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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兰叶新淬试锋芒 试试又何妨 ...


  •   ---兰叶剑---
      闭关时日已到,绾珍从百岁渊出来时,师父已在洞前相迎了。

      晨雾如纱,尚未完全散去。时竞川一袭素白长衫立于崖边,身形似乎比往日清减了几分,脸色在熹微晨光下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近乎病态的苍白。但他站得笔直,背脊挺得如同身后的孤松,只有负于身后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才泄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

      绾珍规规矩矩站在三步之外,身上有星星点点伤痕——是修炼所得勋章,脸色还有些虚弱,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大考以命相搏的决心。

      “小六。”时竞川声音像蒙了一层雾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平日低沉。

      “弟子在。”绾珍连忙上前一步。

      时竞川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绾珍身上,不再是过去那种带着淡淡审视与“尚需磨砺”的疏离,而是沉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重量——有审视后的认可,有亲眼目睹她舍身壮举后的震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怜惜。

      “九镇玄域大考在即,”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词语,“你此时修为超出为师预料。你……做得很好。”

      短短几句评价,却让绾珍心头猛地一热,鼻尖有些发酸。这是师父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肯定她。

      “谢师父……。”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时竞川不再多言,“你跟我来!”

      绾珍低头跟随时竞川一路前行,最后,伫立在律令崖旁那座精美的阁楼前——景月阁。

      时竞川撤去结界,那道木门“咿呀”一声,缓缓开启。

      “进来。”

      绾珍心头一阵惊异,这禁地,连师兄都未踏足过半步。

      “我......”绾珍指着自己,“进去?”

      “这景月阁此后不再为禁地,我想,你师叔喜欢热闹,定也不愿被困于寂寞一隅。”时竞川眼中柔光流动。

      “是!师父。”绾珍早就想进来看看了,好奇这禁地也不是一日两日,这景月阁中到底是有师叔的棺椁还是有什么秘境。

      阁内设施简单,一楼只是一面山水屏风,屏风后一套白玉桌椅,甚至桌上都没有茶壶烛台这些日常用具,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随着师父脚步上到二楼,屋内器物才多了起来,书桌、软榻还有一方摆满书籍、瓷器的八宝柜。正东方是一道供桌,供桌上方挂着景月元君的画像,她穿着天虞峰的统一规制,头束螺髻,未施粉黛却面容姣好,身形消瘦,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有如水波般的温柔。

      “景月,我带她来看你了。”师傅柔声说道,三支香插入画前的香炉中。

      绾珍有样学样,跪倒在景月画像前,大声道:“师叔,我来看你了!”

      时竞川脸上露出难得的,直抵心底的笑意。

      “你和她很像。”

      这话绾珍不知该如何接,只是对师叔再拜。“师叔,我参加大考在即,愿师叔保佑我通过大考,成为平安神。”

      时竞川在供桌前的官帽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慢慢嘬饮起来。

      “修道之人,当有护道之器。”抬起了手直指桌上一个样式古朴的狭长木匣。木匣色泽沉黯,边缘圆润,显然有些年头了,却纤尘不染。

      他将木匣递到绾珍面前。

      绾珍有些茫然地双手接过,木匣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她看向师父,时竞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带着几分忐忑和好奇,绾珍轻轻打开了木匣的铜扣。

      匣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一柄长剑静静躺在其中。剑鞘是某种深青近墨的玉石所制,色泽温润内敛,表面并无繁复雕饰,只有几片兰叶的纹路自然蜿蜒,清雅孤高。剑柄亦是同色玉石,缠绕着细细的银丝,尾端坠着一缕极淡的、几乎褪成月白色的流苏。

      这剑不显锋芒,却自有一股沉淀了时光的静美与孤洁之气。

      “这是……”绾珍屏住了呼吸。

      “这是兰叶剑。”时竞川的声音更轻了些,目光落在剑上,仿佛穿过它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痛楚与怀念,快得让绾珍几乎以为是错觉。“轻灵迅捷,曾是......你师叔的法器。”

      “师叔!”绾珍抬头看向画像上的女子,她还是盈盈笑着,看向绾珍。

      “此剑轻盈小巧,最适合女子使用,为师赠与你,愿你得景月之正气,继承景月之道心。”

      “谢师父!”

