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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试探 干爸干妈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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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有一段时间不太敢跟吴爸吴妈对视。
作为大学老师,同时也是一名作者,她对同性情侣这件事情看得很开,她觉得这是个人隐私。
人的性向有一些是天生决定的,更多的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特殊磁场。
她尊重理解并且祝福。
但是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小孩身上。
林疏桐焦虑了很久。
合玮川小的时候,他们对他最大的期待就是快乐成长就好。
那时候她觉得合玮川未来无论是找什么样的女孩,只要他们是真正相爱,应该都可以接受的,她是一个开明的家长。
可是这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上像一万只蚂蚁在爬。
理智告诉她,这是正常的,不可避免的,毕竟每个人都有那么几分之的概率。
可是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不仅这是两个男孩,更重要的是另一个是自己的干儿子呀,对方父母放放心心把小孩交到自己家补课,这是对自己的信任。
也是因为这个两个小孩才会越来越亲密。
放假了她听说吴天佑回家陪爷爷。
林疏桐松了口气,又问自己,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她踌躇着。
直到有天,合爷爷突然叫他两口子回老宅。
回到家里,吴爷爷吴奶奶都在正房里坐着。
他俩入座后,吴爷爷喝了一口茶,吴奶奶清了清嗓子,说“小川还没谈恋爱吧?”
合清晏有些奇怪,“怎么了?”
“杨家小姑娘,今年博士毕业,前两天回她爸公司了。”
合清晏皱起眉,正想说什么,林疏桐压住了他的手。
“您们的意思是?”
“小孩子嘛,可以见见面认识认识,看看有没有什么发展的机会。”
“那姑娘我记得都快28 、29了吧!”合清晏有些生气的站起身。
合爷爷瞟他一眼,“女大三抱金砖。凡事都没定数,只是看看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
“小川公司挺忙的。”
“这是什么借口?再忙能请不到个假吗?要我说,一年到头忙成那样就能拿到60个,还得靠你们俩给他在那租房,扶持他,不如辞职回家里干!”
林疏桐忍住怒意,轻轻压住丈夫“多认识认识总归是好的,那我跟小川说。”
合奶奶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你终于能想通了。好了,你们俩有什么事就先去忙着吧,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大张旗鼓叫两人回来就只是为了通知这事,合清晏的怒意一股一股往头上冒,但见妻子轻轻摇头,他便忍下这口气,哼了一声出门。
“今天是怎么了?你真要叫小川回来,就为了应付那相亲?”
“不是。”
看着妻子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合清晏实在不解,“阿疏,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忧心忡忡的!问你,你也不和我说!我们是夫妻呀,有什么要一起面对的呀!”
看着丈夫担忧的表情,林疏桐近日的不安,委屈一股脑涌上头来。她查了很多资料,深入的了解了这个群体,越是了解越是心惊,因为这个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将无法改变。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起。
“我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也不会如此惆怅与焦虑,可是你得说出来呀,我们要一起面对的!”
“老合,”她卡住。
“是这个环境实在不方便?那咱们去找个小咖啡店,或者找个茶室?”
“咱直接回家吧。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
合清晏点了点头,开车路上一直在头脑风暴。
他最近是忙了些,可是两个人一直很亲密啊,除了感觉林疏桐有事瞒着自己,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妥,他一直觉得人有自己的隐私是正常的,他不愿意逼林疏桐,只要她愿意说,自己,就一定会认真倾听。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可这一次林疏桐的焦虑已经过于明显,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难道她生病了?可是体检结果都好好的,她最近也没有去过医院?还是哪个惹她生气了可生气这种情绪,林疏桐从来不会让它隔夜。
回到家两人坐到小茶室里,合清晏找了一包林疏桐最喜欢的茶,烧好水,挑了一具她前两天中意的茶具。
茶香袅袅。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林疏桐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接过递来的茶杯,轻押,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合,你有想过,儿子未来的另一半是怎么样的吗?”
合清晏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没有很多要求啊,就是好相处一些,他喜欢就行。”
“那要是,小川一辈子不结婚?”
合清晏沉默了一瞬。
“这臭小子,他和你说这事了,他要不婚?破孩子,没事,我和他聊,最近你愁的就是这事吗?你们俩怎么能瞒着我呢!这种事情肯定是一家人一起面对嘛!”说着就要给合玮川打电话。
林疏桐赶忙拦着他,“哎,哎,你干什么!我没说,就是呀!这是我的一种感觉,你知道不!”
“那,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合清晏停下手,有些凝重地看向妻子。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一种感觉,女人的第六感!”
合清晏沉默了,认真思考了一瞬。
“阿疏,其实,孩子的生活终归是要让他自己去过的。”
他挪过去,半搂着妻子。
“无论小川结婚或不结婚,这都是他自己的生活了。我们把他养大,指引他成为一个知法懂法知廉耻的好公民,我觉得这就够了。”
林疏桐掩面,有些哽咽“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有点没办法向他爸妈交代。”
合清晏轻轻抚着她的背。
“谁又能预料未来怎样呢。他不婚,那也是自己的选择,他只要快乐幸福,我想何师他们能理解的!”
“不,不是的,不只是这样!”林疏桐抹掉眼泪,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合清晏的眼睛。
“小川他,有可能,喜欢小天。”
这简直是一道霹雳。
合清晏有些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是说,”
林疏桐点点头。
一切蛛丝马迹在合清晏面前被穿成线,所有的箭头都指向那个被他忽视的答案。
合清晏呆住了。
半晌,“你确定吗?多少的把握?”
