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医生提着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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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提着药箱打开了房门：“人已经稳定下来了，过不了多久就能醒。”
赵明开点头，对上了赵裕担忧的眼神：“我来吧。”
房间里，床单、地毯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腥气中混着一丝百合甜香。
薛栖羽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头栗色卷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竟然有些陌生。
记忆中，薛栖羽总是顶着一头蓬松的天然卷，看起来手感很好，她忍不住去揉，薛栖羽会翘着嘴抱怨他早晨花了半小时才梳顺，让她赔。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薛栖羽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那场晚宴，他酡红着一张脸设局逼她履约，这场迟到了六年的婚礼才终于提上日程。
赵明开叹了口气，走近取下薛栖羽手臂上的止血带丢进垃圾桶，才俯下身，轻轻掰开他的下颌。口腔立即被灯光照亮，只见口腔黏膜下淤青发紫，还隐隐渗出透明的组织液。
喜宴过后，维多洛恩庄园又恢复了一贯的幽静。山上风大，花园里的装饰物被吹了一天一夜，已经东倒西歪，呈现出一副颓然姿态。
赵明开躺在草坪上，思绪飞散，上一次这里这么热闹，还是三年前母亲生日。
身后草坪轻响。
“检测结果出来了，”赵裕轻轻坐在赵明开身边，“血液样本和母亲当初的检出结果一致。你叫医生叫得及时，药物还没来得及代谢出去。初步推测是吞服了一种缓释药片导致的，但查不出药片来源。”
两年前，赵明开的母亲开车载着父亲外出，却车辆失控从高架桥上一冲而下，两人当场死亡，警方出示的事故报告显示，车辆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严重超标，表明驾驶员赵迎云信息素失控，以突发疾病定了性。
当时赵明开远在海外留学，赵裕代表赵家坚持尸检，请了权威的法医进行尸检，母亲除了血液中多出了一种未知的微量成分，其他结果一切正常。
赵明开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了这份尸检报告。
但第二天，她却从赵裕口中听到了另一种解释：不同于父亲身上多处淤青皮下出血等常见的撞击伤，母亲的淤青只出现在了口腔，其他部位却毫无痕迹，加上血液中的可疑成分，学了十几年医的赵裕怀疑母亲在车祸前就已经死亡。
而现在，薛栖羽身上却检出一模一样的结果。
赵明开目光盯着花园里的百合花从，不知道在想什么：“信息素成分呢？”
“的确是omega信息素，人工合成的，市面上常见的品类。”
赵裕顿了一下：“倒是那药，”他声音里带着不忍，“会刺激神经，幸好他吃得不多，你发现得也快，及时给他紧急注射了解毒剂，才不至于酿成悲剧，但痛觉神经被过度刺激，应当十分痛苦。”
“他这一场也遭了大罪，你好好跟他说。”
忽的吹起一阵大风，将赵明开的声音吹得缥缈难辨：“我知道。”
薛栖羽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这样晕了许久，他才慢慢积攒到了力气睁开眼。
窗外太阳刚升起，阳光透进玻璃照进来，地毯上铺的花瓣已经枯萎发黄，一室空寂。
薛栖羽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揉太阳穴，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麻木。
不知是不是力道不对，揉完了太阳穴不仅没有揉散脑袋里的浓雾，反而带起了一丝疼痛，从后脑勺开始，半秒钟内痛进脑髓，像是有人扯着他脑子里的血管神经弹皮筋一样，他痛得头抵膝盖一时直不起身子。
“怎么了？”温热的手掌贴上额头。
薛栖羽愣愣抬起头。
赵明开面色如常地递过来一个水杯：“把这个喝了，喝了就不痛了。”
见他呆愣着半天没反应，赵明开直接捏开他的嘴，杯口抵上他的嘴唇。
直到清甜的液体流进嘴里，薛栖羽才慢慢回过神来，反应出这是他昨天拿进来的蜂蜜水，原来是在梦中啊，怪不得她怎么温柔，薛栖羽这样想着，脑袋里的疼痛果然也随他的心意慢慢消散了。
梦中的赵明开没有半点不耐烦，举着杯子喂他喝完了一整杯蜂蜜水，将被子放到桌上又端来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摆着五个精致小碟，装了些日常早餐。
薛栖羽看着赵明开低头架起床上桌，把小碟一个个摆上去，眼眶发酸，自从十八岁那年她出去留学，自己去找她都是吃闭门羹，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这么亲近过了。
“怎么哭了？”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薛栖羽摇头：“是高兴。”
