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KPI指南》南初熹

2、第 2 章 还好留了个

　　目送完“合伙人”离开，沈清晓长舒了一口气，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眼下不过只是把第一关给应付过去，接下来还有第二、第三关……想到这，她好想问问早上的自己，刚来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兴奋呢？
　　不对，按照她多年看古装剧的经验，男主就算再纨绔，想必也是会留有后手。裴野就这样离开？逻辑明显不通，想到这，沈清晓意识到她并不是主导这件事的主角。
　　她把守在门外的墨韵唤进来，悄悄在墨韵耳边说了几句。墨韵便急急忙忙跑出去。
　　这丫头，这么冒冒失失，之前这样的事肯定少干吧。如果是她猜测那样，就需要重新筹谋了，这一次，她要当整场戏的主导者。
　　她走到雕花镜台前，慢慢卸下头上各式各样的珠钗，随着最后一根玉簪离开发髻，满头青丝倾泻而下。沈清晓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自嘲式的一笑，自己以为的带薪穿越，大展宏图。来到这，不过是进入了另一个围城，这里步步惊心，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亥时二刻。
　　墨韵悄悄地回到沈清晓身边，“娘子，裴郎君在书房。”听到这，沈清晓指尖微微扣了扣桌子，“既然咱们的郎君爱演戏，我们就好好陪他演一出。”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在墨韵耳边嘱咐了几句。
　　“娘子，娘子这，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墨韵说话声音有些颤抖。
　　沈清晓不回答，要是不狠，别人只会更狠。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处在裴野的监视下。
　　亥时三刻。
　　“哐当”一声，酒壶如沈清晓计划那般，碎了。
　　“二郎，二娘子，发生何事了？”墨韵佯装紧张地冲屋内大喊。
　　“无妨，二郎醉酒失态。”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三，二，一。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这二郎，连新婚夜都不让我省心。”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阵絮絮叨叨。这一听，就是侯夫人。沈清晓不由得在心里一阵冷笑，这侯夫人怕是守了一整晚吧，就为了看看这边的闹剧。特意来验收验收所谓的新娘子，这下真是如她所愿了。
　　“娘子，夫人来了，这，这下可怎么办？”墨韵吓了脸色煞白，一副也没人告诉我玩大了的神情。
　　“别慌。”沈清晓低声吩咐，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把准备好的安神汤端到桌上，再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就好，目的是让风吹进来。”
　　“可是……”
　　“照做！”
　　就在沈清晓刚刚坐回拔步床的床沿时，木门被猛地一把推开。
　　“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侯夫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崔娘子。她一扫整个新房，没看到裴野。在沈清晓看来，这位所谓的婆婆就像川剧变脸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死死地盯着自己，“二郎呢？是不是跑了？”
　　面对来者不善的婆婆，沈清晓并没有立刻回应。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司，可是不少见。还是得感谢他们啊，练就自己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
　　沈清晓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蒙上了满满一层泪水，显得既委屈又让人心疼，“阿娘，二郎他，他没跑。”
　　“没跑？那他在哪？”侯夫人狐疑地再一次扫视整个新房。
　　“二郎，二郎在……书房。”沈清晓像是下了极大勇气似的说出这话。
　　“书房？”侯夫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摆摆手，崔娘子便退了出去。果然，侯夫人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是，郎君本是要宿在新房，可妾身看他酒意上涌，怕他难受，便劝他去书房醒醒酒。前些时候，我让我身边的墨韵去请回郎君，谁料，郎君竟翻起古籍看得入迷。这才……”沈清晓恰到好处的心疼，让所谓的侯夫人竟不知如何反驳。
