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4、第四章 考完去旅游! 这小破孩看

　　合叔叔和小林阿姨终于下班到饭店了
　　吴爸掐着点炒的菜，他们一进门就开始上菜。
　　林疏桐一进包间看见俩孩子呆在沙发角打游戏“天赐，今天考的咋样呀?”
　　“小林阿姨，”吴天赐蹦起来“挺好的，好多题感觉都遇到了!那咱是不是可以开饭了我快饿扁啦——”
　　“呀，那会我就跟你妈妈说，让你们先吃，别等我们了……”
　　“嘿嘿，小林阿姨，我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啦!”
　　合玮川跟在他身后嗤笑，“刚才谁回来路上买了一兜子零食? 吃狗肚子里去了。”
　　“切，你没吃啊!”吴天赐一屁股坐到林疏桐边上，顺手从桌上抓了把炒豆。
　　合清晏没注意两人拌嘴，还笑着问吴天赐各科的情况，说着说着俩小的又掐了起来。
　　杨俏珍端着菜进来，拍拍吴天赐让他去拿饮料，才止住了两“小学生”吵架。
　　吴刚端出最后一道硬菜，酸辣鱼——这可是他的拿手好菜。他吧围裙往椅背上一搭，笑呵呵的举起杯来，“今天既是为了感谢哥一家，你们这段时间帮我们看这小子辛苦了；也想着庆祝咱小川顺利拿下驾照!来，咱大家干一个。”
　　桌上几人纷纷举杯，合清晏与他一碰，“老吴你太客气了!”
　　“客气啥应该的，要不是您和林老师，我家这皮猴子真是没得治了，比起你们做的，这才哪跟哪呀，我和他妈妈也就这点手艺了！”
　　吴天赐在一边扁扁嘴悄悄嘀咕“切，我还以为这是期末考完了犒劳我的饭。”
　　合玮川注意到他有些下垂的嘴角，不知道这小子又咋了，看他空杯了，便想给他添了点饮料。
　　吴天赐刚好站起来夹菜，见他给自己加饮料急急忙忙遮住杯子，道“我想喝果粒橙。”
　　“那你又开雪碧。”
　　“我想两个都喝!”
　　“那你遮杯子干嘛?”
　　“嘿嘿，再帮我拿个杯子呗！谢谢哥!”
　　“……“
　　突然听见大人们说买车，他耳朵一竖，眼睛一转，头转向合清晏，“合叔叔，你要出远门吗?”
　　林疏桐笑着给他递来果粒橙，“我们想自驾去Y省玩，你爸妈他们才说有些可惜，准备开分店太忙了，没办法一起去呢。哎，那天天，要不你和我们一起?”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杨巧珍有些脸热。
　　“天天挺乖的，我们是真喜欢他！”林疏桐笑眯眯地，“天天想去吗?”
　　吴天赐边嚼边左右看父母的脸色。
　　“要是一起的话，刚好可以在路上给你预习下初三的知识，”合玮川看出他的心动与犹疑，“也可以帮你巩固一下之前的知识点。”
　　吴刚之前还没啥感觉，听到这话非常心动，都说近朱者赤，自家小子多和人状元待待，说不定真能待出个小状元来，实在不成，考个好高中应该没问题
　　他咳了咳，“天天呀，想去就去，和你和叔叔小林阿姨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老爸给你报销，”回头看见妻子似乎想说些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头向合清晏说“老哥呀，我们也不是说故意占你们便宜什么的，就是想让这小子多和你们相处相处，熏陶熏陶，要不是最近这分店实在走不开了，我们一起去自驾多好，下次哦!这次路上吃住什么的我们也能自己负责……”
　　合清晏止住他的话头，“这么说就生分了，我们是真喜欢天天，就看他的意愿，反正自己开车怎么都方便!”
　　吴天赐眼睛亮亮的，他从来没出过省，连市都没出过，更别说出去旅游了!

　　吴天赐把拉完碗里的饭，筷子一放“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大人们还在喝酒吹牛，杨妈妈让他先自己玩一会，他捏着手机溜出去搁门外等合玮川。
　　靠墙玩着贪吃蛇，见合玮川走了出来，他走上前“咱先回家么？”
　　“嗯，你想散步回去还是骑车？”
　　“那还用说，肯定是坐车好啊！”边说着，吴天赐边举着手机往雨棚走，合玮川上手拿掉他的手机。
　　“哎哎哎！我要死了！”
　　“走路还看，就不怕摔啊你。”
　　“我可是练就绝世武功的人，别说就这两步路，我以前一路看小说到学校呢!”

