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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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安的五官扭曲到一起：“腿断了，断了！”
“哪断了，哪断了！”邢序这会还在夏安身上趴着。
他慌张地撑起胳膊想要爬起来检查夏安的伤势，结果一个不小心，手摁在了夏安的肚子上。
“呕……”刚吃饱的胃被暴力挤压，夏安没忍住一个干呕，转头就把吃下去的烧烤全吐了。
好死不死，邢序的另一只手正撑在地上。
夏安扭头的瞬间，除了呕吐物恶心的味道，邢序还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啊。”他表情一片空白，眼睛还没看到，大脑却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夏安吐他手上了。
“我脏了。”邢序木然。
夏安奄奄一息：“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我脏了。”邢序哽咽。
夏安声音颤抖：“求你了快起来，我要死了，送我去医院……”
“我脏了。”邢序崩溃。
夏安爆发：“我他妈腿断了，送我去急诊！”
“我脏了。”邢序绝望。
“你给老子起来！”夏安气得发抖，一膝盖顶开邢序。
邢序坐在台阶上，神情呆滞。
夏安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拿着手机想打120。
然后就发现，他的手机，疯了。
手机屏幕摔得稀碎，大概是感触功能失灵，夏安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机在几十秒内自主切换十几个软件甚至还在购物平台下单了一份杜蕾斯。
来个炸弹把这手机炸了吧。
夏安用力点着手机屏幕，毫无反应。
一眨眼的功夫手机就从购物平台跳到直播界面，里面的主播声音激昂：“福利产品，最后十单，错过就要等半年后了！机会难得抓紧时间，来小助理，三二一，上链接！”
夏安的手机欢快地跳到付款界面，很幸运地抢到最后十单中的某一单。
1000个打包盒。
夏安闭上眼睛，在主播欢快的祝贺声中长按手机侧边按钮，强行关机了。
他踢了一脚坐着不动的邢序：“把你手机给我。”
邢序看了他一眼：“手机在我卧室里。”
“你去拿，我腿真的骨折了，打电话给医院。”
夏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几分钟的时间，左边的小腿就明显肿胀起来，皮肉泛着紫。
邢序深吸一口气：“我去洗个手，然后陪你一起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能行。”夏安说。
“是我推了你一下，你才摔了。”邢序说，“这事我得负责。我们去哪个医院，救护车是不是没有自己打车快，要不还是我们自己打车去吧……”
“闭嘴！”夏安万分痛苦：“你爱负责不负责爱去哪个医院就去哪个医院，打车还是叫救护车我都无所谓！”
“快点让我坐到医生的办公室里！”
“左腿髌骨骨折，”医生拿着张X光片皱眉：“现在还剩两个床位，最早明天下午就能给你安排手术。”
“做完手术多久能出院，”夏安问：“我后天有毕业答辩。”
“一周左右。”医生说：“你想后天就出院是不可能的。”
“他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去，这样行吗？”邢序说。
他的两只手还搭在夏安的轮椅把手上。
夏安眼神期待：“可以吗，医生？”
“当然……”医生瞥了他们一眼：“不可以。”
“别做梦了，和辅导员说一声请个假，反正肯定会有几个倒霉蛋要二辩，你跟他们一批不是正好。”
夏安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邢序低头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论文应该没问题吧，只有一次答辩机会，要是过不了，会不会延毕啊？”
“能不能盼我点好。”夏安很烦躁，“我累了，我想休息。”
“护士马上带你去床位。”医生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立马进来个小护士。
邢序推着夏安的轮椅，跟着小护士上了电梯。
“就最里面那间，你们进去的时候声音小点，其他病人还要休息。”护士说。
“知道了，谢谢。”邢序说。
夏安仰头靠在轮椅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邢序推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力度。
这是个四人间的病房，其他三张床位上都有人了，只有最外面的床还空着。
邢序推着夏安进去，靠窗床位上的大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瞪着他们。
邢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大半夜的也不想跟人吵架，就当没看到。
轮椅停在床边，夏安打了个哈欠：“扶我一把。”
邢序搀着他的胳膊把人弄到床上，夏安在床上躺好，扯着被子正要盖上，不经意朝里头看了一眼，顿时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夏安瞪着大姐问。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大姐压低声音，眉毛拧在一起：“你腿怎么了？”
“折了，明天做手术。”夏安扭头看了眼病房号：“你不是住703吗，怎么挪到908了？”
大姐啧了一声：“我哪知道，大半夜的告诉我要挪窝，我不就照做了。”
“你别打岔，我还没问完呢，你腿怎么折的，是不是大半夜又跑出去鬼混了？”
“没有，你瞎说什么呢！”夏安表情尴尬，瞥了眼一旁的邢序。
