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3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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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第二年四月的第二个周六。
地方是许肆抉找的——城外一个不大的草坪庄园，有片种了樱花树的地方，四月中花开得正好，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落在草地上，薄薄一层粉白色。
林季望提前一天去看过一次场地，站在草坪中间抬头看了看满树的花，然后跟许肆抉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你上周看了四个场地都说不行。”
“这个可以。”
宋佳佳是伴娘，提前一天就到了，帮着布置场地、对接流程，忙前忙后地转了一整天。晚上林季望坐在酒店房间里试妆，宋佳佳站在旁边看她涂口红。
“你紧张吗？”宋佳佳问。
“还好。”
“你明天就结婚了。”
“嗯。”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林季望对着镜子涂完口红，抿了一下嘴：“明天天气怎么样？”
“晴。”
“那挺好的。”
宋佳佳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行，你是真不紧张。”
婚礼当天早上，林季望五点就被叫起来化妆。她坐在镜子前面闭着眼让化妆师往脸上扑粉底，意识还半醒着。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她摸过来看了一眼——许肆抉发了一条：“醒了没？”
“醒了。”
“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点。”
林季望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你紧张什么？”
“怕弄错流程。”
“流程表在周淮那。”
“怕踩到你裙子。”
“你踩到了我踢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句：“今天花开了。”
林季望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天很蓝。
“嗯。”
“那我等你。”
她把手机放下，化妆师说“闭眼”，她又闭上了。
仪式定在上午十点。草坪上摆了二十来把白色椅子，来的人不多，双方父母、几个亲戚、宋佳佳和周淮，还有几个大学关系近的同学。椅子旁边用白纱扎了花，路两侧撒了花瓣，远远看去一片浅粉色。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林季望站在草坪尽头那条小路的起点。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手里拿了一束白玫瑰。父亲站在她旁边，手臂弯着等她挽。
她挽上去，往前走。
路不长，大概四五十步。两边椅子上坐着人，有人看着她笑，有人在拍照。她没怎么转头看，目光落在前方——许肆抉站在草坪尽头那棵樱花树底下，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父亲把她的手交到许肆抉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退到旁边坐下。
许肆抉接住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你今天挺好看的。”
“我平时不好看？”
“今天特别好看。”
“词穷就别说了。”
“……嗯。”
仪式很短，交换戒指、念誓词、签字。念誓词的时候林季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提前写好的内容，照着念了三句，然后合上手机：“剩下的忘了，回去再补。”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许肆抉看着她：“那你亲我一下，就当补了。”
林季望抬头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半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旁边有人起哄吹了声口哨，她把脸转回来看着台下：“行了。”
许肆抉的嘴角弯着没压下去。
仪式结束之后大家在草坪上拍照、吃点心。宋佳佳拉着林季望拍了好几张合影，又把她推回许肆抉旁边：“你俩站树底下再拍一张。”
两个人站在樱花树底下。风刚好吹过来，花瓣落在林季望的肩膀上和许肆抉的西装袖口上，白白的几片。宋佳佳蹲在几米外举着手机喊：“往中间靠一点——再靠一点——行了！”
拍完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这张好看。”
周淮凑过去看了一眼：“背景好看。”
“你意思是人不好看？”
“人好看，背景也好看。”
“这还差不多。”
林季望站在树底下，伸手把落在许肆抉袖口上的花瓣拈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许肆抉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你收起来干嘛？”
“留个纪念。”
“樱花每年都开。”
“今年的不一样。”
许肆抉没再问。她把花瓣放好，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满树的樱花——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地缀在枝头，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草坪上、落在椅子上、落在两个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下周末还来吗？”她问。
“还来。”
“花该谢了。”
“那就看叶子。”
“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站在树下就好看。”
林季望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提前练了。”
“练了多久？”
“一周。”
“一周就练出这几句？”
“够用了。”
两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找他们拍照，许肆抉松开她的手，但站的位置没怎么动，始终在她旁边半步之内。
