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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反噬      ...


  •   那男人看见那证件当场脸就如墙一般白,气焰也歇下来。
      整张脸耷拉下来,声音沙哑的开口:“你们是异调所的人?”

      “不然呢?眼睛瞎掉了吗?”沈清倚道。
      沈清漪拉开他身旁的一张椅子,椅子腿在水泥上划过一声响。

      “孟振海,你最好自己交代你做了什么,逃窜了这么久,原来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还帮别人做了那么阴险的局。”

      李长夜听着有些不对,什么叫帮别人做了这么阴险的局?
      90多年前的那个夺运局是他做的?!
      可眼前之人看起来才四十多啊。

      孟振海始终低垂着头,瞧着一副可怜之态,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丝毫不让。
      “我做了什么?呵,我做的不都是正义的事吗?明明是你们异调所是非不分,我才跑的。”

      沈清倚嫌弃的往后靠了点,怕他发疯咬了自己:“你之前做的事对不对我不知道,但异调所自然会有辨别。可是夺运局的事,你还有什么为自己辩解的。”

      “那是他们应得的!”他站起来,因为一只手拷在凳子上,于是凳子也被带起来。
      沈清倚给李长夜使了个眼色,李长夜立马会意,把人摁了下去。

      他还特别上道的说:“我们老大和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李长夜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沈清倚太帅了,也可能是被气氛感染,他觉得这么做就是对的。
      莫名像古惑仔小弟肿么回事……

      沈清倚却像是来了兴趣,挑了挑眉,他说:“你说说他们做了什么,又为什么是他们应得的。”
      孟振海情绪激动的又要动身,李长夜没有沈清倚那样大的力气,干脆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摁住孟高扬的手上。

      李长夜一米八五,体重少说也有140斤,力量自然不容小觑。
      于是乎,孟振海又坐了下去。

      “几十年前的那个老汉叫孙永宁。他确实是孤儿,但本不应该那么贫穷的。他父母死时,也为他留下一份薄产……”
      孟振海讲述的故事却又是另一个版本。

      孙永宁十四岁时,父母因意外双双去世。但家中留下了几亩地,要是他肯踏实勤劳的过日子,本也可以糊口。
      但他才十四岁。

      因为他才十四岁,所以家中叔伯以他还小为由,收走了房产和土地。
      又因为他已经十四岁了,送到别人家做学徒。
      做学徒是没有工资的,不过包吃住。但那的日子也不是人可以待的。要帮着主家干活,吃东西也是残羹剩饭,而且前几年学不到什么东西。

      但索性,他师父家是个好的。
      心疼他的遭遇,并未苛责过他,就连手艺也是正儿八经教了,可谓是倾囊相授。

      孙永宁学的是弹棉花,一个饿不死的职业。
      孙永宁19岁的时候,棉花弹得又快又好,几乎能比得上他师父的了。

      手艺学好了便不能在这待着了,否则抢了师父家的生意,就是恩将仇报沈凌雪。
      师父家姓康,是水泽村有名的棉花匠,整个村的棉花都是他弹的,甚至别的村的人听闻他的手艺,即使价格更高,也要他弹。

      师父家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康师父就用他这一双手艺养活了一家七口,算上门口大黄的话。
      师父家的小女儿长得水灵,两只大眼睛乌黑乌黑的,但可惜是个哑巴。每次有什么事,也不说话。就用那一双眼睛看着你,水汪汪的,所以十里八乡都打听着将来会许给谁。

      但大家左想右想也没想到,康师父将他许给了孙永宁。

      结婚的事是在康师父家办的。
      那日,康父喝的酩酊大醉,狠狠地拍了一下孙永宁的肩,力道之大孙永宁这辈子都忘不掉了,那一巴掌太重了,重的他用一生都还不完。

      康父说:“你小子,他们都奇怪我为啥把乖女许了你,只有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以后好好对她,要是让我知道她受了委屈,我们一家十一口人打死你。”

      那一年,康师父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成了家,大的女儿也嫁了人。
      大儿媳还怀了孕,所以算上儿媳女婿,孙辈,还有门口大黄一共十一口人。

      新婚第二天,康岳父就让他们走了。
      孙永宁带着灵儿回了柳溪村,他态度强硬地找叔伯要回了他父母的房产和薄田。
      日子本来要这样慢慢好下去的,他会和灵儿有一个家,生一个儿子或是女儿,然后看着成家。

      但人的劣根性是不会变的,甚至会遗传。
      他叔叔家的傻儿子瞧见灵儿长得漂亮,还是个哑巴,便想趁孙永宁不在家,强了灵儿。
      就算发现了,有着血缘关系在,孙永宁敢怎么样,就算说出去,他也得掂量掂量谁受的伤害更大。

      但灵儿从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她奋力反抗,最后一剪刀直接伤了那人的命根子。
      那人失血过多死了。

      孙永宁回到家时,便是这样一番情景。
      他叔叔家的嚷着要给说法,他冲回屋子,拿起锄头,放言谁再过来就一锄头抡死他,他那不怕死的架势,吓退了那几人。

      他收拾了东西打算带着灵儿去别的地方,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
      可走的那一日,他叔叔家的又叫了村子里人一起赌了他们。
      其实那个傻儿子也没有多重要,早在发现他痴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生下了第二个。在中间人的却说下,他们同意拿钱息事宁人。

      孙永宁将房子和几亩田一并抵了过去,却还是说不够。
      随后是师母来了,她从水泽村赶了十几里山路,进门时鞋底磨穿了,脱掉鞋子一看,脚底满是通红的水泡。

      她将怀里的银元丢到桌上,那几乎是一户人家一年的积蓄。
      终于,对方松了口。
      师母又给了他们一点钱,足够他们生存了。
      第二天,她就回去了。家里没人不行,那时候正当农忙时。

