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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黎怀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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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东庆军撤走后,言笑渔扶桌坐下缓了不过片刻,猛然想起自己的穿越搭子来,一拍大腿,赶紧跑往后院。
“时漪漪,时漪.....”
一进院,她便瞧见时漪漪正在水沟旁弯腰倒水的背影,手中还攥着尚在滴水的湿衣服。她扫了眼不远处不曾闭好的后角门,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这么一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不见,肯定是去后街打水洗衣服去了。”
不等时漪漪反应,她上前紧张抓住她的手:“你刚才有没有碰上东庆军?”
“啊?我、我…....没有。”
“那就好,”言笑渔并不觉得时漪漪的支支吾吾有何不对,拍着她的手感慨道,“你这人啊就是命好,在万龙山那会儿,我们要过索道下山你就晕了,现在东庆军来搜查抓人,你又刚好躲出去了。”
感慨完闺蜜的好命,她心有余悸道:“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刚才东庆军乌泱泱闯进医馆,差点把我给带走!”
直到听了这句,时漪漪才忘却心中的恐惧与忐忑,着急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东庆军在抓一个北胤逃犯,据说这逃犯跟住在平山镇客栈的商人是一伙的。昨天晚上那些商人离奇消失,店家却对此毫不知情,东庆军觉得事有蹊跷,就把与客栈有关的人全部带走了。”
“倒霉的地方就在这儿,曹立不也住客栈里么,也算与客栈相关之人,东庆军直接追到善济堂来捉拿他,甚至还要把咱们几个与他一起进城的人带走呢!”
“然后呢?他们没怎么着你吧?”时漪漪揪心问道。
“没有,”言笑渔怕吓着她,略去了过程,故作云淡风轻,“就算被他们带走也没事,咱们都是有官府路引的良民,再说了,我们又不认识那什么北胤逃犯黎怀予,不用怕哈。”
时漪漪听后下意识心虚不安地看向柴房。
言笑渔的视线却落在她手中的衣物上:“你就洗了一件衣裳啊?”
“哦,”时漪漪将湿衣裳拿开到身侧,“不小心弄脏了,污痕不处理掉太难看,就洗了洗。”
前世二人是如影随形的好友,言笑渔自然知道她这个闺蜜有洁癖,不觉有异,只道:“那你赶紧晾上吧,你那位二哥想叫大家一起开个小会,好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时漪漪点点头:“你先回去等我,我还要再投洗一遍,晾好就过去。”
“行。”言笑渔转身大步往回走,可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脸上严肃的表情把时漪漪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言笑渔神色严肃,认真道:“你呀,我得说说你了,爱干净是好事,但眼下这个条件,做什么都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倘若衣服脏一点就要洗,天天拨楞水,会得风湿的。”
……
时昀将议事的地方选在平日用饭的石桌旁,虽在室外,又近正午,但葡萄架下阴凉充足,微风习习,倒也舒适。
小棋为大家端来医馆常备的凉茶后,就去帮师父收拾被东庆军弄乱的诊堂去了。小阿妙则坐在时漪漪膝头玩一个狗尾巴草编的兔子,因为大哭一场的缘故,时不时还会抽噎几下。
方才那场混乱中,言笑渔也是出力气了,端起凉茶连饮两杯,才觉嗓子舒适许多。她放下杯子,开口道:“还商量啥呀,好不容易脱身,咱们赶紧套上马车走吧,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来不及了,”时昀淡淡扫了她一眼,“我方才回来时特意去城门附近看过,大门已经关闭,只有一个小门严兵把守,只进不出。”
言笑渔大惊:“都这么快就封城了?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时候解封?”
时昀缓缓摇头。
曹立面露忧虑:“看样子,庆军是怀疑逃犯还在平山镇,如此大张旗鼓地开展搜查,恐怕不找到人犯下落不会轻易重开城门。”
言笑渔气不打一出来:“那个逃犯不是北胤的么,他东庆在这儿大费周章个什么劲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听到此话,时昀与曹立对视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竟抱怨到点子上了。
“东庆帮北胤抓捕逃犯的缘由我暂时不知,”曹立如实道,“不过这半年来,东庆不断往北边运粮运盐,想来二者之间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又像是北胤给东庆许诺了什么好处。”
乱世纷争,各股势力之间联合纵横、利益筹换再正常不过,言笑渔听了不觉奇怪,自然也没怎么过脑子。
她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害自己陷入一连串麻烦的祸首身上:“话说那个北胤逃犯黎什么予,到底谁啊,犯了什么事让北胤和东庆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他?”
“黎怀予是北胤黎太后的胞弟,也是前殿前指挥使。”时昀解答道。
“殿前指挥使?”言笑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原身留下的记忆碎片,她扶额边想边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北胤一位年轻猛将,十岁便入军营,小小年纪一人撂倒七尺大汉,十八岁带兵驻守边关,所向披靡,战功赫赫,后来因为先帝赏识重视,召他回去当了殿前指挥使?”
“所言不差,确实是他的经历。”时昀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一向不学无术,倒对军中之事很了解,不禁问道:“你怎会知道这些?”
