吕洞宾仔细瞧了:车辆追逐的时候,黄四确实几次撞着柱子了;至于起飞落地,更是震得全身瘫软。他又去看桌对面坐着的黄四,包扎的白布和拐杖愈发刺眼。他不由惭愧起来:当日一心追钟离权,却无心中给旁人带来了诸多的苦痛。
吕洞宾走近黄四,语带歉意:“当日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你要多少赔偿……”他话没说完,就觉出不对劲:黄四两手撑拐,身体歪斜,正吹胡子瞪眼往自己身后瞥。
吕洞宾不解间,隐隐听得熟悉的声音道“再来再来。”紧接着就是黄四娘子的笑声:“对吧对吧,我家黄四也是出息了。”
吕洞宾不明所以,回头去瞧。只见钟离权坐在中间手持圆光镜,黄四娘子和韩湘子分坐两边,三人压低身子围拢,每人皆用一只手挡住口鼻。
吕洞宾清晰看得钟离权再次开口:“再来再来。”韩湘子点头,沙沙的嗓音有些含混:“你听你听。”
钟离权侧了身子探出耳朵,向那圆光镜凑。随后微微点头,小声开口:“听到了。”
黄四娘子在一旁笑得开心:“对吧没错吧,喊得可清楚了。”
吕洞宾再忍不住:“你们听到了什么?”
韩湘子瞬时坐直了身体:“没…没什么。”
黄四娘子止了笑声,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吕仙人,你也来听听。”
黄四却先一步发声:“听什么听,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这有什么丢人的,黄四,怎么的,吕仙人给你做老婆你还嫌弃上了?”说话的是黄四娘子。
吕洞宾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钟离权从背后取了扇子对住黄四娘子:“话说,也不是这么说的。”语气颇苦口婆心。
黄四撑拐起身:“不是他我能有今日?!”一边把受伤的手转向吕洞宾。
黄四娘子不甘示弱:“那是你天大的福气!”
吕洞宾眉头皱成苦瓜皮:“什么老婆什么福气?”他看看钟离权又看看韩湘子,对面的二人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唯一不同的是钟离权看上去多了那么几分心事重重。
黄四娘子从钟离权手里拿了圆光镜就往吕洞宾跟前送:“我家黄四那日跟着吕仙人你追钟仙人,也不知是怎的,就喊了吕仙人你一声‘老婆’。现下全柳树巷的人都说吕仙人的美貌举世无双,说我家黄四见了美人就失了心智呢。”
黄四绝望开口:“你在说什么,我后面不是一直让他停车,什么失了心智你们一群妇人到底在想什么!”
吕洞宾看向眼前的圆光镜,黄四娘子熟练地在镜面上划拉,随后画面精准地定格在他刚刚转移到车辆驾驶位上。车辆飞驰,他一心向前,眼里只有前面那人的身影——也就是在此时,紧紧贴住车厢另一侧的黄四惊慌喊出“老婆。”
吕洞宾心道:黄四果然爱他娘子甚深。
黄四娘子见吕洞宾没有反应,又把画面往回倒放了几秒,甚至加大了音量。不一会,屋里又响起那句“老婆。”
吕洞宾略带困惑看向黄四娘子,后者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吕洞宾疑惑更甚,又去看韩湘子和钟离权,却发现钟离权此时已双腿朝向大门,整个身子侧着靠在桌面,扇子也摇得无力。
吕洞宾不由道:“怎么了?”
这话是对钟离权说的,但黄四娘子抢先一步道:“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
“他喊你‘老婆’。”
吕洞宾虽觉得奇怪,但仍温声开口:“你不是他老婆吗?”
“可他喊的不是你吗?”
黄四适时插话:“你看看,吕大仙人都知道,我喊的是你!”
“可我当时又不在车上!”
吕洞宾眉头越皱越深:“我不明白……这是……”他顿了顿:“他喊了我一声老婆,难道我就成了他老婆不成?”