      兰叶……绾珍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一股清冽之气,仿佛顺着剑鞘透入掌心。她几乎是颤抖着,握住了剑柄。

      入手并非预想中的冰凉,而是一种温润的贴合感,重量恰到好处。她稍一用力,“锃”的一声轻吟,长剑出鞘。

      剑身并非寻常的雪亮,而是一种清澈如秋水的淡青色,光线流转其上,隐隐有兰叶纹理若隐若现,剑锋薄如蝉翼,凝着一抹幽光。随着她的动作,剑吟清越,如风过幽谷,泉击冷石。

      一股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剑柄传来,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拘谨。绾珍忘了礼数,甚至忘了师父还在跟前,几乎是无意识地手腕一转,挽了个最基础的剑花。

      嗡——!

      剑气自发流转,淡青色的光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的微风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时竞川的衣角。剑身轻盈得仿佛是她手臂的延伸,那种圆转如意、心念所至剑锋即指的感觉,是她用过去所用那些制式铁剑从未体验过的!

      “师父!这剑……它……”她猛地收势,又惊又喜地看向时竞川,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恨不得立刻找片空地好好演练一番。

      “嗯。”时竞川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欣喜与那瞬间绽放的光彩,眼底深处那丝痛楚似乎被冲淡了些,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欣慰。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另一个拿到心仪法器时雀跃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绾珍舞剑带起的气流,似乎牵动了他体内强行压制的毒素。一股尖锐的寒意混合着灼痛,猝不及防地从胸腹间炸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遏制住那瞬间想要弯下腰去的冲动。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他垂眸敛去。

      “此剑有灵,需以心神温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平稳地推出,听不出异样,“招式贵精不贵多,契合为上。你……自行体会吧。”

      绾珍只觉得师父今日虽然还是话少,但那份赠与的郑重和期许,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她朝着时竞川的深深一躬:“弟子定不负所望!”

      心还沉浸在获得神兵的巨大喜悦中,她抱着兰叶剑爱不释手,反复看着剑身上的纹路。接着,从乾坤墟中拿出九寰锁,将它两端系在剑柄之上。随意起了一式,随着她的舞动,那铃声轻笑。

      好了,她心想,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都在一起了。

      ---大考---

      九域镇玄大考设在《江山社稷图》秘境之中,绾珍随师父穿入图中,来到崖壁下的一处校场,四周林木环绕,悬崖下方有一方广阔的石台,与峭壁自成一体。台上摆放的桌椅层叠,如楼阁般林林栋栋。各个参加此次考试的仙门围住山崖,有众星拱月之势。每方皆插有旗帜,旗下是龙云方桌配两把嵌云椅。场外则站满了围观的道友、仙子,实在是热闹非凡。

      昆仑玉虚峰玄真观弟子众多,皆着鹤氅,配灵玉,一派清冷孤高之相。青城山混元顶上清宫的弟子着紫袍,各个皆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乾元观的一众弟子乘丹鹤穿云而至,路过表情凝重的金丹阁弟子门前还轻视得瞥了一眼。南海普陀玄苑只有一名弟子独自前来,他头戴草帽,身材瘦小却背着巨大的朱砂符筒,身着灰色旧麻衫,气质沉稳收敛,正闭目静心。青龙洞也只是师徒二人前来,二人皆金刚身形,古铜色的肌肤上纹满符咒,四顾的眼中射出凌厉的光。

      “你这徒弟,看上去不太行啊!”一个带着几分倦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此人瘦削如竹,好似随时会被吹散,面如少年却又有老者的从容,外层纱袍半披不系,漏出内里松垮的素白中衣,腰间悬着一柄无鞘木剑。发髻松散,斜插一根金丝缠绕的枯藤。

      这人便如同一阵邪风一般顺到了时竞川身后的椅子上,他一只脚踩住椅边半躺着,从乾坤墟中取出一葫芦酒自顾自喝起来。

      “浮岚真君一向不喜欢这种戒律深严之地,今日倒是有闲心。”

      “我也是听说你的弟子今年参考,特来旁观一番,若是我以后收弟子也可照着你的法子教。”

      “仙君,此处不可饮酒!”一位小仙童跑过来警告他。

      他打了个嗝,摇摇晃晃坐起身。“我这葫芦里可不是酒,不信你尝尝。”

