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11、第 11 章

　　　　第二日，旭城知州得知有几个自称被人救回来的失踪人士来鸣鼓告官时，身居高位锻炼出来的政治敏锐度让他一下子意识到这其中绝不是被不愿透露名姓的好心人偶遇并救回这么简单。他赶紧命手下仔细地询问那几人是怎么走失的，遇见了什么，又是如何被人救回来的。

　　知州料想这之中肯定有什么事，但没想到是如此骇人的大事。他不敢直接当无事发生，也害怕自己查太多一不小心知道了那些个名门望族的龌龊事，因此他只语焉不详地吩咐书办和师爷商量个对策，打算第二日就去那茶叶铺背后的梁府递拜帖打探一下梁家的口风。

　　知州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动作快的了，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平时与他不大对付的通判居然已经在他府上堵他了。

　　这人肯定也知道些什么，知州想，但他自问自己眼下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通判要想抓他的小辫子也抓不着。想到这里，知州定了定神，到前客堂会见通判。

　　“不知通判大人有何急事？”知州请人坐下后，徐徐道。

　　通判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说：“下官天不亮就收到太子殿下送来的密信，”他注意着知州的神色，又说：“昨夜太子殿下收到消息，说是旭城里竟有人掳掠百姓当做畜生卖给那些修真人士。”

　　知州大惊失色，再也没法当作不知情，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问：“那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通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殿下只说我等全力搜查，如有不便，陛下派来的按察使很快就到。”

　　知州又擦了擦汗，说：“本官知道了。”既然太子要插手，那他也不必去问梁家的意思了。

　　谢砚那一日晚上刷刷刷写了一大通跟谢玄棱打小报告，诉说旭城里那些贵族如何如何不干人事，要不是他谢砚英明神武，勇于探索，还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这样冤死吧啦吧啦。

　　结果过了两日也就是今日，他就见到了被皇帝派来的按察使，心知这事之后可以放心交给谢玄棱跟进了。但谢砚还是好奇，便跟那按察使透了个底，说自己就是那个救人的，成功引得那按察使肃然起敬并同意接下来这几日带着谢砚一块儿查案。

　　其实那按察使曾远远见过谢砚一面，认得面前这人就是三皇子谢砚，并且出发前还被太子殿下暗示一番，他心中早有被谢砚缠上要一块儿查案的心理准备了。

　　另一边，楼昀歇息调理了两天，内伤终于是没什么大碍了。等他出门了发现谢砚居然不在，才被于流景告知谢砚跟着那按察使查案去了。

　　楼昀了然点点头，心想今晚要是还没人来这客栈找他他就亲自上门了。不过现在日头还早，在客栈里溜溜达达没事干，不如叫上于流景一块儿出门。

　　于流景这两日想找人切磋的心情也冷却下来了，见到楼昀就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拍卖行的贾老板管楼昀叫少楼主，他难得被调动起好奇心。与楼昀同行许久，他发现他并不太了解楼昀的过去。

　　于是楼昀走在街上时总发觉于流景有意无意地偷瞄他，好像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楼昀干脆直接开口挑明：“你想说什么？”

　　“嗯，我是有点好奇，你跟那贾老板认识？你们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于流景想起前天晚上，他就像吃瓜吃到一半被人紧急叫停回家睡觉一样的不上不下。对于与自己一路的同行之人，于流景认为有必要多了解一下对方。

　　“是有些龃龉，”楼昀痛快说了自己以前的糗事：“几年前我第一次去到地下市集的时候，碰巧贾老板当时也得到一个我寻了很久的灵草打算拍卖，于是我去了那晚的拍卖会。”

　　“也许是我当时看着年纪小，身上又有不少钱，也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那贾老板就动了歪心思。”楼昀哼笑道：“那贾老板先是让人假意跟我抢那灵草，逼得我不得不一再抬高价格。结果等我好不容易拍下之后，竟然用假货换了我拍下的灵草。”

　　楼昀得意地看了于流景一眼，接着道：“我好歹是飞花楼的少楼主，见过的宝贝多了去了。一眼就识破了被调包的假灵草，于是我当场就发飙了，跟贾老板的人打了起来，虽然我当时也没讨着多少好处吧，”楼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补充道：“但我那一次就把贾老板那小楼给打得要重新装修才能开业，临走前那贾老板把真的灵草给我了我才收手。并且当时我太生气了，放狠话说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就是那小楼重新装修的时候。”

