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8、第 8 章

　　　　两人没回去通知于流景，只是直接从客栈五楼屋顶跳了下去，以最短的距离奔向那几名黑衣人。

　　谢砚身法比不上楼昀，但他的轻功也不是盖的，只略略落后于楼昀。两人很快寻到黑衣人的身影，追踪着来到一个隐秘小巷的商铺入口。

　　楼昀和谢砚对视一眼，两人没有犹豫地跟了进去。楼昀自己化为一道黑影附在谢砚的影子里，并且对铺子里的打手和小厮们施了障眼法，让谢砚可以不被守在商铺内的人发现，畅通无阻地进入这商铺。

　　进去之后两人发现铺内别有洞天，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一家卖茶叶茶饼的，顺着店内唯一的通道进入内间之后一路下行，沿着仅容两人并肩通行的狭窄通道摸黑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左转右转好一通，眼前视野终于开阔了些，原来是来到一个门厅，门厅内有作小童打扮的两人一左一右守着，正在给面前的客人验明请柬。

　　“贵人里边请。”右边的小童仔细查看过请柬后，谄媚地对那贵人笑了笑，让门厅里边负责带路的小童引着那贵人离开了。

　　谢砚正想借着障眼法绕过门厅入口那两位小童跟着那贵人一起走，却被影子里的楼昀制止了：“等一下，那两童子不是活人，障眼法没用。”

　　不是活人？！别是僵尸吧，我最怕僵尸了啊啊啊。谢砚欲哭无泪，差点挂不住面上的神情，小声道：“那怎么办？我手上没有请柬。”

　　楼昀眯着眼睛想了想，道：“或者，我们可以回到那通道里埋伏下一位贵人。”

　　“希望下一位贵人不要让我们等太久。”谢砚返身回到通道里，仔细听上面的动静。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等了又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通道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一道脚步声。谢砚在通道里待得久了，已经完全适应几乎无光的通道。不需要楼昀出手，谢砚屏息静气，等那人走到他面前一转身过去，谢砚一个手刀劈到那人后脖颈上，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谢砚赶紧把那人扶到墙边靠墙坐着，一脸嫌弃地伸手在衣服里摸来摸去，等请柬拿到手之后，谢砚问楼昀：“现在请柬拿到手了，那这人怎么办？”

　　“就这么丢地上吧，”楼昀无所谓道：“我有预感，我们今晚会整个大的。所以不必费心思藏人了，迟早这里的人会发现有人潜入的。”

　　“行。”谢砚拍拍手，又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才拿出平时在京城里的贵人作派，迈着四方步走到那两门童旁边，眼睛扫了一眼门童，把手里的请柬递过去，一句话不说。

　　那两门童见多了贵客瞧不起下等人的模样，见这位贵人鼻孔朝天也没任何不满，依然维持着一副春风拂面的笑脸恭敬地接过请柬，仔细验明请柬真假后，对着谢砚笑道：“贵人里边请。”

　　谢砚很想再装模作样一番，但又怕这两不知道是僵尸还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发现了他的身份，便闭上嘴麻溜地跟着站在门厅里一条通道入口的小童走了。

　　谢砚跟着小童走过门厅那条通道出来后，才知这原来是一栋小楼的地下一层，他从地下一层中央的旋转楼梯拾级而上，发现小楼外居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窗外不再是夜晚的旭城，而是群魔乱舞，嬉笑叫卖声不绝于耳的夜市，一个里边不全是凡人，什么飞禽走兽妖修魔修鬼修都有的夜市。

　　也许是这份请柬原来的主人身份比较贵重，又或者是这里的常客，小童引着谢砚到了三楼的雅间，从雅间窗外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堂正在拍卖。

　　小童退出去后，楼昀从谢砚的影子里出来了。他左右看看，挑眉道：“今年的地下市集原来已经开始了，没想到又让我赶上了。”

　　谢砚没忘一开始引得他和楼昀追踪而来的那群黑衣人和麻袋里的人，他也挨着窗边眺望楼里楼外各处叫卖的摊子，说：“不知道我们一开始追着的那群黑衣人上哪儿去了。”

　　“既然是连夜送到这地下市集来，”楼昀示意谢砚看向底下的拍卖师，“想必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

　　“这里到底是哪儿？”谢砚把目光从那坦胸露乳裤子撕成一条一条露出健壮大腿、衣着暴露打扮得十分让他不适的拍卖师身上收回，看向楼昀道：“我看这里好像既有像我这样的凡人，也有修真者。”

