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过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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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几秒夏安才反应过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是橡皮泥批发大户兼租客邢序。
“漏电了？哪漏电？你被电到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夏安刚放下的钥匙又拿起来了。
如果邢序伤得严重，估计需要他陪着一起去医院。
要赔钱吗，是邢序自己乱用电器还是老房子电路出问题了？
就说要按时检修，夏姨老是不听。
邢序没回话的时间，夏安脑子里已经转了一万八千圈。
“可能是空调漏电。”邢序说。
“空调线烧了吗，你人没事吧？”夏安问。
“没烧，我也没受伤。”邢序说。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就不能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吗，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以为我给你做访谈呢？”夏安没忍住，冲了邢序一下。
他现在又累又困又烦，偏偏邢序跟个机器人似的，不问就不答。
“……我猜测是空调漏电，因为我一直开着就没关过。”邢序语速快了点。
“你搬进去一个多月空调一秒都没关过吗？”夏安瞪着通话界面。
身体这么娇弱吗，空调关一秒就会嘎巴一下死了。
老房子那20岁高龄的老空调要是能说话，早把邢序骂成筛子了。
“没有，我养的水母要恒温环境才能活，所以次卧的空调一直就没关。”邢序说。
嚯，人屁事多，养的宠物屁事也多。
夏安捂着快炸的脑袋叹了口气：“那空调现在是罢工了吗？”
“现在还没有，”邢序看了眼发出拖拉机声音的空调，还在冒气呢，不过，“可能很快就要坏了。”
又在说废话了。
夏安张着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过了几秒，他说：“你睡了吗，你要是没睡我现在过去看一眼。”
他怕半夜空调真的累炸了，炸死电话那头的傻逼。
到时候不仅要赔钱，房子还会成了凶宅再也租出去。
“现在吗？”邢序有些吃惊，“太晚了吧，会打扰你休息的。”
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晚了？
半夜一个电话打过来，就算我休息了，也已经被吵醒了吧。
有时候，夏安真心觉得自己脾气不错。
比如现在，他居然能忍住不对电话那头的人破口大骂。
当然，如果是面对面交流，手机可能已经砸邢序脸上了。
夏安一直没说话，邢序那头却好像反应过来了。
“我是不是，已经打扰到你休息了？”邢序小心翼翼地问。
“……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好好等着！”夏安恶狠狠地挂了电话，转身就要出门。
穿鞋的时候他看见茶几上的外卖袋子，眼神呆滞几秒，慎重思考后，他决定吃完再过去。
拌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等待夏安过来的时间，邢序穿着拖鞋在客厅转了几十圈。
这次是他的问题，打电话的时候忘记看时间了。
他要是夏安也会骂人的。
不过，夏安那脾气，恐怕不止会骂人，也许还会打人。
邢序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点了搬家以来的第一次外卖。
这会儿开的店大部分都是炸鸡和烧烤，邢序随便点了两家。
希望夏安能看在好吃的份上不动手。
事实证明，这招很有效。
开门的时候夏安的脸拉的老长，看见桌上堆的外卖之后，脸的长度缩短了四分之一。
“给你点的，半夜还过来一趟，辛苦了。”邢序说。
夏安吸了下鼻子：“看完再吃。”
夏安先去看了电表，一切如常。
又问了邢序最近有没有频繁跳闸，邢序摇头说没有。
“那就奇怪了，”夏安说，“这看着不像是漏电啊。”
“我觉得是空调漏电。”邢序推开次卧的门，“我基本只开这台空调，主卧的开得比较少。”
夏安仰头看了几秒，又搬了个凳子踩上去，对着插头和空调线研究了半天。
“没哪坏啊，都是好的。”夏安嘀咕着，低头看着一旁的邢序：“你是怎么看出来它漏电了？”
“电费不对。”邢序非常自信地说。
他单独搬出来之前，郑世安特意给他科普了一些租房常识。
其中有一条是，如果水费高得不正常，一定是房子有哪漏水了。
邢序是个很会举一反三的人。
水费太多是漏水。
那电费太多，一定是漏电了。
他把自己这一套推理逻辑告诉了夏安，夏安听完之后，沉默几秒。
“你刚才说，这屋的空调，从搬进来，就没关过，对吧？”他问。
“嗯。”邢序点头，指着水母缸说：“它们离不开空调，要保持恒温环境。”
夏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从椅子上下来。
夏安的表情很平和，但邢序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于是他往后退了两步。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谁教你的？”夏安问。
“老郑，”邢序说，“就是上次那个在福利院做饭的人。”
“哦……”夏安拉长升调，似笑非笑：“他说的不够全面，我再免费给您科普一下，少爷。”
“别叫我少爷。”邢序语气很冲。