钟离权“啪”地一声把扇子拍在了桌面:“吕仙人你好歹是个仙人,注意你的言辞。”
韩湘子在一旁憋笑太久,此刻再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敢娶吕洞宾做老婆,哈哈哈哈哈哈,那不得被打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离权又伸手去拿扇子,“啪”地一声拍在了韩湘子的脑袋上:“韩仙人你也是个仙人,注意你的言辞。”
黄四娘子却不理会此刻一身正气的钟离权,跟着韩湘子一起笑了起来:“你这话,哈哈哈哈哈哈,黄四当时也这么跟隔壁刘大哥说来着。”她手捂上肚子,继续开口:“结果你猜怎么着,刘大哥真就是个明白人儿,他当时就说,‘我瞧你黄四平日里被娘子打骂都是一副嬉笑泼皮的样子,天知道你是不是就好这口。’哈哈哈哈哈哈。”
韩湘子大笑应和,钟离权伸了手就去捂他的耳朵:“小孩子家家,不要听这些。”
韩湘子往后退了两步:“你管谁叫小孩子呢。我都成仙了。”
钟离权尴尬收手,又听得黄四带了哭腔的声音:“我的好娘子,我的姑奶奶,我求你少说两句吧。”
吕洞宾却在此刻发问:“你先前说你娘子笑话你,就是指喊我‘老婆’这件事吗?”
黄四点点头:“不只是我娘子,现下柳树巷,包括临街的槐花巷、七里巷,都……传开了!”说到最后,黄四竟是用一只手捂了脸,显出极大的羞愤。
钟离权站起身:“你们也是有够无聊的。怎么可以随便开仙人的玩笑呢?”
韩湘子道:“你不对劲。”
吕洞宾斜睨钟离权一眼:“确实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了?!”
韩湘子往吕洞宾方向走了几步:“平日里找着机会就调笑吕洞宾你都是第一个,今天怎么这么正经起来了。”
钟离权的扇子直接飞了过来,韩湘子趁势扎进吕洞宾怀里:“救我!”
吕洞宾一手圈住韩湘子,一手接过扇子,脸上似有无奈。此刻他只想尽快解决投诉。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钟离权那熟悉的播音腔突然响起:“黄先生,黄娘子,我这师弟那日第一日来蓬莱,乡下小子言行莽撞,如有得罪冒犯,还请见谅。”
黄四娘子挥手:“不冒犯,不冒犯。”
钟离权又道:“所以我们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怎么补救,你们才可以撤销投诉呢?”
“什么?你真去投诉了?!”黄四娘子一个大跨步走到黄四跟前,食指颤抖着指向黄四。
黄四赌气似的坐回椅子:“对,我就是去投诉了,怎么了!”
“交通管理处不是赔了医药费、误工费吗,你投诉作甚?”
“谁让你天天和外面那群人造谣,说我爱慕吕仙人,说我思慕他做我老婆。说的有鼻子有眼,前几日我出门,他们都笑话我,问我是不是要去找我的老婆吕仙人!”
“所以你没有去找吕仙人,是去找吕仙人的霉头,是吧?”黄四娘子脸色明显不快,可黄四并不看她。
“对!我就是要投诉吕仙人怎么了。”黄四语带哭腔:“我被他害得手断腿断,还吐血了,你们还笑话我,说我就喜欢被打。谁会喜欢会打人的老婆!”
韩湘子从吕洞宾怀里探出头:“确实是。”又抬头看看吕洞宾,以及他身后那把剑:“你不适合做人老婆。”
吕洞宾伸手推开韩湘子:“你在胡说些什么。”脑子里却回想起那一日初来蓬莱,把钟离权揍了个鼻青脸肿的情景。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妙,没来由想:下手应该轻点的。
钟离权的声音把吕洞宾拉回现实。他依旧播音腔,却带了点急切:“韩仙人休得胡说。”
黄四娘子正声开口:“你今天去把投诉给我撤销了。”
“我不。谁让你们笑话我,我就不。他才不是我老婆。”
黄四娘子冷笑:“你倒是想。”
“我才不想,我又不喜欢他。”黄四瞥一眼吕洞宾:“身材又没娘子你好,又凶又会打人,还抢东西。娘子你们造我的黄谣,我真的很心碎!”
