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翻脸 ...
-
言笑渔一回善济堂便直奔曹立暂住的东厢房,连叫了几声“曹大哥”后,见没动静直接推门入内,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她疑惑回身,刚好瞧见闻声从房间出来的时漪漪,于是急步上前:“曹大哥人呢?”
时漪漪正摇头表示不知,一个粗浑的声音贸然从斜后方响起:“曹某在此,言姑娘回来了?”
二人扭头,只见曹立提灯从后院现身。
言笑渔并未留意时漪漪当即色变的异常,也不觉得曹立从后院出来有任何问题,只急着告知自己探来的情况。
“曹大哥,英武军已经进城了!”
“啊?这么快!”跟过来的小棋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惊呼,随即又捂嘴看向正房,担心会惊醒已经入睡的师父。
言笑渔招手示意,大家便转移到院子另一侧的石桌旁说事。
甫一坐下,言笑渔便没头没脑地问:“小棋,你今年多大了?”
小棋摸着头:“师父说我下个月就十三了。”
言笑渔又问曹立:“庆军征兵可有最低年龄限制?”
曹立虽不清楚她问这些作甚,但还是答道:“东庆沿用大胤律例,男子年满十六岁则成丁,由里长报往县衙登记造册,若遇战事则可应征入伍。”
“那最大年龄限制呢?”
“这个倒没有明确规定,但一般来讲,年逾六十者不在兵役之列。”
此前闲聊时,黄大夫曾说过他已年过花甲。言笑渔听此顿时松了口气,对小棋道:“行了,你和你师父应该不会被牵扯,至于你师兄,就祈祷他再晚几日回家吧。”
小棋摸不着头脑,但曹立却已听出问题:“难不成英武军入城是为征兵?”
言笑渔点头:“没错,他们已经开始从城北挨家挨户抓人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扫荡到咱们这片坊区。”
“那楦城军呢?”
“这就是大事不好之处,”言笑渔秀眉紧蹙,“楦城军已经整队准备撤出,对英武军毫无掣肘,若咱们不及时离开平山镇,曹大哥和时……我夫君,肯定躲不过征兵的麻烦。听说那个大将军刘大冲还是个色胚,待在这儿漪漪也很危险。所以,今晚咱们必须出城。”
曹立思索片刻:“我赞成,可是如何出城?”
言笑渔把她和时昀的两手打算简要说了一遍,曹立与时漪漪听后皆无异议,几人一商量,当即便开始分工行动。
时漪漪回房收拾行李,曹立负责套马车,言笑渔则与小棋一起准备上路的干粮和水。
准备得差不多时,言笑渔将带回来的包袱打开,从里头取出三套颜色俏丽花哨的衣裳,比量了一下大小,分给漪漪和曹立。
“咱们先把这个换上吧,时间紧迫来不及仔细上妆,漪漪你把胭脂拿出来咱们大概涂一下好了。”
曹立捧着手里的衣服:“我也得换上?当车夫不行吗?”
言笑渔语气坚定:“不行,英武军现在在抓壮丁,你若不乔装打扮一番,万一路上倒霉遇到他们,不就直接给当成现成的壮劳力抓走了么?”
曹立虽极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只好选了一套看起来布料较多的换上,不过终是坚持住了不涂胭脂的底线。
一切打点妥当,言笑渔去厢房把熟睡的阿妙抱出来,刚出门就见老大夫披衣拎着一堆纸包站在外头。
小棋惊讶:“师父,把您吵醒了?”
老大夫瞥了眼小徒,又看向怀抱奶娃娃的女子:“怎么,就打算这么偷偷摸摸走了,也不跟我这个老头子说一声?”
言笑渔唇角温然一弯:“这不是想着让您多睡会儿,临走了再去找您告别嘛。”
“人老了,没那么多觉,再说你们这动静也不小,早把我吵醒了,”老大夫责怪着,抬手将手中好几提纸包递给时漪漪,“我这善济堂也没什么好东西,把这些带上吧,得知你们要走就开始准备了,都是些治风寒风热常用的药材,还有给小娃的养胃方子,回去后照方子抓药吃个半年,这娃的肠胃就能恢复完好了。”
言笑渔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者,鼻头不自觉微酸。这几日接触下来,她深知老大夫虽面冷话冲,但实则医者仁心,对待患者尽心尽力,对他们几个更像长辈般提点照顾。至于小棋,天真可爱,生性善良热情,更是个好孩子。
他们一行此去注定不会再回来,今晚一别,此后或许再无重逢的机会。在为了出城而争分夺秒的危急时刻,她仍然禁不住生出些许离别的伤怀。
“多谢黄大夫,善济堂的好意与恩情我言笑渔会永远记得。”
天凉如水,站在台阶下的各人眼底都氤氲着湿意。只不过离别的愁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一幢磕磕绊绊跑来的紫罗兰色高壮身影蓦然打断。
众人扭头,只见月色下艳丽的挽纱轻逸飘扬,曹立正一路踩一路拽地从后院跑来。
“我已探查过了,后街没人,这附近暂时也无英武军的迹象,事不宜迟,赶紧上车走吧!”