　　骑上小电驴，合玮川带着他往家走，吴天赐坐在后座，仰起头眯着眼偏头迎了一路的风。夏日的太阳落得特别慢，都这个点了太阳光依旧晒得慌，要是有个遮阳顶就好了，想到着吴天赐就顺嘴说了“咱要是加个遮阳又挡雨的那种就好了！”
　　“小电驴改加遮雨棚被抓到是要罚款的，你还不如做梦我开小车接你。”
　　“啊，为啥啊？是哦，你不是考到驾照了，咋不开车接我！”
　　“加雨棚容易出事故。我今早九点去考试，考完拿到的驾驶证，午饭吃了就去接你，从哪里给你变出来个汽车？”
　　“哦，也是哈。那你干嘛不早点考驾照，就能早点买车去接我了啊！”
　　“你是不是皮痒了？”
　　“没有啊，这太阳太大了，晒得我头晕！”
　　“躲在我后面还晒？早上出门叫你拿帽子你又不拿。”
　　“我今天可是期末考哎，戴个帽子进去那监考老师说我作弊咋办！不过今天我们学校门口车太多了，小电驴多方便啊，许巍说他们堵了半个钟头呢！”
　　“那还瞧不起我这小电驴？”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太阳太晒了……”
　　…
　　“…王伯伯晚上好！”几句话的功夫，小电驴驶入小区，门卫大叔给他们开了门。
　　“哟，小天回来了啊，今天有点迟啊！”
　　“是，我们在外面吃饭了才回来的！王伯伯再见！”
　　“好，小天再见！”

　　吴天赐下车开门，合玮川开到车库里停车充电，才摸出手机呢，老妈的电话就响了“天天啊，到哪里了？”
　　“小区里了。咋啦妈？”
　　“回去就收收东西，待会妈来接你，这几天回家睡嗷！”
　　“…哦…”
　　合玮川停好车过来就见着吴天赐没进门在院子里撇着嘴，“不是说热得很，怎么还不进去? 咋了又？”
　　“我妈叫我回去收拾东西，今天回家睡。”
　　“前两天你不是闹着要回去，真让你回去你又不乐意了？”
　　“不是……这根本不是一码事！”他用力踢了踢了旁边的绿化带。
　　“行吧，咱先进去，待会他们回来再送你回去?现在太热了。”合玮川拉了他一把，吴天赐收腿，“就，他们想把我送哪儿就送哪儿，想接我走又接我走，我跟个哈儿狗似的……”
　　合玮川掏出钥匙开门，静静听着他嘟嘟囔囔的抱怨。
　　进家门，吴天赐往沙发上一摊，合玮川把东西放好，进厨房倒水。
　　一会会，吴天赐又忍不住发问“哥，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合玮川听到这话回头挑眉看他“干嘛这么说自己，我觉得你挺好的啊。”
　　“我总跟你抱怨这儿抱怨那儿的……”
　　“人总得说话，”合玮川捏着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 “你不舒服不喜欢这样就跟爸爸妈妈好好聊聊，让他们以后别这样了。”
　　“唉，我老爸老妈才不会像小林阿姨那样认真听我说话呢！”
　　“总要试试的，对了我妈中午给买了凤梨，在冰箱里，要吃吗？”
　　“我都可以。”
　　“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开了。”
　　“那我还是有点想吃的！对了哥，出去旅游是不是要带个行李箱?”
　　“都可以，看你自己。咱自驾游的话光拎个袋子也可以。”
　　“我看电视里人出门都收拾行李箱呢!你有吗?”
　　“有，我上高中前我妈给我买的。”
　　“那我待会给我妈也说说，我也想要一个，反正明年我也上了!”
　　……

　　时间在蝉鸣声中飞逝，转眼就到出发的日子。
　　天还黑着呢，吴爸吴妈就起床了，把他想吃的小笼包蒸上。

　　“吴天赐，你到底去不去？再不起来你哥哥他们就要走了！”
　　吴妈也是服了，这小孩明明都被自己薅坐起来了，还能继续坐着睡！她跟拔葱似的把吴天赐从床上拔起来“快点换衣服！别让你玮川哥哥一家等你！”
　　吴天赐半眯着眼，游进卫生间上厕所。冲水声响起他打着哈欠又游了出来。
　　“防晒带了吗？妈昨天刚给你买的那个！充电器放包里了没？水杯呢？打水了吗？……”
　　吴天赐用毛巾擦着脸，眼睛还是睁不开，有气无力地应和着老妈。
　　“动作快点儿，你爸说已经看见合叔叔在装车了！”
　　“恩恩恩……”