      那点钱被他们用来盖了个小屋,俩个人挤在一起每天都格外的幸福。
      灵儿怀孕了,两人都很高兴,一起计划着等今年粮食下来就去买弹棉花的工具,以后他弹棉花,她就在一旁帮忙。

      那年的粮食收成很好,比他们预计的多。
      灵儿生了,大出血死了。
      孙永宁没有买弹棉花的工具,他把钱全部拿去救灵儿。
      但他还是见到了那一抹白,和十四岁那年的一样。

      一直拜托别人照看儿子,在某一天想不开的时候,哭声唤醒了颓废的他。
      因为当时的钱全部拿来救灵儿了,所以他儿子的病没得治。
      但好说歹说是熬下来了。

      后来的故事就同李长夜知道的大差不差了。

      孟振海怀念起孙永宁的惨状,那时他虽然还是一副少年人的长相,却已经同孙永宁一样大了。
      他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并不是什么道士。
      孙永宁求上他,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

      孟振海说没有。
      孙永宁却莫名开始说他自己的事,可能是命里太苦了,就算没有人帮他,也想找人倾诉。

      就这样一边说,一边哭,他的哭声让孟振海想到了家里即将老死的老黄牛。
      说着说着,孙永宁说他听说过一种东西叫夺运坟。

      孟振海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狠厉,像一只觅食的猎豹。同时他也奇怪,他是从哪里听到的。
      不过他还是帮了他。

      但夺的仅仅只是他叔叔家,可这种东西并不是他能控制的,当他意识到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个夺运坟,夺的是这个村子的运。

      孟振海道:“夺运夺运,本就是一种极其阴险的东西。夺取他人气运化为己用,夺运之人会变得不幸,倒霉终生。只要夺运之人还存在,那么被夺运之人就会一直倒霉。”
      他的声音说的极其大声,似乎是要倾泄自己的不甘。

      沈清倚听着,讽刺道:“你也不用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吧,你其实在这个故事里承担着重要的角色吧。”
      “你说什么!”孟振海眯眼看向他,眼睛似是要喷火。

      但沈清倚却并没讲下去,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看向李长夜,吐出几个字。
      李长夜学着他的口型,发现是——

      “看好他,蠢货。”

      李长夜没什么脾气的点了点头。

      沈清倚走在椅子上,刷着手机,过了一会,拧开李长夜给他的水,顿了顿。
      喝完之后看向李长夜,李长夜正放空着思绪,突然听到沈清倚清润的嗓音。

      沈清倚的嗓音很好听,正常说话的声音是比较清亮的那种,放轻了则是温柔那挂,很适合哄人和骗人。
      李长夜喜欢前一类,可后一类也不错。

      “李长夜,你不会真相信了他的鬼话吧。”
      沈清倚拧眉看着他,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鄙夷,仿佛如果下一秒他答是,就要嘲笑他了。

      “没,他骗人技术太差了。”李长夜回道。

      “那确实是不如我。不像我,把你骗得团团转。”

      其实沈清倚你的骗人技术也不怎么样,李长夜在心里暗暗吐槽。

      “孙老汉下葬时还活着吧,他是被闷死的。”

      孟振海没回答,但李长夜也不是等他承认。

      “那个阴毒的法子也是你自己想的,是你主动找上了他,告诉他你可以帮他。”

      “我猜受益人应该也有你吧,这村子的运气有一部分也流向了你。至于你的反噬是什么呢?”

      “我猜你不能离开这个村子,一旦离开这里你就会遭到反噬。”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离开呢?待在案发现场,别人一查就知道是你做的。”

      “是孙老汉死时的怨气太过强大,当时就反噬了你吧。你没有告诉过他会活埋,也没告诉他今后的每一日,他都要体验死时那般窒息的感觉。”

      “当然你更没有告诉他,这个阵法,是会反噬的。”

      沈清倚鼓了鼓掌,清脆的声音在屋内想起。
      他笑着看向孙永宁,故作惊讶,“你怎么不鼓啊,他可是完美说对了你的计谋。”
      “哦,我忘了,你这样鼓不了掌。”

      孟振海气的要杀人,李长夜感受着身下不断暴动的孙永宁,有些脱力。

      “沈清倚,你别说…了…我有些按不住他了。”
      沈清倚瞥了他一眼,走过去按下他另一边肩。
      几乎是一瞬间,李长夜就感到轻松了许多。

      孟振海面色煞白,他觉得自己右边锁骨要碎了,钻心的痛。

      “李长夜,你不行啊,看着人高马大,力气怎么这么小,平时要多锻炼。”
      李长夜不好意思的点头,平时他基本上都是宅在家里,确实不怎么锻炼。

      他们出去时是早上,经过这样一番折腾,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敲门声响起,沈清倚起身打开了门,有三个身材魁梧的人进来,沈清倚在门口和他们交谈几句后,便侧身让他们进来了。

      为首的人礼貌的对李长夜说了句“辛苦了”之后便将孟振海接受,押着人走了。
      沈清倚活络了下僵硬的身体,对着李长夜说:“走吧。”

      林哥已经等在外面了,面色有些不对,李长夜看着觉得他是中暑了,关心了几句。
      林哥笑着说没事。

      把人送到了镇上,李长夜递过去一个和张睿才一样的红布袋,里面装着一张符。
      林哥没有推脱,笑着收下,冲他们招了招手才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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