“80%!而且,据我观察,他两个应该已经在一起了。”既然说出了口,林疏桐便一股脑把自己的发现和各种细节全部说了出来。
合清晏觉得天旋地转。
他扶了扶脑袋。
“咱不能因为两小孩关系好就……”这声音显然没有什么底气。
“我不敢直接找他们问,我害怕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那你想的是?”
“刚好爸妈不是说想让川儿去相亲试试,咱们问问他吧,就拿这件事!”
“可是小川,他可能就是单纯拒绝。”
“如果,他真的打算和小天在一起,他肯定先拿不婚来搪塞我们俩。”
合清晏想了想,的确是那小子会做出来的事。
“那要是他说是他谈恋爱了,谈了个姑娘怎么办?”
林疏桐摇了摇头,“照小川的脾气,他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说的,他不喜欢用谎言去圆谎言。而且依我观察,他们俩是认真的。小川是绝对不会用这种事情去掩饰。”
“可是……”合清晏还是很反感这种包办式的相亲,可看见妻子泛红的眼,他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合清晏装作不经意给合玮川打去电话。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合玮川开始有点烦了。
“爸,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合清晏卡住,“就是吧,你现在还没对象吧?你爷爷说之前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小杨啊,最近回来了,你这几天有没有时间?要不回来见一面?”
“爸,你们要叫我回去相亲?”
“就是见一见,很优秀的姑娘,交个朋友也不错的。”
“不用了,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你谈恋爱了?”
合玮川沉默了一下。
合清晏心里咯噔一下。
“爸,我的私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别管。”
合清晏开的是外放,林疏桐一直坐在边上紧张地听着。
听到这句话她觉得头晕目眩,合玮川把这话砸下来就是想把他个人的情感和他们这个小家给切割开。
合清晏有些生气,他难得冲合玮川发火“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的私事?小川,爸爸妈妈只是关心你的情感生活。”
“爸,未来几十年都将会是我和我的伴侣一起度过,你和妈妈也会过好你们的生活,你们不插手我的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这是你当年跟我说的。”
合清晏卡住。
“不管怎么说,我们只是不希望你瞒着家里很多事。”
“嗯,这段时间比较忙,后边有时间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林疏桐扑到他怀里。
“怎么办,怎么办……”
合清晏搂住妻子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
“阿疏,”他将妻子扶正,认真与她对视,“我们或许有些太过紧张了。孩子的生活需要他自己去过。小川从来都是有规划,考虑好一切才去做决定,我们需要相信他。”
“可是那是小天呀!他们十多岁就认识,这,我,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俏珍他们!”
“如何面对长辈,如何面对世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课题。如果他愿意告诉我们,那时候我们再劝一劝,我们尽到父母的责任就可以了,他要为他选择的人生所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他的生父生母,怎么面对小天的爸爸妈妈呀?”她把头埋进丈夫的臂弯里,试图逃避这一切。
窗外的蝉拼了命地鸣叫着,为即将逝去的夏日歌唱。
一声高过一声。
天阴沉得厉害,远处的云像一块巨大的、浸满水的灰布。
院子里一丝风都没有,闷得人喘不过气。
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8月13日,吴天佑的生日。
天蒙蒙亮,院里的桂花树挂着雨水,有几只炸开了花。
桂花总是这样,天凉了一点点它便急轰轰地要开了。
林疏桐一遍遍点着准备好的东西,几盒软点,几盒龙井茶,几条烟,一箱水果,还拿了两瓶好酒。
看着她焦虑的转来转去,合清晏没忍住开口“好了,你别紧张,咱又不是去提亲的。”
林疏桐的手顿在半空,有些生气地瞥他一眼,合清晏讪讪地站在一旁。
见她示意立马伸手拎着往外走。
车驶出小区,太阳刚从东边的楼群后面冒起来。
八月的清晨带着一丝丝凉意,把车窗摇下来,灌进来的风勾起她的发丝。
绿化带里的紫薇开得正盛,一簇又一簇,粉白、玫红、靓紫的花骨朵在晨风里颤着,像是谁在无声的挥手。
“咱待会儿到县里提个蛋糕?”
“嗯,我问了人,提前订好了。”
“那要不再买只烤鸭,咱去了就说给他过生日,然后好好吃顿饭?”
“老合。”
“哎!”
“你说咱这是在干什么呢?”林疏桐的眼角带着点泪。
合清晏知道妻子这是钻牛角尖了“阿疏,你不要想多,咱今天就是给小天过个生日,再顺带看望看望老人家。”
“之前吴奶奶在的时候咱也不来上一趟的,现在就为了为了知道他和小川,用这种借口……”
“啊疏,不管咱们怎么想的,咱们行为终归是好的。你不要想太深了。”
林疏桐偏过头,望着路边不断后退的高大树木。
从县里出来,两边的房子便矮了下来,田块也越来越多了。
沿着国道到小镇上,又顺着弯弯绕绕的水泥路慢慢开上来,这种乡村小路很窄。
好多人家墙根下还种着丝瓜、扁豆藤蔓,攀着竹架子往上爬,边上还有高高兴兴开着的喇叭花。
停在桥头那片大空地上。
林疏桐解开安全带后,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照了照又理了理头发。
合清晏坐在旁边看着她,伸手帮她鬓角一根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沿着青石板小路往里走,经过一条窄巷边上,斑驳的院墙上挂着警示牌“无人居住,危房。”
墙头上爬着南瓜藤,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热闹。
拐了个角。
正面碰上俩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