“在上京茶楼嗑瓜子的时候听说书先生说的呗,”言笑渔对时漪漪挑了挑眉,“据说这位开朝以来最年轻的殿前指挥使,长得是风流倜傥、美貌无双,是京中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这么看来那通缉画像倒也没乱画。”
然而时漪漪并没有像她预期一样,兴致勃勃地问“长相是什么类型”“通缉画像在哪儿”,只是抿了抿唇,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又低头去看阿妙玩狗尾巴草去了。
时昀则暗暗叹了口气,自觉不该高估这个女人的信息来源。
他修长如竹的手指在石桌上轻点几下,语气沉然:“当年黎怀予之所以被召回京师做殿前指挥使,皆因其长姐,也就是当时的黎妃颇得盛宠,黎妃心疼弟弟常年戍守边疆,希望他回京后能娶妻生子、陪伴双亲。只是没过多久,北夷来犯,戎疆告急,黎怀予临危受命重赴边关领兵。而此期间,勋正帝突发恶疾,丞相温幕提意图篡权,趁机控制了唯一的皇子及其生母黎妃。”
“温幕提挟持幼帝登基后,把持朝堂大权,边疆大战告捷,却百般阻挠黎怀予回京复命,如此僵持有三年之久,直到今年春,朝廷却忽然传旨将其召回。明眼人自然猜到背后暗流凶险,这定是温幕提在京中做好了圈套,只等他回京‘入瓮’,好缴械兵权。”
言笑渔听急了:“后来呢,他回京了么,中圈套了吗?”
时昀蹙眉摇头,从北疆到上京的路程少说也需月余,而那时他刚刚发觉兄长失踪一事,整日想方设法寻人,哪里分得出心去关注皇城里的斗法?
“没有,他没中圈套,”曹立忽然接过话头回答了言笑渔的问题,“黎怀予也算是用兵如神的名将,绝非泛泛之辈,岂会看不穿温幕提那点小算盘?我听说他接旨后只身慢行回京,实则暗中早已安排亲随军队快速前往上京城外蛰伏。入京后他被软禁,但不知用了什么计策,居然策反了两翼五卫,两月前与城外亲军里应外合,直接攻陷皇城。”
听到这儿,言笑渔恍然想起,时家从上京出逃,不就是在上京城被所谓“叛军”攻陷的那个晚上么?当时她跟着时家人仓惶狼狈上路,哪里来得及思索那“叛军”是什么来路。
“也就是说,两个月前攻破上京的‘叛军’,是黎怀予?”言笑渔问道。
曹立点头。
言笑渔又添疑问:“可是,黎怀予都已经攻破上京了,怎么现在又变成流亡逃犯了,难道说,最终失败了?”
“是啊,”曹立似乎也颇觉可惜,“黎怀予还是太年轻了,据说他攻入皇城后,眼看就要事成,却因为急着去解救被软禁的外甥小皇帝和姐姐黎太后,恰好中了温幕提的圈套,叫那老贼抓住机会反败为胜,黎将军本人差点连命都没了。后来,他的亲随以命换命将他救下,剩余残部便护着他逃亡南下,我估摸着,他应是打算去西陈投奔他舅舅陈域。”
陈域曾是大胤西南兵备经略使,自从庆王赵十安宣立国号“庆”,为自保他只好也不断圈地驻兵,好应对这位虎视眈眈的世仇。他虽从未称王,但已然是一方强有力的割据势力,人们谈起来习惯称之为“西陈”。
这些都是言笑渔过去几天从曹立那儿问来的,但乍一听说黎怀予与陈域的关系,还是很惊讶:“原来陈域是他舅舅,这么说,也是黎太后的舅舅咯。”
她后知后觉道:“难怪庆军来这鸟不拉屎的平山镇找人,此处是从北胤过江南下进入西陈的途径地啊。曹大哥,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曹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歹也是南雍赤勇军一员,会有人定期给我传信的。”
“不过,”他神色一敛,“今日我也自己打探到一些东西,我在客栈外贿赂了一个小兵,听说庆军那边早就收到了上头命令,要在楦城外守株待兔,活捉黎怀予。”
他看了眼时昀:“假若黎怀予要想从北胤南下,淐江蛇信子码头是必经之地,而过江后,很可能会借道楦城再往西去。而我和时公子离开楦城那晚,庆军封锁楦城,为的就是防止黎怀予和他的部下混入城中,不好分辨捉拿。只是他们没想到,黎的部下过江后并没有乔装打扮,而是大张旗鼓攻打楦城,与一千东庆军搏斗了整整一夜,才被剿灭。”
“那黎怀予本人去哪儿了?”言笑渔迫不及待问道。
“东庆军中计了,”曹立继续道,“黎怀予的部下攻打楦城不过声东击西,实则是为掩护黎怀予走水路绕道,在庆军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庆军回过神后大怒,这才沿路搜查,查到此处平山镇,毕竟从这里往西再有一百多里就能到西陈了。”
言笑渔脑海里骤然闪过今日发生的事:“看来庆军没有判断错,那些住在客栈的商人,很可能就是等在此处接应那个黎怀予的,说不定他们已经成功把人护送走了,要不然怎么会一夜之间不见了?”
“有这个可能,”时昀淡淡开口,“不过不排除这又是黎怀予声东击西的计谋,故意做出接应者离开的假象,让敌人误以为他已经被护送出城了,实则本人不知躲在城内某个地方,好等庆军撤退后再出来行动。”
言笑渔评价:“这招也太险了!要是我,我就选择跟接应我的人赶紧逃去西陈得了,好歹有那么多人保护呢,留在城内还不是要面对庆军的地毯式搜索,除非——”
电光火石间,言笑渔与时昀对视一眼,二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除非他走不了了!”
“除非他身负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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