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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晨间对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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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华院。
“娘子,快醒醒,今天可是拜舅姑的日子,可别误了时辰。”
墨韵急匆匆跑进内室,唤醒还在沉睡的沈清晓。
沈清晓环顾了四周,怎么不像书房,昨晚不是和裴野在书房讨论计划吗?怎么醒来在樟华院?
沈清晓眼神一瞥,一本册子静静“躺”在她的身边,册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侯府KPI指南。她拿起册子,匆匆翻看了几页,还有批注?这不正是昨晚……
“墨韵,我怎么在这?”
“娘子说的哪里话,娘子一晚上都在这啊?”墨韵似乎被绕晕了。
这变悬疑恐怖故事了?沈清晓晃了晃脑袋,算了,今天还有好多费脑的事做。
“那郎君人呢?”
“郎君一早就外出了。”
裴野竟然宿在了樟华院,给足了她体面。不错,是个合格的合伙人。
按照大庆的规矩,新婚后的第二天,需得拜舅姑,也就是拜见公婆。武安侯还在塞外领兵打仗,还未归家。也就是说,沈清晓要见的只有她名义上的婆婆,对于沈清晓来说,不足为惧。
侯府正堂内,侯爷不在,但紧张、压迫的气氛却一分未减。侯夫人坐在主位,闭着双眼,手里摩挲着一串佛珠,嘴里还在念叨着阿弥陀佛。屋里还坐着一位年轻的妇人,梳着大庆朝当下最流行的“半翻发髻”,透着一种张扬且自信的华丽。
好美!是沈清晓见到袁寻瑜的第一反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不简单。
沈清晓收起自己的猜测,露出笑容,缓缓走进正堂,不卑不亢地向主位上的侯夫人行礼,“儿媳沈氏,给君姑请安!”而后,她双手奉上一盏热茶,“儿媳给君姑敬茶。”
侯夫人这才缓慢地睁开眼,放下手中的佛珠,接过茶盏,掀开茶盖,撇了撇浮沫,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把茶盏放回桌上。
侯夫人重新打量起面前的沈清晓,不咸不淡地开口:“国子监祭酒教出来的女儿,规矩断然是不会出错的。只是二郎生性顽劣,望你以后多担待。你既已嫁入我武安侯府,便要守我侯府的规矩,切不可仗着你娘家的清贵,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说完,便招呼身边的崔娘子,递上一个翡翠玉镯子,“这是见面礼,大郎成亲,我也给过你阿嫂一样的镯子。”
侯夫人似有意无意般瞥了瞥袁寻瑜,袁寻瑜立马起身来到沈清晓的身边,拉起沈清晓的手,状似无意的露出手上的玉镯,笑着道:“咱们二郎真的好福气,可以娶到祭酒家的嫡女。往后,咱们都在一起生活,需得互相帮扶才是。”
原来这个妇人是裴远的妻子,说话好厉害,绵里藏针,满是试探,果然大户人家不养孬种,往后在樟华院以外,说话都得更加小心谨慎。
沈清晓收起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从崔娘子手中接过翡翠玉镯,微微欠身,“君姑的教诲,儿媳自当铭记在心,往后定当恪守本分。”随后,又向袁寻瑜行了个十分规矩的礼,轻轻唤了声:“嫂嫂。”
“好了,我也累了,大家都先回各自院子吧。”侯夫人摆了摆手,搭着崔娘子的手,走出正堂。
“清儿,一起走吧。”袁寻瑜挽起沈清晓的手,“怎么样,侯府的环境,还适应吧。”
“还好的,嫂嫂。”面对这样一个“自来熟”的长嫂,沈清晓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两人如同尬聊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兴许是快走到月晖院,又或许是袁寻瑜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突然开口道:“早上怎么不见二郎陪你过来,也忒不懂礼数了。”
沈清晓勾了勾嘴角,她就知道,哪有什么偌大侯府没个知心人,刚好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最本质的原因,还是想套话。老娘我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几年,少说也是有HR经验的人,咋可能这么轻易被套话。
“郎君昨晚在书房彻夜苦读,阿娘也是知道的。所以……”沈清晓故意停顿。“哎呀,嫂嫂,我先回院子看看郎君咋样了。”
袁寻瑜见问不出些什么,便寻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回院子绣香囊。这场妯娌间的谈话终于是结束了。
快走到到樟华院时,沈清晓发现自己那个“隐身”的合伙人,正倚靠在樟华院门,鼓着掌,似乎,似乎是在欢迎自家娘子得胜归来?
“娘子,早上可威猛!”裴野眼尾慵懒地挑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原来郎君一直都很关心着我。”沈清晓听出了裴野清楚知道早上在正堂发生的一切,以及刚刚和袁寻瑜的对话。
“对了,辰时三刻,我要见樟华院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包括您!”沈清晓顿了顿,拿出册子,轻轻拍在案几上,“我们来开个会,这个会很重要,我给它取名:晨间对齐会。”
裴野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显然没走心在听,“什么?什么对齐会?”
