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清屏月

3、证件 好看

　　周四。
　　一个平凡又普通的夏日清晨。
　　湖里的黑天鹅一如既往地将修长的脖子扎进水里觅食，再次抬首便瞥见湖边略过的倒影，它似乎早已习惯，转头开始理着一身黑色羽毛。

　　严霄换上黑色衬衫，打开房门，落地窗后的客厅地面刚刚铺上明亮的光线，而厨房前的餐桌上则飘散着朦胧的一层烟火气。
　　等空气重新变得清透，光线朝内延伸几寸，大房子里却没了人影。

　　黎周将饭盒递给Alpha，“是保温的，打开就可以吃。”
　　严霄从他手里接过，电梯灯恰好闪烁，他说：“我走了。”
　　“好的，早点回来。”黎周脱口而出，像是带着长年累月的默契。

　　到这里，一切都像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一样平常。

　　直到他看见两扇电梯门合上前Alpha脸上挂着的笑。

　　屋外没有恒温系统，空气到底随着日头升高而开始升温。
　　黎周关上房门，呼了口气，试图降下两颊的热意。
　　他朝出风口走近两步，转即瞥见投影柜上交叠着的两本证件。

　　衣服挂进了衣帽间，洗漱用品摆上了洗漱台，画稿收进了画室。
　　而这两本，还在原地留存，在慢慢爬进来的阳光里彰显着红色的存在。

　　他拉开床头柜，将两本证件一起收了进去，跟自己的文件放在一起，随后走进画室。

　　他明年六月毕业，按学校要求，最后一年是实习期，但在明年五月需要上交毕业设计和创作报告，评审通过后方可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若只是一副画作，对于他而言不算难，而且他一直没有停止练习。
　　但对于毕业而言，明确需要有自己独到的创作理念以及对理念的作品呈现。

　　黎周目前还没有想好创作方向，这东西很难说哪一天叮地一声冒出脑海，在灵感没冒出来前，手机却忽然叮了一声。
　　点开，来自很久没联系的hr：黎周你好，确认准时报道，请回复。

　　LZ：确定。

　　“确定吗？”严霄问研发主管林松：“人体测试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
　　“是的，小严总，所有人体测评都是通过的，而且配方都是公开的。”
　　“你看下这些配方的批次号有没有问题？”

　　林松拉开实验记录，认真比对了一遍列表，“没有问题。”
　　严霄状似无意：“有替代的其他批次号吗。”
　　林松摇头：“没有，一旦转化到生产线，所有批次号都是唯一的。”

　　严霄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便见王健在实验室外面招手。
　　他脱下白色实验服。

　　“小严总对护肤品研发也感兴趣？”王健脸上还是堆着笑。
　　“了解下轻蓝的研发管线，家里问也好交代。”严霄轻描淡写地勾了个笑。
　　“那是那是，董事长那儿是得好好回答。”见严霄笑着没接话，又自说自话：“小严总，董事长身体可还好？”
　　严霄眯了眯眼睛：“有劳王总挂念，严董挺好的。”
　　“那便好。”王健又说：“小严总，吃饭去吗，听说今天食堂做了些新菜。”
　　“不用了，”严霄看着他，勾唇：“家里做了饭。”

　　王健愣住，看着人拐个弯进了办公室。

　　严霄已经有了突破口，如果研发产品本身没有问题，顺着思路一条一条排查下来，进入市场前的生产线大概率出了毛病。

　　严：化验报告出来了吗？
　　钟川：严哥，刚刚出来，现在发您邮箱。

　　随着叮地一声，手机上边栏跳出来一封邮件。

　　黎周你好：
　　请于下周一早上九点整准时于鑫诚大厦九楼锐博杂志社报道。
　　并请携带个人身份证件、学校实习三方文件、体检报告及一寸蓝底免冠证件照等材料，具体内容请查阅附件。
　　hr. 锐博

