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道歉 不过，他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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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结束，夜空倏然重归悄静，河堤上的人群渐渐四散，长街又恢复了方才的游人熙攘。
时昀将阿妙交给时漪漪，简短道：“你先带阿妙去放河灯，我有话要对你嫂嫂说。”
“嫂嫂”自然指的是言笑渔，时漪漪倒吸一口气，根本不敢与闺蜜对视，生怕她要留自己，抱起阿妙瞬间消失。
只剩两人后，时昀却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只带着言笑渔沿河畔慢慢走着。
乞巧之夜，如此一对仙姿佚貌的年轻男女，一前一后行走在漫天花灯的时节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月老杰作。
除了言笑渔。
一路的沉默让她莫名有些心慌，不由想起上次时昀提出单独与她说话，还是在善济堂的时候，冷肃着一张脸批评她擅自去城门口行动。
这次呢，又要训话？可是这两天她也没做什么冒失的事呀。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行至一株紫薇花树下。月色溶溶，夜风习习，四周没什么人，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见时昀停步，言笑渔也跟着站住，心里却在暗自发狠，不管这次他要因为什么训话，她可一句废话都不会听，转头就走，谁跟谁俩呢。
“对不起。”青年冷不丁垂眸开口。
对、对不起？言笑渔瞟了瞟左右无人，好像确实是对她说的。
“我想为从前对你的偏见误会而抱歉。”时昀长身玉立，一贯清冷的嗓音罕见透出小心翼翼。
“早先你我并不相识，关于你的事我皆是道听途说。京中传言你鄙陋无知、失教无状，上京官宦人家皆不愿与你言家结亲。对此我虽不全信，但也未免受传言影响，不知不觉间对你心生成见。之后也是因这先入为主的偏见，看到你因阿妙中毒一事在家中受审，竟丝毫不曾察觉你的冤屈。以至于后来在善济堂，阿妙偷吃麦饼导致腹痛加剧，我却误以为是你所为。”
他缓缓抬眸，看向言笑渔的眼神中充满歉疚：“圣人言，听其言而观其行。从前我不曾了解你，就妄下评断，此绝非君子所为。以至于后来误会你、错怪你，全然因我偏听偏信所致。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为之前的误会，我想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
月色与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荡漾着碎影，看多了会让人眼花。言笑渔默默收回视线，却又不知该把眼睛放到哪里合适，没由来的别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不是在心里偷偷骂他，就是在嘴上光明正大骂他。她习惯了如此，也习惯了眼前这个男人时不时对她的行为进行指摘。
她一直都承认时家二公子竹苞松茂、翩翩人才，也默认他自视甚高、处处看不上她。原身面对这样一位夫君，生出自轻自贱之意，至于穿越后的言笑渔，则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不服。如此惯了，眼下突然听他低声下气地自我剖析了一堆过错，还要赔罪，着实意外。
不过，他该。
他早该做个人，为刚才说的那些事负荆请罪、道歉求饶了。
这么一想，言笑渔一下子又心安理得，抱起双臂，挑眉道：“这么说，你现在相信我从没害过阿妙了？你可要想清楚，你信我，就意味着你承认你母亲、大嫂以及那个乳母在阿妙中毒一事上错怪我、委屈我，甚至是诬陷我了。”
“我自然信你，关于阿妙中毒，是时家错怪你了，等到了番阳，在时家人面前，我自会还你清白。”
“这还差不多，”言笑渔歪起脑袋，好奇问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突然长良心了，开始相信我了？”
