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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火从风来（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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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手机全部交上来。"
周五早上九点整，陈烽站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塑料筐，面无表情。
五个人排着队把手机放进去。江驰最后一个，放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通知栏堆了二十多条消息，最上面一条是他粉丝群群主发的：「驰哥新赛季加油！但那个女辅助真的靠谱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秒，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扣进筐里。
"烽哥。"他低声说，"我粉丝——"
"你粉丝说什么你不知道最好。"陈烽接过手机放好，转身拉开自己的椅子，"你现在的唯一任务是——这周之内，把下路跟温柚的同步率从70%提到85%。"
江驰张了张嘴，看了苏温柚一眼。
苏温柚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好了耳机，屏幕上是大乔的备战界面。她感觉到江驰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下，很淡地笑了一下。
"没事。"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打你的，我跟着你。"
江驰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猛地转回头，戴上耳机，手指在鼠标上握紧了。
"85%就85%。"
这一周的训练赛强度是地狱级的。
陈烽找了三支上赛季排名前四的队伍打训练赛——不是随便拉的，是他在联盟里攒了多年的人情换来的。这三支队每一支都有争冠实力，也正因为关系够硬，才愿意在赛季前陪FR磨合新阵容。
第一场，对阵DK（Dark Knight）——上赛季亚军，快攻型。
DK不是兄弟队。是宿敌。
他们的打野"夜枭"和陆厉野从青训营时期就是老对手，每次见面必怼。但正因为是宿敌，两个人都想看看对方新赛季的底牌，所以这场训练赛两边都打得极其认真——不是陪练，是真刀真枪地碰。
DK三分钟开始抱团入侵，节奏像暴风雨一样压过来。苏温柚的视野被反复排掉，江驰压线太深，被抓了三次。
0:2，输了。
复盘的时候陈烽没骂人。他把视野分布图投出来，指着那几个空白区域，声音很平：
"温柚，你这里漏了。对面打野从这里绕了三次，你一次都没放眼。"
苏温柚盯着屏幕，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没辩解——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不是你的错。"陈烽忽然说，"你一个人做不了全图的视野。但你要学会——"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陆厉野和林朔，"学会喊人帮你做。"
他看向陆厉野："野区视野，你分一半给辅助。你反野之前，先帮她把河道眼位补了。"
陆厉野点头，没废话。
"还有你。"陈烽转向江驰，语气冷了一度，"你被抓那三次，温柚都在语音里提醒你了。你为什么不听？"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我忘了看小地图。"江驰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忘了。是你觉得你压线压住了，对面打野不会来。"陈烽的声音像刀一样精准，"职业赛场没有'不会来'。只有'什么时候来'。你下次再不看地图——"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苏温柚猛地抬头看了陈烽一眼。她后来才明白——他不是在威胁江驰。他是在给江驰一个必须听指挥的理由。不是因为"辅助比你重要"，而是因为"如果你不听她的，你会害死她"。
那天晚上训练一直打到凌晨两点。最后一场训练赛，江驰的孙尚香在塔下被对面打野越塔强杀的那一瞬间——苏温柚的大乔二技能刚好在他脚下亮起。
他没按出来。但他看到了。
下一场，对面打野再次越塔。二技能亮起。江驰这一次按出来了。
残血回城，传送回来，落地一炮，反手收掉对面射手。
赢了。
训练赛结束后，夜枭的声音忽然从语音里冒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麦：
"Wild，你那个新辅助……有点东西。视野虽然漏，但保人那一下够准。"
陆厉野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用你说？"
"哈哈哈哈笑死你——行了，下次正式赛场见，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留过吗？"
"滚。"
语音断了。江驰在旁边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二场，对阵NT（Nova Team）——上赛季四强，运营型。
NT的教练老唐和陈烽是同期分析师出身，两个人每年休赛期都要喝一顿大酒。这场训练赛是老唐主动提的——"你新辅助需要□□营，我这儿刚好有全联盟最稳的节奏体系，来打两场。"
NT本身实力不弱，上赛季四强，中单和射手都是联盟顶级的稳。他们的辅助"渡"和苏温柚风格不同——渡更偏团战型，苏温柚更偏细节型，但两人的视野逻辑是相通的。
三局两胜。
第一局，FR下路被NT的运营节奏压得喘不过气。苏温柚的视野做得不差，但NT的转线速度太快，她刚放好眼，对面已经换了一条路推过来了。
输了。
第二局，陈烽在语音里喊了一句："温柚，学他。看他怎么做视野的。"
苏温柚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对面的视野分布——不是照搬，是理解逻辑。NT的视野永远做在"对面下一步会到的地方"而不是"对面现在在的地方"。她试着用这个逻辑去预判NT的转线，居然成功卡住了两次。
2:1，FR赢了。
赛后老唐在联盟教练群里发了条消息，陈烽截图发到FR群里：
「NT.老唐：新辅助脑子好使。第二局那个视野预判，有灵气。Wild你别把人家带歪了。」
陆厉野回了一个句号。
江驰在旁边看到这条消息，转头对苏温柚说："连老唐都夸你，你牛啊。"
苏温柚低头喝水，耳尖有点红。
第三场，对阵MG（Morning Glory）——上赛季季军，野核型。
MG的打野"晨晖"和陆厉野是同年出道的，两个人关系好到每次见面先互损半小时。这场训练赛是晨晖主动约的——"你新中单不是巅峰赛第一吗？我看看够不够格跟我们打。"
这场是中野的专项测试。
前几局，沈知杳和陆厉野的配合问题全暴露了——火舞大招封路，陆厉野的镜必须同时进场收割。差0.3秒，两个人都会暴毙。
试了十七次，成功了九次，失败了八次。
失败的八次里，有五次是陆厉野快了，有三次是沈知杳慢了。
第八次失败之后，陆厉野没摔鼠标——但他在摘下耳机之后，把耳机线在指间缠了两圈，缠得很紧，指节发白。
"差零点三秒。"他盯着黑掉的屏幕，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快了零点三秒。"
沈知杳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键盘，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按着那几个键位——2-1-3-2，火舞的连招顺序。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因为长时间敲键盘有一层薄薄的茧。
"你慢一点。"她忽然说。
陆厉野转头看她。他的侧脸在屏幕光里有一半是暗的，耳钉的反光成了一个小亮点。
"不是我慢。"沈知杳抬起头，眼神清冷而专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是你太快了。你进场的那一下，再等零点三秒。我的大招落下来之后，你再飞。"
"那零点三秒我可能被秒。"
"你身上有我给你的盾。"
"你什么时候给的盾？"
"你进场前的一瞬间。你没注意。"
两个人沉默了。
训练室里其他三个人都没说话。林朔在操作着自己的吕布清着训练营的兵线，江驰和苏温柚各自戴着耳机打rank，但余光都在往这边飘。
然后陆厉野忽然说："明天再试。"
"嗯。"
第二天，第十八次。
沈知杳的火舞大招落下，零点三秒后，陆厉野的镜从天而降。
双杀。
语音那头，晨晖吹了个口哨："卧槽Wild你等一下——你刚才那个进场，是不是在等她大招？你居然会等？你以前都是直接上的好吗！"
"闭嘴。"陆厉野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Wild你变了！以前一个人杀穿全场，现在居然等中单大招！"
"我说闭嘴。"
"杳月妹子，你把他治住了？"
沈知杳没说话。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晨晖在那边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你这个新中单有点东西。那波预判我看了，不是反应，是算到的。下次正式比赛你要是还这么打，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
"你什么时候给我留过面子？"陆厉野冷笑。
"也是。"
语音断了。林朔在旁边默默关掉了训练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