钟离权皱了眉头:“什么黄谣哪里黄谣,你不要乱说话。”
黄四娘子尴尬开口:“他姓黄,所以我们起哄,就说是‘黄谣’。”
钟离权不悦:“起哄归起哄,不要骂人。”
“没…没骂人啊。”黄四娘子不明所以。
“什么叫身材不好又凶又爱打人。”钟离权鼻子抽了抽气:“我家小师弟的身材你见过了?他凶你了?骂你了?打你了?”
黄四困惑看向钟离权:当日吕洞宾把眼前这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历历在目——难道他失忆了?
韩湘子“噫”了一声,道:“对啊,当日挨揍的是钟离权啊。”
“箱子,闭嘴。”钟离权去捂韩湘子的嘴:“我们今日来是处理一起交通投诉的,交通投诉!”
黄四却像得了救命稻草:“对吧,钟仙人,当日被打的就是你对吧,你就说他凶不凶,打得你惨不惨?”
吕洞宾嘴角微微抽搐,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钟离权头撇向一边,闭了眼默念:死脑子快想快想快想。他把头又转回来,微笑着操起播音腔:“黄先生,您看,我们到底要怎么来平和且愉快地处理这起投诉呢?”
黄四娘子拍上黄四的背:“今天就跟我去撤销投诉。男人家家的,这么小肚鸡肠。”
黄四扭过头:“道歉!”
“我错了,哦不,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钟离权不知何时站到了黄四跟前,语气诚恳,眼神清澈:“我们真的错了,请您原谅我们。”
黄四不停往后退,像见了鬼一般:“不是你们道歉。”他用拐指了指钟离权身侧:“你给我道歉。”
黄四娘子看着指向自己的拐,刚想开口大骂——却发现另外三位神仙正齐刷刷看向自己,其中钟离权更是双手抱拳放在胸口,脸上一派天真无辜,一双细长凤眼满是殷殷。黄四娘子按捺住冲动,冷静开口:“你要我怎么道歉?”
“说吕洞宾不是我老婆。”
吕洞宾左手扶上了额头:“我到底什么时候是你老婆了。”
“你别管。”黄四道:“反正我不会喜欢你,也没想过你做我老婆。”
“谁要你喜欢了。”吕洞宾脱口而出,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吕洞宾身前,那人开口:“黄四娘子,你就和你家相公道个歉吧。”
那人微微转向黄四娘子,一只手在身后护住吕洞宾,继续道:“你家相公对你一番心意可鉴日月。你日日笑话他爱慕……别人,怎叫他不伤心?”钟离权停了停,又道:“我师弟……吕仙人虽长得是美了些,可你家相公也说了,他身材、品性皆不如你——那日你家相公只是惊慌失措之下,想到了最爱之人,才会喊那一声‘老婆’,断断不是贪慕吕仙人、失了心智之举啊。”
钟离权说得恳切,一番话听得韩湘子和黄四皆连连点头。吕洞宾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四娘子显然也被说动,犹疑着开口:“我知道……我们就是平日里闲来无聊,随便说着玩的。”
钟离权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他温言道:“你随便说着玩,可是让你家相公好生伤心呐!”
黄四娘子期期艾艾踱到黄四拄拐的一侧,手抚上后者拄拐的手臂:“相公,对不起。”
黄四用包扎的那只手去够娘子的手,一边道:“没事,没事。”
钟离权立刻凑上前:“那投诉是不是今日就能去撤销了?”
黄四点点头:“今日就去。”
韩湘子长长“啊”了一声:“这就处理完了?”
吕洞宾从钟离权身后走出:“必要的赔偿请一定告知。”
黄四娘子挠挠头:“上面已经付过医药费了,误工费也付了。没有什么要赔偿的了。”
吕洞宾道:“我听闻实习期延长,可有此事?”