午饭是在草坪旁边的玻璃房里吃的。几张长桌拼在一起，白桌布，中间摆了瓶插花。林季望坐在许肆抉旁边，宋佳佳坐对面，周淮坐宋佳佳旁边。大家边吃边聊，有人开玩笑问“你们打算去哪度蜜月”，林季望想了想说“还没想”，许肆抉说“她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想去哪？”宋佳佳问林季望。
林季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海边吧。”
“哪个海边？”
“随便哪个海边。”
“那定了？”宋佳佳看许肆抉。
“定了。”
林季望低头吃饭，旁边的许肆抉把一碗刚端上来的汤往她手边挪了挪，怕她够不着。她没抬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是热的，鲜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吃完饭大家在草坪上坐了一会儿。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斜了一些，透过树的缝隙落在草地上，风把花瓣吹得到处都是。林季望坐在一把白色椅子上，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草地上。草是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
许肆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她的鞋收到自己脚边。
“你收我鞋干嘛？”她问。
“怕你走的时候找不到。”
“我怎么会找不到自己的鞋。”
“我见过你找手机找了十分钟，手机在你手里。”
林季望想了想：“那次是意外。”
“嗯。鞋我帮你收着。”
林季望没再争，光脚踩在草地上，脚趾陷进草叶间。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头上的樱花树，花瓣偶尔飘下来落在她裙摆上，白婚纱上缀了几点粉白。
“累吗？”许肆抉问。
“还好。”
“那再坐一会儿。”
“嗯。”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谁也没再说话。远处的草坪上有小孩在跑，笑声隔着几十米传过来，断断续续的。风从树梢穿过去，花瓣又落下来一层。
林季望坐了一会儿，偏头靠在许肆抉肩膀上。他肩膀的西装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几点了？”她问。
“三点。”
“那还有一下午。”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林季望想了一下：“不知道。”
“那就到时候再看。”
“嗯。”
她又闭了一下眼，这次没睁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风偶尔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肩膀上靠着的人动了一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睡一会儿。”他说，“吃饭的时候叫你。”
“……嗯。”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许肆抉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肩膀上的蕾丝边，然后把她的手从婚纱下摆里拿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旁边有人在拍照，快门声轻响了一下又没了。风又吹过来，花瓣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林季望睡着了，手搭在他掌心里，没醒。
草坪上的阳光慢慢往西移，影子从树底下拉出来，斜斜地铺在草地上。她睡了一会儿又醒了，睁开眼的时候许肆抉还在旁边坐着，姿势没怎么变。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四点半。”
“你一直坐着？”
“嗯。”
“腿不麻？”
“麻了。”
“那你动一下。”
他动了一下腿，皱了一下眉。“……等会儿。”
林季望坐直，把盖在腿上的西装叠好放在椅背上，站起来光脚踩了两下草地：“走吧，去吃饭。”
“你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许肆抉把她的高跟鞋从椅子底下拿起来，放在她脚边。她穿好鞋，他站起来，腿还有点僵，走得比平时慢一些。
两人并排往回走。走了几步，许肆抉牵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林季望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开始泛红的云。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
“嗯。”
“你明天上班吗？”
“请了一周假。”
“那明天去哪？”
“海边。”
“哪个海边？”
“你之前说想去的那个。”
林季望想了一下：“我说过吗？”
“大一的时候说过一次。”
“你记这么久？”
“你的事我都记着。”
“那你说说看，我还说过什么？”
许肆抉想了想：“你说过想吃校门口那家生煎包，但从来没吃到。说过省大的银杏树秋天最好看。说过物理课的教授像高中教导主任。说过想养一只猫，但宿舍不让。”
林季望看着他：“你记得真清楚。”
“嗯。你的事都记得。”
两个人走回玻璃房，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宋佳佳坐在桌边朝她招手，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冒着热气。
林季望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旁边的许肆抉坐下，给她碗里盛了一碗汤放好，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橘红又变成深蓝。玻璃房里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短短地叠在一起。
林季望低头吃饭，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底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明年春天还来看樱花吗？”她问。
“来。”
“那说好了。”
“嗯。”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窗外有一阵风穿过去，树上的花瓣又落下来一些，在路灯底下飘着，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薄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