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20、第 20 章

　　　　肖瑜臻上午从万仞岭赶回明莞城，刚把这两日的收到并确认的信息整理好，傍晚时楼昀便上门了。

　　这回那账房先生认得楼昀，不等楼昀开口就直接请楼昀进了里间，自己和伙计一起守在外面的书铺里。

　　“少楼主，您稍等一二。”肖瑜臻见楼昀进来，手里的毛笔不停，在纸上写自己对万仞岭叶家一事的推测和后续的跟进事宜。

　　楼昀点点头，没出声，静静等着肖掌柜。他注意力放在别处，仔细打量里间的布置。里间面积不小，用布帘隔了办公区和休息区，跟他印象中没什么不同。转角书架后有道隐蔽的小门，可以通过这道小门从另一条街出入，飞花楼的探子一般都从这道门走。肖叔正坐在办公区靠墙的书桌前奋笔疾书，桌上放着拆开的密函。

　　看来是真有点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了，楼昀猜想。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肖瑜臻停笔起身，笑道：“久等了少楼主。”

　　“没事，我这儿也没什么急事，就是这两日在客栈闲得无聊，想请您上兴榴阁喝杯小酒。我前几日不是说有空介绍我的朋友们给您见见？我那朋友平生最爱关心江湖事，我想着，您手上如果有能说道一二的事，反正我们正闲，兴许能帮上忙。这不，特地来问肖叔您今晚方便么？”楼昀说。

　　“那自然是方便的，我这几日一直等着呢。少楼主的朋友想必也是人中龙凤，不方便也要挤出时间去赴约。”肖瑜臻呵呵笑道，又问：“订了位置没有？”

　　“出门前我就让客栈的小厮去订了。”楼昀答。

　　“那行，还有时间，容我回府沐浴一番。”

　　“不着急，您慢慢来，我们先在雅间点上好酒好菜，您今晚是客人，可不能让您等着。那就这么说定喽，我先回客栈找我朋友。”说完，楼昀起身就要走。

　　“哎，老夫很快就到。”肖掌柜笑意盈盈地将楼昀送出书铺。

　　楼昀心情不错地回到客栈，谢砚眼巴巴地凑上来问：“怎么样？”

　　“我觉得，应该真的有需要我们出马的事情。”楼昀摸着下巴，道：“我阿叔今晚有空，今晚去兴榴阁小聚，我已经让人订好了位置。”

　　“好好好！”谢砚的喜悦显而易见，赶紧招呼翎风一起回去换一身得体的礼服。

　　“发生什么事了？”待谢砚回房，于流景问道。

　　“今晚去见飞花楼派遣到崇震驻扎的肖掌柜，谢砚不是老想着闯荡江湖吗，我就打算带他见见肖叔。我猜，最近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希望肖叔会愿意告诉我们。”楼昀说。

　　于流景点点头，想了想，道：“既然是面见长辈，不能少了礼数，那我也去沐浴换身衣服。”

　　“行，一会儿见。”楼昀也干脆去换衣服了。

　　楼昀几人出发时太阳已完全下山，属于明莞城的万家灯火亮起。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明莞城一如既往地雄伟傲立着。

　　那客栈的小厮已按楼昀的吩咐，到兴榴阁预订一间天字雅间，点好了一桌美味佳肴等着。楼昀爽快地给了一笔小费，那小厮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天，我已经在畅想自己将要以什么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唰唰唰地撂倒坏人，然后在众人或惊讶或佩服的目光里闪亮登场！”谢砚越说越兴奋，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楼昀好笑道：“行，如果真有那一刻，最闪亮的中心登场位置就留给你。”

　　“谢谢楼兄！”谢砚美滋滋地。

　　肖瑜臻是在笑声中踏进雅间的。他第一眼见到于流景和谢砚，修真者的眼力让他一眼发觉两人不一般。于流景深厚的修为肖瑜臻看不透，从他身上隐隐透出的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肖瑜臻暗中吃惊。

　　反观另一侧那少年郎，浑身上下隐约可见的紫气让肖瑜臻意识到这少年郎怕是崇震皇室的某位皇子。那少年郎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凡人，想必就是皇室派来的近卫了。

　　肖瑜臻面上不显，心下惊讶不愧是少楼主，交的朋友也非一般人。

　　“抱歉，各位久等，肖某来晚了。”肖瑜臻笑道。

　　“肖叔，您来得正好。”楼昀起身邀请肖掌柜入座主位，而后向其他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长辈肖叔，在这明莞城里待了好些年了。”

　　“肖叔，这几位便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路同行南下，前几日到的明莞城。”楼昀一一向肖掌柜介绍道。

　　“肖叔，我敬您一杯，应该早些来拜访您的。”谢砚起身，举杯道。

　　于流景也一同举杯道：“敬您一杯。”

　　肖瑜臻面上笑着举杯共饮，心里叹道他肖某人何德何能让这些人敬他。

　　人齐宴开，谢砚无愧皇室子身份，不用楼昀多说，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旁征博引打开席间众人的话匣，先说自己向往笑傲江湖的快意人生，又说感谢楼昀和于流景不嫌弃他只是一介凡人，愿意带上他一起见识人世间的种种风景。明明他身份高贵，但言谈举止间让人心生亲近之意，让肖瑜臻得以了解楼昀不同的一面。