      他将葫芦递给仙童,酒味如灵蛇般钻入仙童鼻孔。

      “仙君!你,你!”仙童像是受了屈辱般,嘴角立马撇了下去,双颊似乎被刚刚那一缕酒气熏得通红。

      “不成体统!快收起来!”时竞川厉声喝到。

      他这才慢悠悠将酒葫芦收起来。“没意思,你还是老样子,老木头!”转而他又对绾珍说:“考不过就到我逍遥谷里来,我谷里刚好缺个花匠。”

      “绾珍见过浮岚真君。”她立即作揖行礼。

      这个人她听说过,是与师父亦敌亦友的存在。师父道心甚稳,讲究天规如铁,不可逾矩。而浮岚真君认为天道无常应顺性而为,二人争执万年也未论出高下。他千年前因私自为凡人改命被贬,师父奉命监刑,却暗中替他挡下三道销魂鞭,此后二人明面争锋,实则生死相托。

      “静——!”洪亮之声如雷霆贯穿全场,台上诸仙已坐定,发话者正是紫薇大帝。

      四周瞬间寂静无声,台上主位上正坐着天帝,四周围坐二十八星宿,石壁上金色的□□翻转。这圣神而宏大的场景使绾珍大开眼界,她心存敬意看向各位仙君,天帝的尊容却让她的目光不敢停留。

      “九域镇玄大考,三百年一次,由天帝观考,二十八星宿监考。本次考试分为三轮,青玉试为笔试,考各位道法道心,由文昌帝君主考,通过者可继续参加第二轮赤心试,为武试,考察各位法术实力,由贪狼星君主考。最终通过者可参加金阙试,通过终试者,可获封‘一方平安神’执掌人间山河气运,护佑苍生。淘汰者则抹去记忆,贬为凡人,永世不可录用。”

      绾珍心头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扼住了她的呼吸。师父从未提过这严厉的惩罚,若被抹去记忆贬为凡人,那与南风相伴的那个夜晚、那些在天虞峰苦修的日子、那些支撑她活下去的爱与恨……这一切,又算什么?

      时竞川见她眉头紧锁,轻拍她肩膀,柔声道:“为了保证参试者的实力,每位参试者都需要有引荐,而引荐人在天界都得有些话语权才行,你知道自己的引荐人是谁吗?”

      她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却仍胆怯紧张,深深呼了一口气,“自然是师傅您。”

      “不。”他的笑如同三月的阳光,冰雪在逐渐消融,“是女娲娘娘,她看人可从来不会错的。”

      绾珍后知后觉,却也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而这两位大人物的信任又使她身上的包袱更加沉重了一些,她木讷的点点头,也在暗暗为自己打气。

      “请参试者入场!”

      绾珍向师父拜别,自己有种上战场般的悲壮感。

      “待会考试一定要坐定,无论发生什么切记要稳。”时竞川眼中满是对她的担忧。

      “是,师父。”她惴惴走向自己的考桌。

      “初试——青玉试开始!”紫薇大帝将法器判官笔扔向天际,指尖点燃炉中的天机香计时。

      所考内容繁冗,幸而绾珍还能作答一二,尽自己所能写下答案。这卷筒似乎无穷尽,一题接一题,绾珍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却卷了半晌也没到底,她只得又重新卷起,重头开始写。

      突然一声洪钟,判官笔直指一名参试者,急速俯冲在他的卷面画上血亮的一笔,他随即被一口大钟压住,发出凄惨的吼叫。

      “乾元观弟子周长生作弊!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可翻身!”

      “不!”那名弟子绝望喊着,“我没有……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辩解,他便随着那口金光大钟消失不见。

      乾元观围观的弟子皆发出唏嘘声,师父则面露难色,只得寄希望于场上的其他弟子。

      围观仙子议论纷纷,这次乾元观只怕是伤了面子。

      不知不觉已经星河盖幕,桌前明灯亮起,照着考生紧锁的眉头。卷筒尚未到底,绾珍活动了一下脖子,又转了转了自己的手腕,腰也很疼,但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因有几位弟子已因坐定力不足而被逐出。她咬牙坚持,至少自己的懒散不好动现在帮了大忙,想着师傅告诫又继续奋笔疾书。