　　门铃响了。
　　“杨阿姨好，我来接吴天赐。”
　　“呀，小川好早呀。天赐还没醒透，今儿咋叫都叫不起来！快进来，你叔叔那边刚好出锅！”杨俏珍招呼着他往里走。
　　合玮川走进客厅，吴天赐歪在沙发上，一副灵肉分离的状态。
　　合玮川站他面前看了几秒，伸手压了压他翘起来的呆毛，又没忍住揉了揉。
　　吴天赐抬眼看向他，用眼神表示“你干嘛”
　　合玮川嘴角翘了翘，当没看见，转头问吴妈要帮忙吗。
　　吴爸走出厨房“小川来了啊，包子刚蒸好，你们先吃点!”
　　合伟川摆摆手“谢叔叔，不过吴天赐收好了的话，我们拿着下去吃吧，我爸已经开始发车了。”
　　“啊，行，那我给你们打包，你们拿着路上吃嗷!”吴爸急急忙忙又转进厨房，收拾起蒸好的包子和昨天买的水果。
　　“小川啊，路上麻烦你多看着点，吴天赐他最听你的话了，要是他不听话打他一顿就行啊！”
　　吴天赐一听不乐意了“我啥时候不听话了?”
　　吴妈拿了顶帽子压他头上，顺手又捡起了他的包，“你要是能一直乖乖的，我和你爸就阿弥陀佛了!杯子，打水了吗？你充电器拿好了没？手表带好了吗？”
　　“拿着了拿着了，爸，你好了没，我们要走啦。”
　　吴爸拿着保温盒和一兜子水果递给他们“这包子趁热吃哦，那个水果都洗好了，你们车上无聊就吃，但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哦，就怕晕车什么的。”
　　“好了好了，我都拿着了，爸妈我们走了！”吴天赐拖上行李箱就推着合伟川往外走，合伟川接过，他急急忙忙跑去按电梯。
　　“等着我们一起下去，送你们点!”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搁后面外面慢慢收拾。”
　　吴妈围裙都没摘，冲出房门又给他们俩手里塞了几瓶豆奶，“那行就不送你们下去了，你爸给你拿的钱你放好了哦，看到什么喜欢的自己买，但是也别太挥霍，不够了的话又给我们打电话，我给你阿姨他们转。”
　　“行，拜拜拜拜!”
　　“听你哥的话啊，别给他们添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电梯都来了，你回去吧!”

　　走到楼下，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有嘛?”
　　“你都快蹦起来了。”
　　“嘻嘻，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旅游吖!，我从来没出去过嘛!”
　　“行吧，走路看着点，你知道有个词吗,”
　　“啥？”
　　“乐极生悲。”
　　“切~哎呦!”
　　“看见没叫你看路了。”
　　“我这是不小心!”
　　“哦，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小心?”
　　吴天赐扁扁嘴。
　　合爸爸在车边上冲他们招手，“天天吃早点了吗？”
　　“我爸给咱做了小笼包。”吴天赐举起手中的保温盒。
　　合玮川帮他把箱子放后备箱里，跟着上了车，“我妈呢?”
　　“外面便利店，给你们买点零食什么的，坐好咱直接出去了。”
　　才上车吴天赐就开始打哈欠，合爸后视镜里瞄到，打趣他“昨晚太激动没睡好吗？”
　　“有点儿，”吴天赐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土老帽进城太高兴了，嘿嘿。”
　　“怎么会呢，咱不是要出城吗？要这样说，其实我当年快上大学了才出过市呢，咱老大不笑老二嗷。”
　　“哈哈哈哈哈哈”
　　林疏桐一上车就发现他们几个笑成一团，把一袋东西塞给后座俩小孩，好奇发问“怎么啦你们？”
　　吴天赐吐吐舌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合爸笑着解释道“我们开玩笑说都没出去过，太紧张了，跟土老帽进城似的。”
　　小林阿姨也乐了“咱这可是出城，土老帽出城吗？”

　　车驶出小区，吴天赐整个人贴在车门上，放下车窗，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凉意，他目不转睛盯着外面飞快往后退的街道看。
　　合玮川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开出市区，吴天赐突然wow了一声“哥，你快看那高楼顶上他们种了树，好大一颗啊!”
　　“嗯嗯嗯。”合玮川低头回着消息，头也没抬。
　　“可大了，你快看。”
　　“看见了。”
　　“你根本就没看。”
　　“我用余光看的。”
　　吴天赐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扒着窗户，小林阿姨笑了一声，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一首轻快的民谣响起，吉他声从音响中流出，像夏天站在秘密花园吹到的风。
　　合叔叔跟着哼了几句，开口问道“你买了啥好吃的零食啊？给我吃点。”
　　“好好开你车，不是才吃了人吴爸爸蒸的小笼包吗？”
　　“感觉嘴巴里有点无聊。”
　　小林阿姨笑着转过头对合玮川说“川儿翻一翻，我记得买了盒口香糖呢，你跟弟弟也分着吃，递我两片，我塞给你爸。”
　　合玮川从袋子里拿出小绿盒子，拆开递给自己妈，又问吴天赐吃不吃。
　　吴天赐回过头伸手拿一片“谢谢哥哥~”
　　“不客气，弟弟。”
　　窗外楼房越来越矮，越来越疏，树渐渐多起来了。音乐又换了一首，节奏更轻了，像是跟着车轮转速在走。
　　上了高速窗子都合上了，吴天赐往外看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发涩，脑袋一点儿一点儿的。
　　“困了？“合玮川声音压低。
　　“嗯，有点儿。”吴天赐揉揉眼睛，“但我不想睡，听说这路上可好看了。”
　　“睡吧，还早着呢，到时候有好看的我就叫你。”
　　“好吧。”
　　没过一分钟呢，他的头便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很快变沉。
　　合爸爸把音乐声调小了一格，天热，车里空调打得低，小林阿姨递来一条小毯子，合玮川接过，抖开，轻轻盖在吴天赐身上，靠着看了一会儿，护栏快速往后退，他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开始下坠。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手压住，毛茸茸的触感。模模糊糊间他想，这应该是吴天赐那圆溜溜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