　　于流景听得微微笑了，他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楼昀或许臭屁中带点少年人的可爱。

　　“飞花楼是什么？”于流景问。

　　“噢，那是我小姨开的。我从小跟着我小姨长大的，所以楼里楼外的人都觉得我以后是飞花楼的下一任楼主，就叫我少楼主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跟着我小姨去过很多地方，其实就是小姨到处开店，我也跟着到处瞧瞧。”楼昀并没告诉于流景飞花楼是个乐坊，更没说飞花楼是个主要盘踞在那尼塞国但实际上天下到处都有飞花楼探子的情报收集组织。

　　在于流景面前，楼昀只是楼昀。他们相约一起寻找楼昀的父母，但楼昀还没做好让于流景真正进入自己生命的准备。

　　于流景意识到楼昀的隐瞒，也十分理解地接受了，他点点头没再接着问，就像他也不会告诉楼昀他在韧心门里的一切。

　　会不会有告诉对方的一日呢，双方都不知道。楼昀平时看着是个来去自如的高傲公子，实际上是在这世上没什么让他牵挂在乎的。而于流景则是隐隐猜测到师尊玉辰真君的想法，他以后想必也会是独自一人，实在是没必要跟这红尘有太多牵扯。

　　两人就这么误打误撞地想到了一块儿，在这不知何时会结束的旅程结束之前，不如尽情享受当下。

　　刚刚似乎还聊得火热的两人突兀地都没有再开口，也没人觉得奇怪，而是继续在街上走着，直到这沉寂的气氛被总是叽叽喳喳的谢砚打破。

　　“楼兄！于兄！这么巧？”谢砚抛下按察使大人，穿过人群来到两人面前。

　　楼昀和于流景先是对身后跟来的按察使点头示意，才看向谢砚。楼昀说：“你们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们敲打一下？”

　　谢砚回头看了按察使大人一眼，为难道：“那茶叶铺是梁家的一间小商铺，说是不知道哪个旁支打理的。今天我们上梁府坐了坐，只有管家出来说他们主子外出了，梁家主家对那铺子的情况一概不知。”

　　“好一个不知情。”楼昀不感到意外，他想了想，对谢砚说：“我今晚会上梁府逛一逛，你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再去找那梁老太爷，想必明日那梁老爷就该回来了。”

　　谢砚很想跟着去，但又想到今早他已经在梁府露过脸了，只能唉声叹气地答应了。

　　待谢砚几人离开后，楼昀对于流景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不如直接上梁府看看吧？”

　　“行，你有什么想法？”于流景问。

　　“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先恐吓一番让那梁老爷吓破胆，你再让他们乖乖配合谢砚查案。”

　　旭城就一个梁府，两人找了个路人问了路，没费什么劲便来到了梁府门口。此时已经是傍晚，但梁府大门紧闭，府内也没有什么声音。

　　楼昀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来开门。他和于流景对视一眼，决定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潜入梁府。他们潜入前院，发现门房里没有人，穿过无人的宴客厅直抵正院发现居然还是没有人。

　　于流景神色冷峻，说：“可能出事了。”

　　“走！”楼昀收起了白天那副轻松看戏的神情，先行往前走去。就在接近正房时，楼昀忽然听到旁边书房传来一道“嗬、嗬”声响，他转而朝书房走去。

　　甫一走近，楼昀便发觉书房里有浓重的魔气，他顾不得自己其实是潜入梁府出现在这里是否合适了，嘭一下用真气冲开书房大门，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人，魔气不断从书房里间涌出，那道“嗬、嗬”声更明显了。

　　等楼昀和于流景冲入书房里间，才看到发出奇怪喘气声的居然是今早被管家声称不在家的梁老爷。此时的梁老爷半躺在地上画好的奇诡丑陋的阵法里，浑身抽搐，出气多进气少。管家倒在一边，身上流出的血正被那诡异阵法吸收着。

　　“嗯？没想到这事儿发展到现在居然还能让我饱餐一顿？”楼昀开了个玩笑道。

　　于流景：？虽然能理解但还是大为震惊。

　　“这老爷子还有救吗？”于流景问，他看到地上倒下的那一群丫鬟小厮，想必他们都已经气绝身亡。如果梁老爷也就这么没了，实在是有点太便宜这罪人了。

　　楼昀摇摇头道：“他现在勉强被那些魔气吊着命，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老头子命大撑下来了就会变成没有理智只知杀人的魔头，倒不如我给他个痛快。”

　　语毕，楼昀也挑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开始炼化书房里的魔气。

　　于流景左右看看，打算出门找找这梁府里还有没有其他活人。可是他从前厅一路打扰到后院，甚至连后院的太太院小姐院全部都敲门问了个遍，居然都没人。

　　人都去哪了？难道是被自知事情败露的梁老爷连夜送走了？那那些小姐少爷太太们，有没有跟梁老爷一样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的？

　　于流景现在也觉得这事情不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