　　“如你所见，这里是一个市集。这里主要卖修真相关的东西，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所以有各种种族的修真者不奇怪，”楼昀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道：“至于为什么还会有凡人，那自然是因为总有人想修道登仙，可他又没那个根骨资质，便研究起歪门邪道来。比如说下面那个拍卖会，比如说你在找的那些黑衣人，他们很可能在哪里找到一些能助人突破或双修的人或物，然后带来这里进行拍卖。”

　　谢砚脸色一白，说：“你是说，那些麻袋里的人被当成商品带来这里……”

　　楼昀点点头，没说话。

　　“这不是拐骗吗？旭城知府在干什么？”谢砚怒道。

　　“这你可就冤枉人知府了，咱们现在根本不在旭城，”楼昀道：“刚刚我们走了一条又一条的通道，其实是传送法阵，我们早就离开旭城了。”

　　谢砚心里有点慌，但又看到楼昀神色镇定，一副好像依然在自己家的从容让谢砚也冷静下来。他想了想，道：“这地下市集其实对于修真者来说就跟黑市差不多，虽然不在乎什么王法但是自有它运行的一套规则，以及有它存在的必要。而我们是擅自闯入并且是来砸场子的……”

　　“脑子转得很快嘛小孩儿，”楼昀笑道：“是的，你在乎那些无端被卷入这里的人命，这里的买家卖家可不在乎，你要想掀桌子，得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那我们等找到那些被带来这里的人，把他们买下之后就离开？”谢砚问，可他又觉得有些挫败，在修真者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们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人抓走然后被带到这里来卖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他今天才知道还有这种事。

　　楼昀看到谢砚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说：“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就回去跟你哥说一说。修真者信奉强者为尊，黑市这样的地方只要一日有需要，就一日不会消亡，只不过是换个老板换个地方的区别罢了。至于为什么会有凡人流入，必然是有凡人与修真者狼狈为奸提供货物，那就不是我们这边该处理的事情了。”说完，楼昀拍了拍谢砚的肩膀，回身倒了杯茶坐下了。

　　谢砚想了想，觉得楼昀说得没错，能识别哪些人符合要求并稳定向夜市提供货物的，定然是崇震内有名有姓的望族。一般人既没有这样的门道与修真者搭上线，也没有那个命做这种谋财害命的买卖。这种贵精不贵多的贩卖，消失的那些人只要被伪装成走失或者意外就可以抹掉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亲人告官也没用。

　　这么一想，谢砚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时，楼昀忽然听到雅间外有人耳语道：“找到那个潜入进来的人了吗？”楼昀本来以为说的是他们，结果下一句让他定了定心：“那个凡人用请柬混进来之后才把引路童子打晕，换了那童子的衣服之后出来的，要不是我刚刚看他鬼鬼祟祟不认路的样子我也要被骗过去了，可惜没抓住他让人跑了，别是躲进别的贵人雅间里了。你再找几个人来寻人！还有，那入口闭上了没有，别再让砸场子的进来了！”

　　楼昀偷听完，扭头跟谢砚说：“保护你的那个暗卫呢？”

　　谢砚这时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这一路上的惊吓够多了，他后面完全没想起还有一个暗卫随行。本来他以为最多就是潜入到什么地洞或者府邸里，暗卫们总能应付的，结果现在来到一个会飞的比会走路的还多的鬼地方里，不知道他的暗卫能不能保全自己。

　　好在谢砚记得暗卫之间联系的暗号，他立即鸟叫一番，成功引得那名一路跟着他来到这里的暗卫寻到谢砚所在的雅间。

　　“你进来之前有没有联系其他人？”待那暗卫进了门，谢砚问道。

　　“回主子，小的出发前一路都有留下记号，直到进了那铺面里才没有继续。不过现在这地方……”

　　谢砚明白他意思，现在他们人都不在旭城里，其他几名暗卫哪怕叫上于流景帮忙，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他们。

　　此时，被翎风紧急摇过来的于流景已经站定在那茶叶铺前，那铺面已经关上了。翎风急得打算直接破门而入，第一批赶到的暗卫在店铺打烊前从屋顶上搜查过一遍，没发现里面有什么特别的，这店铺里间较小，再过去就是另一条街了，根本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

　　于流景用神识透过整间铺面探查一番，对翎风道：“里面有阵法运转的动静，楼昀和小谢兄弟应该是被传送到别处去了。阵法后可能很危险，我建议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翎风摇了摇头，道：“再危险小人也得去。仙师，劳烦带上小人。”于流景同意了，翎风便让其余的暗卫先回客栈，他跟着于流景进了那茶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