“我这腿伤就要修养好久,实习期延长就延长吧。”
吕洞宾抿着嘴,想了会儿,最终从袖笼处掏出一枚金币:“这个,就算对你的补偿吧。”
黄四娘子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黄四也道:“太贵重了。”
吕洞宾弹指,那金币便立在他指尖上方缓慢转圈,周身闪着淡淡蓝光。吕洞宾和声开口:“是金币,也是辟邪的小法器。你们带在身边,可保出入平安。”说罢食指一弹,那小金币便直直落在黄四手心。
黄四曲着一条好腿就要下跪,钟离权眼疾手快制止,一边道:“莫跪莫跪莫跪。”
黄四声音颤抖:“吕大仙人人美心善,我……我……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去投诉吕仙人。”
“无妨。你确实受伤了,也……被取笑了。”吕洞宾安慰道。
黄四点头,一边把那金币递与娘子:“你收着这个金币吧。”
黄四娘子摇头:“你平日开车,你带着它吧。”
黄四坚持:“娘子平日里出行,比我更需要这个。”
黄四娘子没有退让的意思:“我平时就买个菜逛个集,你日日城东城西来回穿梭,你就带着吧。”
二人争执不停,都坚持认为对方比自己更需要一枚护身金币。
钟离权见状,知道今日任务已圆满完成,他朗声开口:“好好好,你们夫妻二人继续在此辩经,我们就不妨碍你们了。”
黄四和娘子起身送别,又寒暄了几句,黄四娘子道:“还要赶着去交通管理处排队申请撤销,要不然定留几位仙人吃个便饭。”
黄四不好意思挠头:“实在不好意思,因着家务事把仙人给投诉了……”
钟离权挥着扇子:“无妨。”
韩湘子撇撇嘴:“被投诉的又不是你。”
钟离权扇子再次飞向韩湘子:“小孩子不要多嘴。”
两方道别,韩湘子蹦跳着跟在二人身后。吕洞宾不疾不徐走在他前面,他抬头就能望见那柄闪着绿光的宝剑——诶,不对。
韩湘子嚷嚷着开口:“诶,钟离权,不是,你不是吹牛说你师傅把剑给你了么,怎么……”
“啊?哦。这个……”钟离权手上的扇子上下翻飞,嘴巴也跟着动了起来:“你也知道,终南山最优秀的弟子乃钟离权此事,已是天下人皆知的一个事实了——一把破剑而已,给吕洞宾就给了。”
“哦?”吕洞宾看向钟离权。
钟离权迅速靠近吕洞宾,一手搭上后者的肩膀,凑在后者的耳边低声道:“不是破剑不是破剑,你用剑比我厉害多了,这把剑你拿着才没白瞎。”
吕洞宾不是第一次听这些话,可这次却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韩湘子又笑:“老婆,哈哈,吕洞宾老婆。”
钟离权这次没用扇子,直接上手给了韩湘子一个脑瓜崩:“小孩子乱说什么。”
韩湘子捂着头跑远:“什么嘛,我不就是复述一下黄四的话嘛,不是他喊的老婆嘛,他喊得我喊不得?”
钟离权挥着扇子就去追:“你们都喊不得。”
韩湘子围着吕洞宾开始跑圈:“吕洞宾,你快看看这人!”
吕洞宾被跟前打转的两个人转得眼花,却还是淡定开口:“他怎么了?”
“他不让我喊你老婆!”
吕洞宾在眼花中艰难前行,语气带了些困惑:“我身材、品性样样皆不如人,又凶恶又暴力,你们还要喊我老婆吗?”
韩湘子在转圈中嚷嚷:“这话可是钟离权骂你的,我没说过!”
钟离权一个箭步,身体向前扑去,随后伸了手紧紧攥住韩湘子的后衣领。他扇子一挥,口中低语念念,只见一道金色光芒飞出扇面,直冲着韩湘子的嘴而去。
钟离权松了手,韩湘子双手从脖子摸到嘴巴,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他拽住钟离权的衣袖,两道浓眉竖起,不用猜就知道在问怎么回事。
钟离权快步跟上吕洞宾,一边回头道:“你既做了仙人,言辞怎么还这么粗鄙不堪。我身为你的长辈,现下给你一点管教。你好好反省吧。”
“嗯!!!”韩湘子在原地跺脚。
钟离权并不理他,只亦步亦趋跟在吕洞宾身侧,脸上堆笑:“我那么说,只是为了哄那黄四娘子,快点给黄四道歉。”
“嗯,我知道。”
“你身材、品性样样皆过人,人美心善,温柔可人,才貌双全,文武兼备,英俊潇洒,倜傥风姿,道心坚定,虚怀若谷……”
“说重点。”
“人人都想娶你做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