      所写之字加起来可以够得上一整篇《玄黄宝诰》了,天机香却似乎一点没落。

      “答完的参试者可以走了。”文昌帝君的柔和的声音像是黎明的一束光,在沉寂了这么久被身体的不适和头脑的僵固中,听到这样有书卷气的声音无疑是一种救赎。

      场上稀稀疏疏有人站起身,跨出结界,她实在羡慕,但看到自己还没翻完的卷筒,着实有些丧气。又看了一眼天机香,还是那么多。

      场上已经走了大半,星辰泯灭,阳光刺破苍穹映在她的试卷上。

      天机香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燃完。

      “时间到,请各位歇笔。”文昌帝君温柔的声音带着绝对威严。

      绾珍眼中浸着泪水,恋恋不舍放下笔。完了!一整天,依旧没有完成,初试就失败了,这下让师父和女娲娘娘失望了,对不起师父的悉心教导……

      “恭喜在座各位通过青玉试。”文昌帝君点头微笑着走出结界,留下又惊又喜的参试者。

      “师父!”绾珍托起无力地双腿冲出结界,却在见到师父那一刻双腿失去力气,跪倒在他身前。“师父我过了!我居然过了!”

      时竞川将她扶起,送到自己的椅子上。“我知道你可以的。”

      “可我……”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声音小得像蚂蚁,“可我,根本没写完。”

      “青玉试的卷筒是写不完的。”时竞川欣慰地笑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赤心试甚是危险,你进去以后注意防范,不可轻信任何人。”

      “放心吧师父。”这次成功给了她信心。“你等了一夜也累了,不如小憩一下。”

      “你在结界中一日,外面可才一盏茶的时间。”他低眉略加思索,继而严肃得像石崖上的金轮一样,“你若是在赤心试中坚持不住,弃考便是,不要为此丢了性命。即使被贬为凡人,我也能护你生生世世。”

      师父的严肃让她有些恐惧,但那些戒律一般说出的话语却带有让人沉沦的温情。

      “我不会给天虞峰丢脸的。”

      “复试:赤心试开始,请各位参试者进入结界。”贪狼星君的声音如狮吼一般浑厚洪亮。

      绾珍在师父担忧的目光中走入结界,结界是一片晴空下的森林,她暗自窃喜,这样的场地太有利于她作战了。

      “首先恭喜十二位参试者进入赤心试,结界中的浮屠里藏有通关卷轴,优先获得者即可参加终试。”顺着贪狼星君手指方向,一座青灰色的高塔在林中层层叠叠的叶子间若隐若现。

      “途中可利用各自的法术击败他人,但若有人使用弃试咒,便不可再继续参试,他人也不能再继续攻击弃试者,我将带领弃试者走出结界。二十八星宿与我严密监视各位一举一动,请各位切勿使用禁术。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通关卷轴有几份?”玄真观三位女弟子自然组成了同盟。

      “只有一份。”

      “一份?!”众人惊呼,那些同盟间似乎有所动摇。

      “正是,诸位好运。”贪狼星君隐去了身影。

      所有人立即向高塔方向跑去,只剩绾珍和那位普陀玄苑的弟子还留在原地。

      “不知可否与道友结为同盟。”她先上去行了个礼。

      只见他轻轻摘下草帽,光头上的六点戒疤十分醒目。“贫僧名为四照,只喜独来独往,多谢仙子抬爱。”

      原来是个和尚,绾珍连连道歉,“原来是四照上人,刚刚上人头戴草帽未曾察觉,失礼了。”

      “无妨,”四照说起话来面无表情,却也是有慈悲心之人,提醒道:“仙子不如看看四周美景,等塔下的风波平息些再去。”

      “多谢上人提醒。”绾珍将平时习惯的手势换成了合掌。

      “阿弥陀佛。”四照回礼。

      她仍然无心观察四周风景,加快脚步赶往塔边,路上遇到几个小机关,都巧妙躲过了。

      见她轻松飘逸的身姿,浮岚真君坐起身凑近了时竞川,“老木头,你去哪里找的这个徒弟,颇有天分,行云流水的动作间有你当年的影子。”

      时竞川紧紧盯住绾珍不敢松懈,眼中满是心疼。“她倒的确没有什么天分,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她混着血和泪学来的。”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在百岁渊中总是遍体鳞伤的背影,凭着一口气也要硬撑的不要命,把眼泪咬碎,和着血咽下肚,却能在历经这些自残般的修炼后绽放春花般笑容……

      前方传来震颤和尖叫,她心头一惊,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兰叶新淬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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