　　酒足饭饱，肖瑜臻也有意向几人透露万仞岭一事，肖瑜臻认为，这事有必要让皇室也知晓内情。

　　“不瞒各位，肖某近日巧合间从他处打听到一事，不知明莞城李记武馆，各位是否听说过？”

　　他看面前几人一无所知的表情，接着道：“前几日深夜，万仞岭叶家的二当家抱伤赶到那李记武馆。第二日，李记武馆背后的武圣堂便派了一位长老过来，随后那长老当天就孤身前往万仞岭，探查一番后，第二日深夜，武圣堂派了数十人前去万仞岭，与一群占据万仞岭的蒙面人交手鏖战至天亮，与万仞岭叶家里应外合夺回万仞岭。”

　　顿了顿，肖瑜臻接着道：“肖某觉得这事不像表面那般简单，不是单纯的门派间抢夺地盘。那万仞岭的地理位置确实十分重要，但肖某亦查过，万仞岭附近没有丰厚的修炼资源，虽然易守难攻并且把持了附近山间河道里唯一一条南北贯穿绍兴府中央的地面直线通道，但是光凭借这一点，还不足以让门派间，特别是修真门派大打出手。”

　　“那武圣堂，是不是既是江湖门派又是修真门派的武圣堂？”谢砚问。

　　“正是，小友听说过？”肖瑜臻问。

　　“略有耳闻吧，也就是说，万仞岭叶家是江湖门派，遭遇敌袭后向江湖门派武圣堂求助，而武圣堂也伸出了援手，然后发现那群蒙面人来自修真门派，因此武圣堂也派出了修真者才帮助叶家夺回对万仞岭的控制？”谢砚试着总结道。

　　“不错，”肖瑜臻目露赞赏道：“肖某原本亦以为这不过是江湖门派之间的纠纷，可仔细想来，连修真门派都插手此事，估计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席间一下子沉默下来，人人各有所思。楼昀开口道：“既然想不通，不如静待时机，也许事情只是暂时还未到明朗的时候。不如看看武圣堂接下来有什么动静。”

　　肖瑜臻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除非有身份有理由可以介入此事，不然我们也只能等着看他们的下一步了。”语毕，肖瑜臻看了楼昀一眼，楼昀会意，晚点还得去肖叔府上一趟。

　　之后几人推杯换盏又聊了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开。

　　与肖掌柜分别后，于流景问楼昀：“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出去？”

　　楼昀没想到于流景注意到了，想了想说：“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行。”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告诉谢砚。

　　走在前面的谢砚也在跟翎风咬耳朵：“肖叔特地说这事，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我是谁了？”

　　翎风想了想，回道：“属下也如此认为，那肖先生不是一般人，想必他知道的内情更多，甚至万仞岭一事他也有亲自出手。属下斗胆猜测，肖先生可能是想通过您告知陛下，留心万仞岭一事背后的势力变化。”

　　谢砚点点头，打算再观望几日便写信给谢玄棱。

　　几人返回客栈后，楼昀借口回房醒酒。于流景不习惯说谎，只跟谢砚道了晚安就回房了。谢砚没多想，拉着翎风到房里讨论之后几日要不要派人留意那李记武馆的动静。

　　楼昀和于流景从窗户离开了客栈，此时街上还有行人，两人没走街边，而是从屋顶上快速掠过，远看就像隐去了身形一般。

　　肖府是个二进的院落，肖瑜臻一回府便挥退下人，独自在会客室等着楼昀。

　　楼昀熟门熟路地带着于流景直接翻墙进了肖宅，朗声道：“肖叔，我带了人来。”

　　肖瑜臻倒也没多惊讶，于流景并没有刻意隐去气息，像是在以他的方式告知肖瑜臻他来了。

　　“二位，请坐。”肖瑜臻道。

　　“肖叔，您之后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楼昀开门见山道。

　　肖瑜臻点点头，说：“我打算明日跟叶家和武圣堂的人接触一下。我觉得，武圣堂急着出手夺回万仞岭，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叶家重新掌握万仞岭这么简单。何况我那晚亲眼见到，那群蒙面人占据万仞岭后只是囚禁了叶家子弟，才让叶家人得以和武圣堂的人一起里应外合击退那群蒙面人。留着叶家上下上百号人而不灭口，我猜测是他们背后的主子要用叶家人的命去干点什么，不论是虐杀强行转为厉鬼，还是用凡人的性命精魄炼化某物，都说得通。”

　　“我只是奇怪，”肖瑜臻顿了顿：“为什么是万仞岭？万仞岭的地理位置在其中起着什么作用。另外，为何是用凡人的性命，囚禁一群修真者用修真者的精元不是更快么？”

　　“劳驾，有堪舆图吗？”于流景问。

　　肖瑜臻从柜子里拿出绍兴府的堪舆图铺在桌面，向楼昀和于流景介绍万仞岭的地理位置。

　　于流景仔细看了看山川走向，又问肖瑜臻周边城镇的布局和人口分布。

　　“龙脉。”楼昀和于流景异口同声道。

　　肖瑜臻也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是万仞岭，难怪要留着叶家人的命，真是好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