“你们……认识？”邢序有些迷茫。
“嗯，这是我老姨，你租的房子就是她的。”夏安说。
“哟，你就是那个下凡想体验人间烟火的少爷啊？”大姐兴致勃勃盯着邢序。
“什么玩意儿？”邢序立马转头看着夏安。
一定是这货回去之后说了什么。
夏安干咳一声：“你说那些干什么，行了这样不早了，赶紧睡吧。”
“睡什么睡，”大姐一摆手，“你还没跟我说明白腿是怎么折的呢。”
“被人揍的，行了吧。”夏安一翻身，脸埋进枕头里。
邢序瞪大了眼睛。
hui谤啊，这里有人hui谤我啊！
那能叫揍嘛，那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而已啊！
谁知道夏安比西施还柔弱一推就倒啊！
“什么，谁敢揍我宝贝侄子，你跟我说，我弄不死那个倒霉玩意儿！”大姐脸色立马变了。
夏安睁开半只眼睛，指着邢序：“就是他揍的，你快点弄死他吧，快。”
邢序简直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打一顿。
但是大姐虎视眈眈的眼神存在感极强。
“我没打他，我是动手了，但不是揍他，我，他，”邢序结巴半天，放弃挣扎：“算了就是我打的，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大姨依然瞪着他，邢序被看得背后直冒汗。
过了一会儿，大姐突然乐了。
“你上哪找了个这么好骗的少爷，太单纯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逗他了。”
逗？
合着那凶狠的眼神都是演出来的啊？
邢序脸抽了抽，侄子是饭桶老姨是戏精。
一家子奇葩。
夏安闷笑一声：“天上掉下来的，行了我真要睡了，你也别说话了，打扰其他人休息。”
大姐撇了撇嘴：“知道了，那什么你先回去吧小伙子，大半夜的你也被折腾地够呛。”
邢序有些犹豫：“那我明天，几点到？”
夏安抬起胳膊压到眼睛上：“到个屁到，自己都活不明白呢还想照顾别人，找个地方凉快去吧。”
不来就不来！
谁稀罕照顾你！
邢序怒气冲冲地走了。
夏安也没有挽留他。
行啊，正好我还嫌麻烦呢！
谁再来医院谁是狗！
第二天下午，表面为人实则为狗的邢序戴着口罩，贴着走廊鬼鬼祟祟朝908走去。
没办法，他是一个极为有责任感且品德高尚的人。
毕竟是自己推了一下，夏安才摔了。
真不来医院，邢序自己良心上过不去。
“诶，你来晚了，他手术都开始半小时了！”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
邢序吓得差点没蹦起来，他哆嗦着转过身，大姐坐在轮椅上乐得直抖。
“你这小胆还没苍蝇大吧。”大姐笑着说。
“……”对着长辈，邢序骂不出什么，只能翻白眼。
还是把眼睛闭上翻的。
“房子住的还习惯吗？”大姐摁下轮椅上的按钮，滑到邢序边上。
“挺好的。”邢序点点头，“搬进去之后我睡得很好。”
“我在老房子也睡得香，”大姐说，“要不是腿脚不方便，我才不搬走呢。”
邢序的视线往下移了点：“您的腿也骨折了吗？”
“不是，我是胳膊骨折。”大姐把打着石膏的左手举起来晃了晃。
邢序愣住了：“胳膊骨折为什么要坐轮椅？”
难道之前大姐一直都是倒立用手走路的？
“腿是年轻时候出了车祸，瘫啦。”大姐笑了笑：“赔了一笔钱，正好我坐着轮椅住楼梯房不方便，就用那笔钱又买了套电梯房。”
“啊。”邢序有些尴尬，想说出点安慰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
他真想扇自己两嘴巴。
嘴那么欠，非得多问几句。
“进去坐会儿吧。”大姐推开病房的门，“走廊站着挡人家的路。”
“好。”邢序抬起手想帮她推轮椅，手还没搭上扶手呢，轮椅自己窜了出去。
大姐笑得挺开心：“怎么样，是不是很高科技，夏安给我买的，老贵了呢。”
“非常高科技。”邢序比了个大拇指，“我都想买一个，坐着去菜市场买菜。”
大姐笑得非常响亮：“别贫了，你看着就不是那种会买菜做饭的人，搬进去那么久煤气灶都没试过吧？”
“是，还没用过。”邢序点点头。
郑世平每次都做好饭菜叫跑腿送过来，他不送，邢序就自己用牛奶泡点麦片。
压根用不着开火。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比蛆还懒。”大姐从果篮里拿了根香蕉递过去：“吃点吧，老甜了。”
“谢谢姐。”邢序拿着香蕉，想找张椅子坐下。
“叫我夏姨吧，喊姐辈分都乱了。”她撑着胳膊想从轮椅挪到床上，“这没有椅子，你坐我床上也行。”
邢序立马站起来搭了把手。
“我扶您。”
“哎呀，老了老了，以前我自己挪，可轻松了，现在没人帮忙还真觉得有点费劲。”夏姨扯过被子盖到腿上。
邢序看她自己能坐稳，就又退了回去，坐下了。
“你看着人挺好的啊，怎么会打断夏安的腿？”夏姨笑着看了邢序一眼。
邢序立马从床上弹起来，跟罚站似的：“我没打他，就是当时情绪有点激动，推了他一下，结果夏安没站稳踩空了台阶，我想去拉他，没拉住，我们俩一起摔下去了，他的腿撞了一下就断了……”
“但是您放心，医院的全部费用都由我来负责，你们也可以提出赔偿，我都会给的。”邢序一大串话从嘴里冒出来，说的他都快缺氧了。
“行行行，”夏姨抬手示意：“我就随口问问，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邢序说。
“香蕉都快被你捏爆浆了，还不紧张呢。”大姐撇了下嘴。
邢序看了眼手上的香蕉，一大半的肉都被捏出来了。
这下不吃不行了。
他红着脸，慢慢拨开香蕉皮，咬了一小口果肉。
“怕我骂你啊，”夏姨笑着说：“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这次是夏安太背了。”
“我就让他平时多说点吉利话不然容易倒霉的，不听，现在好了吧。”
嗯，很熟悉的封建迷信风味。
和夏安如出一辙。
不愧是一家人。
“您为什么说夏安是您侄子啊，他叫您姨，不该是外甥吗？”邢序把嘴里的香蕉咽下去。
“随便叫的，老姨，老姑，都一样。”大姐叹了口气：“他是我捡回来的，只要不喊我妈，叫什么都行。”
邢序手一抖，剩下的香蕉肉全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