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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平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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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之后,肃亲王的军队又安静了几天。
城墙上加的双班没有撤,角楼上每晚都有人值夜,但官道尽头再没出现过移动的水线。
祁安瑜照常去角楼,照常站在那盏铜灯罩旁边。他没有点灯。
城外的营火在夜里亮着,数量比之前少了一些,位置没有动。
双方都在等。
第五天傍晚,祁穆从兵部回来,带了一份更详细的情报。
肃亲王把粮草分成了三处存放。一处在营地正中,一处在营地西侧靠近树林的位置,还有一处在营地后方,紧挨着一条干涸的河床。
三处之间相距不远,但彼此不重叠,像是为了防备被人一锅端。
祁穆把舆图摊开在桌面上。
祁征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点在其中一处:“这里。西侧靠树林那个。树林可以掩护接近,河床那边是佯攻。”
他抬起头看了祁穆一眼,“今天晚上。”
祁安瑜站在旁边,听懂了。
不是守城了,是出击。
祁穆收了舆图,转身出去安排。
祁征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回过头对祁安瑜说:“今晚你不用去角楼。留在府里。”
“为什么?”
“因为你今晚要跟我去另一个地方。”祁征说,“西城门内侧的指挥点。你站在那里,看着就行。”
那天入夜之后,祁安瑜跟着祁征去了西城门内侧的一处临时营房。
营房里已经聚了几个人,有兵部的,也有京畿营的将领。
祁征进去之后他们没有多寒暄,直接围着桌上的舆图开始说话。
祁安瑜站在门边的位置,不插话,只是听着。
那些人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很短,像在确认一些已经定好的事。他听到“西侧”“树林”“三更”“火起为号”这些词。
祁征说“出发”之后,那些人陆续离开了营房。
祁安瑜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西城门的方向。
城门已经关了,但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人声和脚步声比平时密。他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到了三更左右,远处传来一阵闷响。他听出那个方向是肃亲王营地的西侧。
闷响之后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一声。然后是一片安静。
他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等着第二波声音,但后面没有再传来新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祁穆从外面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衣摆上沾着一层灰尘,靴子边缘的泥已经干成了一圈硬壳。
他先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西侧那处粮仓烧了。没有全烧,但够他补一阵子。”他顿了一下,“按计划撤回来了,没有折损。”
祁征坐在桌边,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祁穆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他那边可能撑不了太久了。粮草被烧了一处,另外两处他得重新分。他如果要动手,应该就在这两天。”
祁征站起来:“我去城门上看看。”
那天白天,城里的人明显少了一些。朱雀街两旁的铺子关了大半,剩下的几间也只开半扇门。
祁安瑜没有去角楼,留在府里。他坐在院子里,把剑拆开又重绕了一遍,绕完之后在手里握了握,然后放回腰间。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前院。
正厅的门开着,祁征坐在里面,面前摊着舆图,没有在看,像是在想什么。
祁安瑜没有进去,站在廊下。
祁征抬头看到了他,没有叫他进来,只是说:“你今晚还去角楼。”
“好。”
那天夜里祁安瑜走上角楼的时候,风比之前小了一些,但空气比前几夜更冷。
远处那片营地的火堆比之前少,且分散。
他站在角楼上看着那个方向,手搁在木栏上。
城墙上的人比之前多了,角楼下面的空地上停着几匹马,马背上的鞍具都备好了。
他站了很久。
到了后半夜,远处的营地里忽然亮起了一片火。
那火不是一堆两堆,是同时亮起来的,从左到右,从近到远,连成了一条线。
然后那些火开始朝城门的方向移动。移动的速度比之前那次试探快得多,也密集得多。
他伸手点燃了铜灯罩。
灯光在角楼上方亮起来。
城下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马匹被牵动的声音,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几声短促的命令。
城墙上的弓弦拉满了,箭矢升空,在夜色里划过一片细密的弧线。
远处那道火线还在推进,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城墙上又射了一轮。
火线在接近城门的过程中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散开,分成几股朝不同方向移动。
城下有一队骑兵从侧门冲了出去,马蹄声很快,绕向火线的侧翼。
祁安瑜站在角楼上,看着那道火线在城门外不远处渐渐变得零散。
远处有喊杀声传来,被风削得断断续续。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手搁在木栏上。城墙上的人来回跑动,箭矢一轮接一轮。
他不知道自己在角楼上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开始变灰,城外的火线已经散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那些零散的火光在晨光里渐渐熄灭。
城下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他站在角楼上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远处那片营地没有再亮起新的火光,才转身走下角楼。
走到城下的时候,他看到祁征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他的甲胄上沾着一层灰,但没有伤。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疲惫的痕迹。
祁穆也在旁边,手里拿着舆图,正在核对什么。
祁安瑜走过去。祁征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来了。”
“嗯。”
“回去歇着吧。”祁征说,“今天没事了。”他顿了一下,又开口,“打完了。”
祁安瑜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城门内侧的空地,那里的人正在陆续散去,骑马的正在下马,拿弓的正在收弦。
城外的晨光已经铺开了,把整片官道照得灰蒙蒙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他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坐下来看着那柄剑。剑鞘上那道浅痕在晨光里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坐在那里,听着外面渐渐响起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座城正在醒来,比之前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