“行，”夏安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消失了，他冷着脸：“电费太高，除了漏电以外，还有别的可能，比如你让一个五级能耗的老空调一秒不停开了四十多天。”
五级能耗？
这年头还有五级能耗的电器？
那得是多少年前买的空调啊，空调的岁数该不会和夏安差不多大吧。
邢序愣住了。
夏安嗤笑一声：“长知识了吧，下次吃火鸡面的时候可以放进去。”
怪我吗，老郑也没教啊。
邢序木着脸，不说话。
“我大致算了一下，按照这个空调的能耗，加上其他电器，七七八八在一块儿，电费应该在四位数，我说对了吗，少……邢先生？”
对了，但是我不想肯定你。
丢人。
邢序把头扭到旁边，不看夏安。
看见邢序吃瘪，夏安就想笑。
他弯起眼睛，一只手搭在邢序肩膀上：“我再友情提醒你一句，这空调不比我小几岁，照你这个用法，早晚会坏。”
“那怎么办，养水母必须恒温。”涉及到宝贝水母，邢序急了。
“不是有那种恒温器吗，养鱼的人用的那种。”夏安说。
邢序摇了摇头：“不好用，而且噪音挺大的，你这楼不隔音，我要是用了楼下肯定能听到。”
真麻烦。
夏安啧了一声：“那你就换个空调吧，一个月电费一千多，还不如花两千换个新空调呢。”
“租房合同上说，不准随意更换电器。”邢序拿眼睛斜着看他。
“合同上说，未经房东允许，租客不得私装电器。”夏安对着邢序挑起一边眉毛：“房东现在允许了，你抽空找人来装吧。”
“……谢了。”邢序咬着牙说。
“不客气。”夏安愉快地走了出去，邢序原本以为他要回去了，过了几秒，客厅传来拆包装袋的声音。
邢序走出去，吃惊地发现夏安居然在客厅坐下了，看样子是要在这把外卖吃完再回去。
“你要不直接拎回去，都是给你点的，我不吃。”邢序犹豫几秒，拿了瓶水放到夏安手边。
夏安咬着串羊肉摇头：“不，你点的都是香的东西，我老姨说大半夜不能拎着这种吃的出门。”
“为什么，怕乞丐抢吗？”邢序有点好奇，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乞丐疯了吗半夜抢别人手上的吃的。”夏安呛了一口，没好气地说：“反正老一辈说半夜带着油香的东西出门，容易撞见那什么。”
那什么，是什么。
邢序皱起了眉。
“是他妈鬼，哥乌诶鬼，这下能听懂了吧。”夏安不耐烦地说。
邢序欲言又止。
夏安懒得理他。
无非又想说这是封建迷信。
就你不封建，就你不迷信，你是德先生和赛先生的化身。
荒谬。
邢序坐在沙发上看着夏安吃东西的背影。
他实在想不明白夏安年纪轻轻怎么会相信那些荒谬的牛鬼蛇神。
该不会真没念过书吧，文盲吗。
可是还知道五级能耗，会算电费呢。
了解这些少说也接受过义务教育吧。
“邢序！”
邢序正琢磨夏安是初中毕业还是高中毕业，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他吓得差点没窜到沙发底下。
夏安扭头看着他，吃惊到嘴都忘了合上。
至于吗，就喊了一声，吓成这样。
胆子不比个跳蚤大。
“你胆子大，你改名叫夏大胆吧。”邢序捂着胸口，：“你喊我干什么？”
“我胆子不大，但是你胆子是真的特别小。”夏安乐了，拿起桌上的摆件：“这个，是水母老师工作室买的吧，你也是他粉丝？”
“什么？”邢序看着夏安手上的摆件，那是个小猫划船的粘土模型，灰白色小猫圆头圆脑，两只爪子攥着根狗尾巴草当船桨，一脸认真地站在叶子小船上做出划船的姿势。
“别跟我装，膨胀吧水母，这不是他工作室前年出的款式吗？”夏安说。
是的，这是邢序前年出的“猫猫大王”系列的隐藏款，夏安手上那只底下裂了条缝是瑕疵品，邢序就把它拿回家放着了。
等等。
也是粉丝？
邢序嘴角挑起：“你是水母老师的粉丝？”
“是啊，”夏安毫无防备点点头：“我很喜欢他，他工作室每个月出新品我都会买的。”
他捏着摆件叹了口气：“但是你手上这只是隐藏款，我运气不好没拿到。”
不早说，工作室还有三只放在仓库里生灰呢。
邢序压下心里的暗爽，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喜欢就拿回去吧，就当是谢礼了，辛苦你今天晚上跑一趟。”
“这么大方，这可是隐藏款？”夏安强调，“已经绝版的隐藏款哦，随便就送给我了吗？”
绝版个屁，图纸还在呢分分钟能做个一模一样的。
他叹了口气：“送你了，真的。”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夏安说着把摆件用纸巾包上，塞到了裤子口袋里。
嘴不好意思，手很好意思。
“行了，我差不多吃完了，先走了。”大概是真的很高兴，夏安开门的时候还哼起了歌。
邢序送他到门口：“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夏安摆摆手，邢序听见他下楼梯的声音。
总算走了。
邢序松了口气，正要关门，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啊！”邢序惨叫一声，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嘘嘘嘘，你喊什么！”夏安捂着他的嘴朝楼上看了一眼。
还好，邻居们都没动静。
“唔唔唔唔！”邢序瞪着他。
“我没病。”夏安的耳朵自动翻译了邢序的话，“我就是和你说一声，看在咱俩同担的份上，空调不用你自己买了，过几天我给你安个新的。”
“同你大爷的担！”邢序终于回过神，一把推开了夏安。
要说人背起来，真是吃泡面没叉子上厕所没纸出门没干内裤。
邢序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夏安一个没站稳踩到楼梯边上，体验到失重的感觉。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同样惊恐万分的邢序，邢序惊恐万分地伸出手朝他惊恐万分地扑过来。
两人惊恐万分地摔了下去。
夏安的腿嘎巴一下磕在楼梯上。
然后叫出了比邢序更惨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