吃完饭，赵明开坐在床边陪他聊天。
安全感围绕着，他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困意。
隐隐约约听见哪里传来几声敲门声，床边的赵明开应声而起。
薛栖羽脑袋因为恐慌清明了一瞬，他拉住赵明开的衣角：“别走。”
梦里的赵明开那么好，她重新坐回床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放下心来，彻底沉入黑暗中。
“怎么样了？”钟竟宴问。
赵明开带上门：“醒来吃了点东西又睡了，估计是不良反应，看起来头疼得很。”
“要找医生来看看吗？”钟竟宴转头想打开门看看。
“不用了，”赵明开不动声色地拦住她，转身往楼顶天台走，“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小羽这一个月都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再就是时不时过来看婚礼的准备情况，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钟竟宴顿了下，“再远的记录就需要时间了。”
赵明开点头，所有所思。
钟竟宴和赵明开一起靠在天台的雕花围栏上，顺着她的视线盯着花园里那一丛百合花，盯了半天也没听见她的回应。
钟竟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色道：“我没在家里公司任职，哥之前劝你说的两家的关系我也不懂，但是，小羽我是了解的。薛伯父狠心，把他丢家里一丢就是几个星期，他可以说是在我们家长大。你出去那几年，他每天都回来看爸妈，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这里，比我们这些儿女做得都到位。”
“你让我调查他，我也知道你是谨慎起见，但他不可能会害爸妈。我知道你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当初势必发生了什么，你才一走了之。但薛家只剩下他了，你不能欺负他。”
钟竟宴接着电话走了。
赵明开躺在天台上看着头顶漂浮的云朵，想起来她和薛栖羽订婚后的第一个暑假。
赵明开记得那天天气很好，蓝天也像今天这样漂浮着白云。她和薛栖羽约好了要趁暑假一起去海外的荒雪城避暑，她收拾好了行李，和往常一样用脸刷开了薛家的大门，听见薛栖羽和他父亲在说话……
“成功订了婚也别松懈，赵明开分化成了alpha，你也要抓紧分化成omega。”
薛栖羽心下厌恶，但面上还是一向的乖顺：“我知道了父亲，您与赵家的合作进行得如何了？”
薛父骤然一笑，狠戾的五官扯得变了形：“你做得不错，顺利签合同了，”他脸上的笑意毫无温度，“不枉我专门把你丢在他们家门口，回报不菲啊。”
薛栖羽如薛父的意恭维着他，为他的冷酷唱赞歌。
薛父得意洋洋地上楼去了，薛栖羽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疲惫地走到玄关，撑着柜子平复呼吸，低头看见行李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推开门，却看见赵明开站在门外愣愣地看着他。
“你……”
赵明开听见这声仿佛如梦初醒，没有听他说完，转头就跑。
薛栖羽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浸入冰水里，整个人如同冰棍一般，脑袋冷得无法运转，只剩下双腿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但赵明开越跑越快，霎时就没影了，他急忙追上去，却一脚踩空——
薛栖羽猛地睁开眼。
四周静得只听得见几声鸟鸣，窗外已经夕阳西下，房间内昏暗一片。
薛栖羽突然想起什么，骤然转脸去看床头柜，那上面除了一束花，果然什么碗筷水杯都没有。
肯定是做梦啊，他在期待些什么呢？每次不都是这样吗？
薛栖羽喃喃自语：“可惜了，我千辛万苦买来的信息素药片。”
“什么？”赵明开推门进来，看见房间里的昏暗立刻按亮了灯光，“怎么不开灯？”
赵明开看薛栖羽怔忡地望着自己，皱着眉走进：“头还痛吗？”
薛栖羽感受着额头上掌心的温热，自顾自咬紧了牙，口腔内膜被自己咬破，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嘶’了声。
——好疼，不是梦。
“薛栖羽！”
听见自己大名薛栖羽吓得瞪大眼睛望着赵明开。
“嘴里刚受伤又咬！”赵明开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快起来快起来，你这身板，都睡了一天了！”
薛栖羽被赵明开拽得趔趔趄趄下了楼。
顺着曲折的楼梯来到餐厅。
赵裕和钟竟宴应声看过来。
两人笑着招呼他：“小羽，快过来吃饭，就等你了。”
薛栖羽梦游似的坐下，直到眼前被摆上冒着热气的餐食，温暖的蒸汽熏得他眼睛发酸，他不记得这六年来梦到过多少次这个场景。
“愣着干什么？吃啊？”赵明开坐在旁边催他。
薛栖羽怀疑自己做了一个长达六年的噩梦，现在梦醒了，他和赵明开还是和往常一样要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