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并肩，登顶荣光》茶睡睡

10、火从风来（四） 四

　　四

　　常规赛首场开打前三天，老周把五个人叫到会议室。

　　他没放数据，没讲战术。他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开头是黑屏，然后一行白字慢慢浮现：

　　「每一个冠军，都曾被所有人看低。」

　　接着是混剪——联盟历届总冠军的夺冠瞬间，从第一赛季到上一赛季，一个一个剪在一起。每一个夺冠画面之后，都跟着一段那个赛季的舆论声音，全都是真实的新闻标题和论坛帖子：

　　「这支队伍太年轻了，不可能夺冠。」——S3赛季，冠军最终属于一支平均年龄18.5岁的战队。

　　「核心选手心态有问题，大赛必崩。」——S5赛季，那个被说"心态必崩"的选手在总决赛0-2落后的情况下连追四局。

　　「今年是最弱的一届冠军候选。」——S7赛季，那支队伍最终以13-1的常规赛战绩夺冠。

　　最后一个画面是上赛季冠军捧杯的瞬间。金色的雨落下，队长把奖杯举过头顶。

　　然后画面淡出，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他们没听那些声音。你们也不用听。」

　　会议室里很安静。投影仪的嗡嗡声混着空调的风声。

　　老周关掉视频，转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微微发红——不是要哭，是这几天熬夜熬的。他没去遮掩。

　　"三天后，第一场常规赛，对阵EG。"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桌上，"那是你们五个人第一次站在一起打正式比赛。全场观众、所有镜头、每一个解说——都会盯着你们看。尤其是她们两个。"

　　他看向沈知杳和苏温柚。

　　"你们会听到嘘声。可能从入场就开始。你们会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然后听到台下有人在议论——"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但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江驰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没有玩笑，没有张扬。

　　老周看着五个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打。比赛。"

　　"把你们这一周训练赛里打出来的东西，全部打出来。让所有人看到——你们为什么坐在这里。"

　　陆厉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那枚黑色耳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江驰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林朔在旁边，默默地把桌上那包拆开的薄荷糖分给大家一人一颗。他分到苏温柚的时候多停了一秒——因为她喜欢去冰的，他记得。

　　沈知杳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薄荷的凉意从舌尖炸开，像她每次进场前那种——清醒的、锋利的、全神贯注的冷静。

　　苏温柚也接过糖，含在嘴里，冲老周轻轻点了点头。

　　比赛当天。

　　上海电竞中心。晚上六点半。选手休息室。

　　五个人换好了队服。黑色为主色调，袖口和下摆是暗红色的火焰纹路——FR的标志色。

　　沈知杳低头看着自己的队服。白色号码片贴在胸前——7号。她伸手摸了一下，布料很新，有点硬。

　　"紧张？"陆厉野站在她旁边，已经换好了，黑色耳钉换了一枚新的，在休息室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沈知杳摇头。

　　"你耳尖红了。"他说。

　　"……空调太热。"

　　陆厉野没拆穿她，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另一边，江驰正在调整自己的手胶。他缠了拆，拆了缠，已经换了三遍了。

　　"你再换下去手胶要被你磨秃了。"苏温柚在旁边看着他，轻声说。

　　"这个缠得太紧了，打久了手酸。"

　　"你上一场训练赛用的就是这个厚度。"

　　"……是吗？"

　　"嗯。你那场拿了五杀。"

　　江驰的手停住了。然后他低头把最后一圈手胶粘好，用力按了一下。

　　"行。"他说，"那就这个。"

　　林朔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戴着降噪耳机听歌。没人知道他在听什么——但阿沁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播放列表里全是纯音乐。

　　六点五十五分，阿沁推门进来。

　　"还有五分钟。准备入场。"

　　五个人同时站起来。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色的天花板把光线反射得刺眼。他们排成一列往外走——陆厉野走在最前面，江驰在他旁边，林朔在中间，沈知杳在江驰后面半步，苏温柚走在最后。

　　走廊尽头是选手通道的门。门外面是场馆的灯光、音乐、欢呼声——像一片海。

　　沈知杳在门口停了一瞬。

　　苏温柚在她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不是拉手，只是指尖碰了一下手背。很轻，但足够。

　　沈知杳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温柚的眼睛很亮，像雨后的天空。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跟着前面的三个男生，走出了通道。

　　场馆里的灯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欢呼声、议论声、快门声混在一起。镜头扫过五个人——陆厉野面无表情，江驰嘴角带着惯有的张扬弧度但眼神很沉，林朔平静得像一潭水，沈知杳眼神清冷、步伐稳定，苏温柚跟在她旁边，步调一致。

　　解说台上，两个解说对视了一眼。

　　"FR这边今天的首发阵容——中单杳月，辅助温柚，确实是新赛季的新面孔。这也是KPL近年来首次有战队同时首发两名女选手。"

　　"是的，今天这场比赛关注度非常高。赛前各方预测FR的胜率只有四成左右——主要就是对新中辅组合的质疑。不过我也注意到，这两天网上支持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很多人说想看她们打出来。"

　　台下前排的观众席里，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FR加油」。旁边还有一块手写的牌子，字迹有点歪，但很用力：

　　「杳月温柚，理直气壮地赢。」

　　更多的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个女生，快门声此起彼伏。

　　沈知杳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调整显示器角度。她的手指碰到键盘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周前，她一个人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那时候她想的是：我想证明一些东西。

　　现在她坐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上，灯光刺眼，全场瞩目。

　　她忽然发现——她不想证明给任何人看了。

　　她只想证明给身边这四个人看。给那个会在反野前放假眼给她看的打野看。给那个会在她进场前零点三秒等她大招的镜看。给那个被她点穿了不看地图却依然选择信任她的射手看。给那个永远在后面默默兜底、连她爱喝什么奶茶都记得的边路看。

　　耳机里传来裁判的声音："选手准备。"

　　沈知杳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了。所有的欢呼声、议论声、快门声——全部被隔在了外面。

　　BP界面亮起。第一手Ban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厉野。

　　陆厉野刚好也在看她。他没说话，只是抬了一下下巴——那是他这几天新养成的习惯动作，意思是：准备好了没？

　　沈知杳收回目光，手指落在键盘上。

　　屏幕上，她的ID亮了起来——

　　FR.杳月

　　她轻轻敲了一下回车。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