时昀温然一笑，转身与她并肩而立，也看向漾着一圈圈碎光涟漪的河面：“古人言，风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乱而见贞良之节。”
“说人话。”
“你和漪漪、阿妙在码头失散，我曾设想过很多后果，但唯独没有想到，是你对她们不离不弃，遇到危险时，也是你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维护。我不信这样的你，会蓄意暗害一个孩童的性命。”
言笑渔听着有点心虚，她保护时漪漪与阿妙的行动并不作假，可她那是为了保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亲闺蜜啊！至于照护阿妙，只能说她个人素质高，能做到尊老爱幼而已。
她伸出手指头挠了挠脸颊，模棱两可道：“嗯，不错，你总算是长脑子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时昀觑了眼身边女子傲娇的小表情，唇角轻牵：“不止如此，这几日我还看出来，漪漪对你很是信任依赖。我那个妹妹我还算了解，她在家一贯被宠坏了的，眼高于顶，很少能有得她赞赏的人。从前你二人在家中不甚和睦，但现在，我看她对你甚至比对我这个哥哥还要亲近贴心，若非你也是真心待她，她不会如此。”
时昀说这些话是在进一步阐述他信她的理由，但言笑渔听后却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好家伙，她居然忘了！在她俩这对倒霉蛋姐妹花穿越前，真正的时漪漪与言笑渔之间是见面就翻白眼、说不过两句就扯头花的关系！
从前那个时漪漪以京城才女自居，恃才傲物。更因为自家二哥高中探花后成为冠绝上京的公子，她本人在各家宴席上备受小姐太太的追捧，走到哪里都是被讨好的焦点。
她一度认为，除了皇亲国戚或是与她齐名的名门才女，否则都没有资格做她的嫂嫂。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她那位霁月清风的二哥，娶的居然是人人嗤之以鼻、不与之为伍的海盗头子的孙女。
这下她的处境天翻地覆，直接在昔日好友圈中成了笑话，以至于时昀的亲事定下后，她再也不愿出门赴宴。婚事完成后，心高气傲的她自然将怨气撒在这位新嫂嫂身上。可后者也不是省油的灯，俩人在家可谓见面就掐。
原版姑嫂之间的不对付，乃时家从上到下全都知晓，言笑渔居然忽略了这点！不仅忘了，还在时昀的眼皮子底下跟时漪漪你好我好，岂不是人物OOC了！
幸亏时昀自有他的一番解释，没怀疑到她与时漪漪已经换芯儿。但此事也确实给她提了个醒，等到了番阳，在时家人面前，她与时漪漪到底如何表现才对？
以及，待日后拿到和离书成功跑路，她还敢去投奔祖父吗？祖父可是原身至亲至近之人，一点细节都足够露出破绽，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解释？
言笑渔脑海中正千军万马地奔腾着，丝毫没留意身边人又挪步重新站回到她跟前，面对面的神色在夜晚中发生着微妙变化。
时昀双手负于身后，低头看向言笑渔，不自觉喉头的凸起滚动几下，目光也渐渐深邃。
“还有一件事，”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那天晚上我说你祖父拿刀逼我娶你，是玩笑话，若有冒犯，还请原谅。我知道，两家的婚事并非一把刀就能促成的，这其中的原因，实则我也不十分清楚。就像你说的，虽然你我婚事皆由两家长辈一手操作，没人问过你我心意，但有一件事却一直作数——”
他蜷了蜷微颤的手指，语气沉然郑重：“我曾答应过你祖父，娶你就要护你一生周全。这件事我定会做到，也希望你能全然信我。”
言笑渔猛地抬头，四目相对间，她一时心上茫然。
这是什么雷霆发言，护她一生周全？
往日发达活跃的大脑在这一刻居然直接宕机，那句话的表面意思和背后意思好似乱码入侵，她无法解析也不知该作何应对。
见她突然像被冻结了一般，时昀不由微微凑前，挑眉凝视，显然是在等她的回应。
“嗐，”言笑渔总算回过神，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扶住花树，偏转过身子盯看着脚下，故作随意洒脱，“你那个承诺肯定也是被我祖父拿刀逼着说的，我还不了解那个老头？你呀，不必那么严肃，也没必要被一句话拴住，反正......”
反正还有一条路叫作“和离”。
只是她这句话还没说出，就被不远处一道柔亮悦耳的女声蓦然打断。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