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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家阴宅 谢殊宴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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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安家老宅不好进,不过…”谢殊宴站了起来,扯了扯因为刚才“打架”而皱成一团的黑衬衣,放下了原先撸到手肘的袖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跟孔雀开屏没两样的自大和傲慢,最后目光像镶了2000万白炽灯一样闪闪发亮,弯下腰看着沈知让,全然不知自己在沈知让眼里是个什么模样,自信洋溢道:“不巧,明天周六正好安家在老宅那边办了个私宴,而本人,恰好就是受邀人之一。”
说完甚至还不忘做了个绅士礼。
沈知让扶住了额头,心想这骚包当地府的老大真的没问题吗?他不待在怡红院卖肾卖艺真是一点都对不起他这身漂亮皮囊和不要脸的灵魂。
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早上是你送的安菲菲?”
“不然呢?”谢殊宴疑惑道:“她喝了酒,凌晨四点打车也不方便,她一个女孩子,我顺路就送了呗。”
完了他好像明白过来:“你在吃醋!”
“我没有!”沈知让奇怪:“我好好一个员工为什么要吃老板的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相顾两无言。
半晌沉默后,沈知让一把推开谢殊宴,冲着他摆了摆手。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说完也不管他,自顾自的爬上了床,啪的一声关上了灯,结果也不见谢殊宴走,沈知让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你干嘛?”
然后就看见谢殊宴慢条斯理走到他床边,蹲下,再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乎乎的东西,他拿着拿东西啪啪拍了两下,一把怼到沈知让面前:“上班时间睡觉,想什么呢?”
沈知让这才反应过来,他捡的是地上的劳动合同!
今天是周六,沈知让终于可以睡个饱觉,临下班前谢殊宴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搞了套西服,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昂贵的定制西装和溅满污渍的发黄墙皮,怎么看怎么不搭。
下午四点半,谢殊宴的车准时停在了沈知让家楼下,沈知让对他开车有着强烈的心理阴影,生拉硬拽把人拖了出来,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奇怪。”谢殊宴趁着晚宴还没开始,借口参观从主人家手里扒拉出来个佣人放在前面带路,佣人不敢离得太近,谢殊宴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你看出来点什么没有?”
沈知让看着花坛边、喷泉旁、甚至楼梯口到处跑来跑去的小鬼,面无表情:“安家这是养小鬼了吗?”
“哦不不不,那些不是家养的小宝贝,家养的宝贝是不会那么没有素养的。但我想问的其实是别的…”
沈知让见他没回过头翻了个白眼:“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合同工,什么叫阳间工。”
“害,别生气宝…宝。”见沈知让一个眼刀杀过来,谢殊宴忙改了口,然后趁着佣人在前面没注意,拉着沈知让躲了起来:“这房子布局有问题,虽然从基础风水局来说,这宅子没问题,但这水口方向、白虎砂、龙脉走向...”说到这儿又指了指几个方位:“路冲、尖角射...这根本就是个阴宅。活人住阴宅,哪怕这宅子再好,这活人也得祭天。”
“你还会看风水?”沈知让疑心。
“我毕竟活了那么多年了,什么不懂的?就算原先不懂看得多了怎么也该懂点吧?”
沈知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这宅子还需要看风水?”谢殊宴见佣人走远了,忙钻了出来,理直气壮、义正言辞:“我跟你们又不一样,有没有阴气我一只鬼会不知道?”说着还不忘拉沈知让一把。
沈知让深吸一口气,今天第n次考虑自己或许该随身带个降压药什么的,否则迟早有一天得因公殉职,比如被某个智障气死。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我记得阎王本身算个神官吧?”
“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解?”谢殊宴双手抱臂,神情倨傲。
“?”
“没什么,民间话本子少看点,我最多算个有编制的公务员,不是神也不是仙,就是个管六道的鬼王。嘶——”谢殊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知让随手抽了一下,“有空真该让老陆给你上上课的。”
“你自己不管事,他一天到晚忙得跟什么一样还要管这些?算了,赶紧找守门草。”
“找不到的。”谢殊宴两手一摊,“这草本体跟路边野草长得差不多,这安家老宅花园那么大,何况也不一定就是在花园啊,它要随便窝个角落,谁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沈知让皱眉。
“急什么?我们虽然找不到,但它主人找得到啊。”谢殊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说着拉了沈知让就往宴会厅走,“记得一会儿离安家人远点,安家能几十年住在这种宅子不出事本身就不正常,而且...”他意有所指:“应该受庇佑的后代长成了这样,你还是小心点。”
说是晚宴,这里却更像是一场自助餐酒会,沈知让一眼看过去,宴会厅里洋洋洒洒或站或坐着三十多号人,在场的大多都带了伴,仔细算来安家这次邀请的不会超过二十家。
沈知让趁人不注意扯了把旁边人的袖子,那人挖蛋糕的叉子一顿:“怎么了?”