“呃...…”言笑渔打量着曹立将裙裳直接套在自己短打布衣外面的诡异装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郑重点了点头:“嗯,现在就走。”
一行人登上停在善济堂后街的马车,言笑渔撩开车帘看了眼送他们出门的师徒二人。
“小棋,照顾好你师父,我们走了。”分别的话不敢再多说,她果断坐回车内,示意曹立扬鞭驱车。
马车疾疾驶动,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尽头,只留辘辘声响回荡在这片尚存安宁的街巷中。
—
“各都尉整队——,点检人数——!”
一声粗浑令下,平山镇公署前的八百士兵迅速有序集结,马蹄轻踏与甲叶碰撞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洪亮报数声。
列队中每隔三人便有执炬者,数排火把将夏夜烤得如白昼般炽热,松脂燃烧的黑烟被风裹挟着没入沉沉暗夜之中。
时昀一路借轻功疾奔至公署附近的屋脊上,看到眼前这一幕后,不禁松了口气——还好,一切尚且来得及。
衣袂轻动,他悄无声息跃至地面,直接朝正在整队的楦城军走去。
“哎哎哎,什么人?”一位在队列边缘监军的头领最先瞧见他,当即拔刀警惕喝问。
时昀定睛一看,那圆硕的身形不正是先前在西市街因路引问题扣押他的都尉么。
二人一打照面,那胖都尉也认出他来:“嘿,挺有能耐啊,白天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现在又来挑衅了?”
时昀不欲与之纠缠,坦诚道:“大人误会,在下前来是为求见厉将军。”
那胖军官眼珠子一瞪:“你还挑上人了?我家将军岂是你说求见就能见到的……”
他的嚷声不算小,刚好把巡视到附近的小将凌松吸引了过来。
“时公子,你怎么在这儿?”惊讶过后,凌松迅速想起白日里这位清俊青年找自己说的事来,“公子此来可还是为出城之事?”
“正是,”时昀拱手,“听闻英武军已入城强掳壮丁,某怕被牵扯其中,耽误了王妃所托之事,特来求请将军带我等一同出城。”
凌松觉得他算自己人,便爽快道:“既都是为王妃效力,不若直接带你去见将军,有何请求当面提出就是。”
“有劳。”
于是时昀就在胖军官的瞠目中跟随凌松步入公署。
平山镇公署不过一处还算齐整的青砖四合院,一过照壁,时昀便与几名押着客栈掌柜伙计的士兵擦肩而过。
他暗想,看来楦城军虽选择退一步不与英武军对抗,但也并未彻底放弃追查黎怀予下落。
思绪揣度不过瞬间,一抬眼,刚好瞧见迎面火把交织中,疾步走来一位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身后簇拥着几名寒甲亲兵。
凌松小跑上前,将时昀所说一事迅速禀告。
厉骁边走边听,步至时昀面前时,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王妃手下有天干地三伍,你是哪一路的?”
时昀恭谨作答:“回将军,小人乃干伍同福商号伙计。”
“同福?从北胤过来的?”
“正是。”时昀随即将墨色玉佩双手奉上以勘验。
厉骁精锐目光扫了他一眼,拿过玉佩后借着火把光亮翻来覆去验看,点头道:“嗯,是王妃信物不假。”
凌松听此在旁亦松了口气,总算自己没有识错信物,否则又丢人又添乱。
然而当他视线投向厉骁时,讶然发现自己的上司目光已然发生骤变,抬眼间闪露出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时的冷煞狠绝。
不等他反应,厉骁已抬手朝身后亲兵喝令示意:“此人偷盗王妃信物、冒充亲信,胆大至极、居心叵测,给我把他拿下押回去审问!”
此变着实突然,纵使时昀反应迅速,也已慢了半拍,回神间对方亲兵的刀戟已然朝他风啸而来。
几乎是本能,时昀侧身一避,同时左手出击,攥住那名士兵的手腕猛地一拧,对方哀嚎一声,手中长刀当即松脱而落。
时昀右手早有预备,在刀柄落地前一把抄起,顺势往身后骤然横劈出去,刀风之凛厉居然将一众士兵骇退数步。
趁此机会,他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士兵,脚掌蓄力蹬地,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出数尺,朝着围墙而去。
“抓住他,要活的!”厉骁大喝下令。
时昀虽弄不清身后人为何突然翻脸发疯,但深知不可再犹豫停留,足尖点在围墙边一株矮树上,纵身一跃蹬上围墙,转眼便消失在满院的楦城军视线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