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地府工作日常 24小时待 ...
-
地府任职的第一周,沈知让对于“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认知与包容度呈直线上升。
汤锅里洗脚的孟婆把糖当成了盐,白油漆一个瞌睡给人减了十年阳寿,拦路的小鬼剪肠子剪成了肝…
闯祸的源头在于根,沈知让不止一次对于阎王充满了好奇心,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毕竟小鬼都能捅出那么大篓子,大鬼…
沈知让表示呵呵。
这天老白、那穿一身白的叛逆小白毛无所事事又晃到了沈知让身边,一边看他工作,一边唉声叹气,终于在他第134声叹气下沈知让缝错了块灵魂碎片。
“嘶——”他疼的一声抽气,针尖扎得挺深,指尖挂了颗血珠。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老白抽了张纸迅速按在了他手上,“当心点啊,这血要是滴上去了还怎么投胎!”
沈知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如果不是你跟老黑吵架非要把鬼往车床上扔,至于像现在这样吗?”他冷笑一声,指了指脚边成框的灵魂碎片,怒道:“也不见你们来帮忙缝一缝!”
老白一把掰过沈知让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见他好像也没真生气,这才讪讪道:“我跟老黑这不也是为了让你能多赚点阴德吗?你这肉身可是赊了200呢。”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沈知让气笑了,“滚远点,少烦我!”
“哎呀,别呀,我帮忙我帮忙还不行吗?”老白抢过沈知让手里缝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灵魂碎片,“不过你这缝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知道我有阴阳眼的。”沈知让平静道,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欢愉。
“我知道啊。”老白疑惑道,“要不是知道你天生阴阳眼,也不能让你在这里工作啊。”
“但我的阴阳眼不稳定。”
“?”
“不然我怎么会把一只小鬼当成了人,然后被车撞了个稀巴烂呢是吧,”沈知让微笑道,“我觉得能把这些小鬼缝起来就算不错了,相信你也会为了这样的勤勉而感到骄傲的对吧?”
老白闭了嘴。
靠,监控视频这块看来是过不去了是吧,阎王阴阳册里怎么就没写这人这么小心眼呢?
老白的性子大约就是思虑不过三秒,没多久捏了手里的碎小鬼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虽然沈知让很不想搭理他,但偶尔也不得不表示下同事间那脆弱又虚伪的友谊:“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这话唠一下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
“你知道老大要回来了吗!”
“老大?”沈知让一愣,转头就被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吓了一跳,他迟疑了下:“你女神?白月光?小青梅?抱歉,我一直以为你跟老黑才是...”
老白耳明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凑到他耳边恶狠狠道:“你别胡说!我们就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沈知让点点头,老白刚心满意足的松了手,就听沈知让平静道:“所以你们共用一间浴室还红着脸出来只是单纯的在互相擦背,对吧?”
“!!!”
老白气的整张脸都涨红了,他迅速打量了四周,附近的小鬼们因着他跟老黑前一天的暴行心有余悸,这会儿见他看过来瞬间飙出三里地。
他凑近沈知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就是在报复我呢是吧。”
“是啊。”沈知让宛然一笑:“谁让你非盯着我新买的鞋子踩。”
老白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刚才冲动之下不小心踩了沈知让的白鞋,清晰黝黑的脚印明目张胆的彰显了他的罪行。
“啧!”老白低头给他擦了两把,“你可别胡说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说我们老板回来啦!”
“哦~”沈知让看了眼自己的新鞋,满意的应了一声,低头看手上的小鬼:
嘶,好像多缝了个腿?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干嘛呢!”老白不满,“我...”
沈知让原本低着头拆线,看这话痨说一半没声了不由的回头看他,就见这货扎了个大马蹲,侧着个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
“喂!”
“嘘——”老白耳朵动了两下,然后一把抓住沈知让的手腕,“走走走!来活儿了!”
下一秒出现在楼梯间的沈知让扶了扶额头,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目眩金光,他至今也没理解这人界和鬼界的串门机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抓住楼梯扶手,缓了好几分钟,终于在老白鄙夷的目光中强压下了那点不适,横眸冷对:“贵司对于完美肉身的理解似乎有点问题。”
老白一下子转过了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说什么呢叽里呱啦的,不赚阴德啦?”
沈知让深吸一口气:“这里是…?”
话音未落,老白一把拉开安全通道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行了,不用解释了,是沈知让这辈子最痛恨的医院。
老白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根本没想着回,探了个脑袋出去看了几眼,回头道:“你等着!”
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安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挡住了沈知让厌恶的眼神,楼梯间没有窗,老旧的感应灯矗立在头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细微的声音已经不足以让它亮起了。沈知让没动,站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好像连心跳都停止了。
“嚯!”老白一把推开门,看着直挺挺站在门后的沈知让,“你干嘛呢!”说着一把将他扯了出去,嘴里还不住的絮絮叨叨:“一个破冷冻室搞那么多摄像头…”
“喏!今天的活儿!”
面前两扇厚重的大铁门也挡不住丝丝缕缕的寒气直往外冒,地下室的温度比地面冷了不止一个度,沈知让只穿了件T恤,这会儿冷气一吹,寒毛直立,老白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个物件,对着锁心一通比划。
咔嚓——
老旧的铁门在寂静的空间里划过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不大的房间里左右两边放了密密麻麻的柜子,老白看了一眼,自言自语:“奇怪,去哪儿了?”
“哥哥,你们是来陪我玩儿的吗?”沈知让的裤腿突然绷直,他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的小不点。
是个男孩儿,身高刚过他膝盖一点儿。
沈知让不客气的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小孩儿玻璃质的眼珠闪过一丝愉悦:“好耶,举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