“你跟安家人很熟?”
“算不上吧,”那人取了纸巾擦了擦嘴,“前几年我卖了块地给他们,2个亿,这俩年政府规划涨到了这个数。”他在桌下伸出只手,比了个八,“再加上这几年下属一些分公司零零散散的合作也赚了点...唔...”那人想了想,语气染上了一丝愉悦:“他们大概是把我当他们的吉祥物了。”
“……”
安菲菲今天穿了一条银色鱼尾礼服,在安家那盏巨型水晶灯的照耀下可以说得上是熠熠生辉,沈知让不过朝她撇了一眼,她就敏锐的回望了过来。
果然是商界女强人,沈知让叹气,然后不动声色的在桌下踹了谢殊宴一脚,谢殊宴反应很快,拎了杯香槟就迎了上去:“安总今天这身打扮,确实漂亮。”
“你夸衣服还是夸我呢?”安菲菲笑笑,“倒是要跟谢总说句抱歉,家里佣人没带好路,居然把二位扔在了半途。”
“我们不小心走看着入了神才走散的,怎么好怪人家小姑娘?”
谢殊宴抬起酒杯敬了安菲菲:“美人也要靠衣服衬嘛!”
这一下直接把安菲菲给逗笑了。
她目光一转:“这位是?”
“哦,新来的助理,姓沈,这不正好赶上了吗?就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要是他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还请安总多多海涵啊。”
这骚包今天不知道处于何种心理,居然带了副金色细框眼镜,灯光打下来,目光隐在镜片后,确实十分斯文败类,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沈知让甚至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真假。
安菲菲笑了笑:“怎么会?沈助理斯文有礼,一表人材。”
安菲菲这话确实没说错,沈知让和谢殊宴不同,如果说谢殊宴是富贵牡丹图,沈知让就是丹青山水画,一样的好颜色,一个明媚俊秀、棱角分明,另一个是清新雅致,笔墨如画。
“我有些话想私下跟沈助理谈谈,不知道方不方便?”
还没等沈知让开口,一条手臂自左侧伸来搭在了他肩膀上,“安总这是当着我的面挖人呢?”
谢殊宴笑笑,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他吊儿郎当的半挂在沈知让身上,开着玩笑:“安总这可不道德啊。”
安菲菲也笑了,沈知让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拉下去,略带歉意的看着安菲菲:“安总哪儿的话?”他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哪里方便?”
安菲菲没有带他走太远,直接上了二楼阳台,这里厚重窗帘隔音效果很好,沈知让几乎听不到楼下喧嚣的音乐和交谈声。
安菲菲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窗帘一拉上她就盯着沈知让的手看了一眼:“沈助理认识我们家小安?”
沈知让没说话。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昨晚小安托梦给我,说是有个带红戒指的哥哥陪他玩的很开心。结果今天你就到了我们家。”安菲菲意有所指:“我这么说不会让你觉得困扰吧?”
“当然不。”沈知让微微一笑,“之前家姐做产检,姐夫忙,我陪过她几次,可能见过吧,但我并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小孩儿,毕竟您知道的,”他耸了耸肩,“妇幼保健院里都是小孩儿,虽然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但是托梦什么的,倒是让我觉得很意外。”
安菲菲不傻,当下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倒是把一直摆在藤桌上的一个白信封拿给了沈知让:“虽然有些失礼,但还是想邀请您出席三天后的小安的葬礼,小安经常住医院也没个朋友,我想葬礼的时候如果能有一俩个他的朋友出现,那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沈知让接了过来,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对着安菲菲笑了笑。
她似乎并不意外,按了下窗帘按钮:“今天人多,我就不陪着沈助理了,老宅的位置还算不错,从这里可以眺望整个天幕湾,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留在这里欣赏,我就先失陪了。”
“怎么样,这安家小姐有点意思吧,”谢殊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这人总是笑脸盈盈,他一把勾住沈知让,“我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了,明明身上充满了阴气,运气却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