沈清晓无奈,只能再一次说明,这会非常之重要,裴野的态度决定了这场会开多久以及任务完成起来的难度。
辰时三刻樟华院前厅。
平日这个时候,院里的下人们还在慢悠悠地打扫,小厨房里还在享受“上午茶”时光。这两日来主人家成亲,这才忙了一些,这会儿正摸鱼休息。大伙儿一看沈清晓身边的大丫鬟走了出来,一个眼神,便都战战兢兢来到前厅。
沈清晓坐在主位上,面前摆了张长长的案几,案几上放着算盘、账本,以及一本厚厚的册子。沈清晓早已换上一身窄袖襦裙,坐在那,整个人的气场全开,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职场人的自信。
沈清晓扫视了全场,她怎么觉得人来得不齐,对了,缺了裴野那两个便宜姨娘。她正准备招呼墨韵找人,两位姨娘似乎是约定好的是,出现在了前厅。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似有似无,让人想去一探究竟。想必那位就是在做背调时了解到的制香高手——侧室陈氏。那在她旁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位就是侧室张氏。
还不等沈清晓开口说话,裴野摇着那把怪讨嫌的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主位旁大大咧咧地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诸位,早上好。”沈清晓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虽然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今日,是我和大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召集大家前来,首先是互相了解;其次是召开樟华院的第一次‘晨间对齐会’。所谓的晨间对齐会,最重要的就是明确目标、统一标准、落实责任。”
“请各分支管事,站上前来。”沈清晓不多废话,先抓住要害。她的目光来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最前排的方管事身上。
这位方管事仗着自己掌管着整个樟华院的收支花销和裴野的宠爱,在整个院中作威作福。
“方管事,”沈清晓点名,“你入职樟华院已十年有余,每月的工钱放在整个侯府都是一等一的高。但根据昨晚我的调查,尽三年来,你的工作质量严重不达标,我看了账簿,樟华院单单支出这一栏,永康坊的每年的消费就高达五百两。按照樟华院的新规,属于严重违纪,理应直接开除!”
方管事一听这话,忙跪下,一个劲地磕头求情,“奴在侯府干了大半辈子,求二郎、二娘子放奴一把吧。”
沈清晓也不是想一棒子全敲打,她接着说:“鉴于是首次执行这项规定,我给大家准备了改过自新的机会。方管事及其下属,将全部去城外的庄子上,什么时候把樟华院的亏空填补上了,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后面瑟瑟发抖的下人,“至于其他人,樟华院从今日起,实行积分末尾淘汰制,一月考核一次。迟到、早退、消极怠工者扣钱;中饱私囊、以权谋私、直接发卖。”
她站起身,拿起案几上的《侯府KPI指南》,“里面有各岗位工作职责,等下各管事来誊抄回去,只要你们按照任务书要求,兢兢业业,有余力者,超额完成任务,我不会吝啬奖励!”
前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在这院子懒散惯了,见了二娘子的雷霆手段,他们慌了。一个丫鬟突然打破了这份“安静”,“娘子刚说的发卖,恐怕没这个权力吧,需得过问侯夫人。”
沈清晓向墨韵使了使眼色,墨韵回到内室拿出一个匣子递给沈清晓。沈清晓不想和他们过多废话,“这里面是樟华院所有人的卖身契,你们说我有没有权力?”声音虽不大,但也足够威慑住手底下的人。
再说沈清晓的合伙人,裴野,看着沈清秋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看着每次都“包庇”自己的管事被收拾,虽然手上依旧把玩着那把花里胡哨的扇子,但眼神却开始变得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这下,陈氏开始坐不住了,“二娘子寻奴,奴自当前来拜见娘子。只是不知,娘子唤奴来,是看二娘子给这些下人立规矩的?”
“陈娘子,稍安勿躁。”沈清晓缓慢开口,“这场晨间对齐会,自然不仅仅是来震慑下人的,我要的是每一个人!”
一听到这,陈氏和张氏彻底坐不住了,齐齐跪在裴野跟前,手里绞着手帕,哭得梨花带雨,带着哭腔,一遍遍喊着,“求二郎开恩。”
一瞬间,整个前厅满是哭声,活脱脱像是泼皮无赖在撒泼打滚,上演被虐待的苦情戏码。
既然这些个妾室爱演,那就让她们演个够,刚好可以侧面看看裴野的态度。沈清晓转头朝裴野望去,这合伙人似笑非笑,也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沈清晓知道这是他给的底气,看来这些妾室在他心里也没多大分量。
她平静地看着哭得开始有些抽搐的两个妾室,“哭完了吗?哭完咱们就进入正题。你们两人进府都三年有余,没有给侯府带来收益就算了,每年的脂粉花销严重超支。从这月开始,你们的月例银子减少一半。”
听到这,两个妾室瞬间止住了哭声,减少一半?这两妾室平日里享受惯了,减少一半该怎么活?
“这下可以好好听我说,我知道陈娘子制香技艺一绝,而张娘子极擅长做脂粉。我说的对吗?我也不是要绝你们的路,我要你们发挥你们擅自的技能,不在是樟华院只会争风吃醋的妾室,而是我御妍堂的合作伙伴。简单说,你们可以靠自己的手艺赚钱。”
两位妾身愣了一下,她们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手艺有朝一日还可以成为赚钱的工具,看来这位新主子确实不一样。张姨娘是个聪明的,在这樟华院争宠,不如自己赚钱拿在手上更有安全感。
她率先抬头,带着抽泣的哭腔,问到:“二娘子,此话,此话当真?”
“白纸黑字,立据画押。”沈清晓把提前准备好的协议展开,“前提是你们的脂粉香料必须达标,不然我随时可以终止合作。”
待众人散去,裴野伸了伸懒腰,“娘子就为了让我看这出戏?哎,戏看完了,我走了。”
“郎君,这就给你安排,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