　　沈清晓顿了顿，不给侯夫人反应时间，又是一顿放低姿态的输出，“妾身知道阿娘担心二郎，可妾身想着，郎君在新婚夜在书房看一晚上书固然不甚妥当，可总比宿在永康坊好。且，郎君答应说，等看完那卷书，便回来。”说完，她低下头，轻轻攥着衣袖。
　　听完这话，不出沈清晓所料，侯夫人脸上显然有所变化，没再那么咄咄逼人。沈清晓知道，现在只需要等崔娘子回来，“上司”这一关也会顺利通过。这会儿，就期待“合伙人”那边不要再整些幺蛾子。
　　不一会儿，崔娘子回来了，双手在胸前合拢，身体微微前倾鞠躬，向面前的两位娘子行礼。而后，崔娘子向侯夫人点了点头后，退到侯夫人后侧。
　　侯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孩子，难为你了。二郎这孩子，从小是真不让人省心。没想到在新婚夜，可以让你稳住，你可真真是我们侯府的福星啊。”
　　沈清晓心里暗自给自己比了个“耶”，看来裴野还是靠谱的，这位侯夫人也是会逢场作戏，给满了情绪价值。
　　沈清晓乖巧地答道：“阿娘言重了，这都是妾身该做的。只是，二郎在书房看书，妾身始终放心不下。刚刚命人熬下的醒酒汤，正准备给二郎送去，阿娘要不要……”她说着起身，端起桌上的醒酒汤。
　　“哎，你去你去！”侯夫人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硬挤出来的“慈爱”的笑容，“你送完汤，若他执意不回来，你就自己先歇着，别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是，阿娘也早些歇息。”
　　沈清晓目送这一尊大佛离开，终于撑不住，重重地跌坐在榻上，捂住胸口，这也是见识了所谓的侯夫人。凭借所谓第六感，她始终觉得这位侯夫人绝非善类。
　　不对，目前危机只是暂时解决，这位侯夫人不知道又会从哪里“杀”出来。接下来，该做戏做全套，去拜访拜访在书房装模作样的“合伙人”了。沈清晓拿起茶壶，喝下一口茶，平复了心情，把醒酒汤放进食盒中，走出房门。
　　书法离樟华院并不远，但沈清晓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风波中，“娘子，慢些走。”墨韵扶住快要跌倒的沈清晓。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屋内人回答后，推开了门。裴野一副纨绔公子样，手上还象征性地拿着卷书，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倒也不知看下去多少，沈清晓在内心中疯狂吐槽着这个所谓读书很认真的裴野。
　　沈清晓缓缓向裴野行了礼，唤了声“郎君。”
　　裴野这才从书卷中抬起眼，看了一眼沈清晓，“娘子，这么晚来书房做什么？”
　　沈清晓从墨韵手上接过食盒，“自然是来看看在书房苦读的郎君。”说着，她端上醒酒汤，走到裴野身边，“给郎君醒醒酒。”
　　裴野端起醒酒汤，仔细看着，却迟迟没喝。
　　这尊大佛可真是难伺候，难不成还怀疑我在汤里下毒。可别冤枉我了，我还指望着你这个合伙人呢。沈清晓在心中疯狂加戏。
　　“娘子，醒酒汤既已送到，你就先回樟华院吧。”
　　沈清晓转身准备离去，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谈，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转过身，“郎君，妾身陪你。”
　　两人就这样一人坐着一人站着，气氛一度降至冰点，两人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还是裴野耐不住，放下手中的书卷，“有什么事就说吧。”
　　“郎君不是一早就猜到了吗？”沈清晓战略性地咳了一声，一双眼睛满是无辜的看着裴野，“我猜郎君知道我派人来过书房吧。”
　　裴野一副漫不经心样，把玩着手中的书卷，“不错。”
　　“还好留了个心眼，不然真被你诳了去。”沈清晓嘟囔着，她并没发现，在这个今晚刚认识的男人面前，轻易地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既已是夫妻，不知刚刚的表现，是否可以和你谈谈条件。”沈清晓像极了老实人豁出去，说完松了一口气，“郎君应该也不想在这侯府无权无势吧，我可以帮你。”
　　“这样的生活多好，多自由，有什么不喜欢的？”裴野显然不为所动。
　　“郎君真的不想吗？郎君要是不想，又怎会答应娶我？”两人疯狂battle中。
　　裴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会是他未来的好帮手。“说来听听。”
　　沈清晓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回的谈判如此顺利。她顺势拿出在樟华院拟定的计划，递给裴野，“郎君请过目。”
　　“这几个字是啥？与我作对，嗯？”裴野一把将计划摊在桌上，反问着沈清晓。
　　糟糕，忘记这是大庆朝了，他们没学过洋文。沈清晓疯狂在腹中打草稿。鬼点子有了，她笑着答道：“这是我自创的，我叫它KPI，你按照计划上所列的事项，逐一完成，最后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
　　“此话当真？”
　　“郎君可以试试看。”
　　整夜，书房，两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