　　个人身份证件和三方文件早已准备好，体检是在领证前做的，一会儿去趟医院就可以拿到报告，蓝底证件照再找个照相馆洗出来便好。

　　黎周在四点半前将体检报告拿到手，而后走进附近的一家照相馆。
　　“老板，洗一寸照片。”
　　正是夏天，店里没什么人，老板熟练且热情地揽客：“要照相吗？送相框。”也没等人回答，就指着侧边展示柜：“各式各样的都有。”
　　黎周顺着看了一眼，有百日婴儿，美丽女郎，帅气型男，他正要摇头，瞥见前台透明玻璃下压着的各式名片。

　　半小时后，老板心情十分不错，“小伙子要照相了再来，这么好看就得多照几张留点纪念。”
　　黎周抿唇笑了笑，将相框和九宫格寸照收进背包，走出照相馆大门。

　　这座城市很干净，街道也很清爽，马路中间绽放着的大大小小各式月季，让人心情莫名也很好。

　　黎周沿路经过雅蓝大厦，偏头看到玻璃门上倒映着的身影，他笑了笑，影子看不出来。
　　应该也是好看的。
　　不像十五岁那年那个不太能控制情绪的自己。
　　应该挺丑的。
　　不过也没关系，Alpha不知道他就是那个Omega。

　　黎周环顾四周，他隐约记得林沐好像已经开始实习，而位置就在附近。
　　LZ：小沐，下班了吗？
　　LZ：[定位]
　　林沐：快了快了，马上下班，等我，[飞毛腿]

　　“啊，周周你不知道，需求组真不是人，一个图反复打回来改十遍都不满意。”说是马上，林沐从大楼里飞奔出来见到黎周却已是六点，“我可是溜出来的。”

　　黎周从斜对面的奶茶店里出来，“知道了，我们去吃什么，你说了算。”
　　“走，我听说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店，老鸭汤烧得一绝。”
　　新不新的，对于黎周而言没什么区别，但或许确实不错，人都已经开始排在门外等候。

　　林沐坐在黄色胶凳上，随意聊着：“周周，你住在这附近啊？”
　　黎周点了点头。
　　“那你们公司倒是挺好的，给实习生都安排在黄金地段。”
　　黎周想了想，还未开口，转即店家出来开始呼号。
　　他吞了话头。

　　林沐得意：“我推荐的不错吧。”
　　黎周喝了一口老鸭汤，确实还算鲜美，但，他友好提醒：“快吃吧，一会儿你回家很晚了。”
　　林沐吃着美味，倒也没那么在意时间，最后分别在地铁站，就已经是九点。

　　家里漆黑一片。

　　黎周随手打开一圈射灯开关，走进卧室，将两本小红本装进相框里，而后放回原处。
　　等到再次出来，他换了身宽松衣服，脱下拖鞋，靠着沙发一侧的扶手，一格一格地用美工剪裁着照片。

　　严霄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Omega微曲着的匀称的腿，宽松睡衣领口上的大片白皙脖颈，还有射灯映衬下泛红的脸。

　　他搁下车钥匙，在Omega一动不动的注视中迈着长腿一步步朝沙发走了过去，最后弯下腰，抄进腿弯。

　　黎周双手环住Alpha的脖子，看着卧室门在眼前阖上。

　　房间里竹叶的清香和清甜的栀子香一丝一丝得互相缠绕，入侵着每一个孔隙。

　　黎周又洗了个澡。
　　他隐隐约约觉得Alpha的精力还是过于充沛了些。

　　最后他被轻轻放到床上，但环在Alpha脖子上的手依旧没有放下。
　　严霄也就这么躺下，残留的信息素里，他啄了下眼前人的鼻尖。

　　第二天。

　　黎周醒在Alpha的怀里。
　　眼前人鼻梁高挺，浓眉淡唇。
　　看到他睫毛轻颤，黎周闭上眼睛。

　　又是默契的一顿早餐，谁都没有提昨晚严霄怎么回来早了。他们只是像前几天一样，慢慢吃着早餐，但是黎周觉得屋子里的空气还是粘腻了些，明明空气过滤器早已将信息素吸得一干二净。

　　“明天可以吗？”严霄开口，“去爷爷那儿。”

　　“可以的。”黎周连连点头，他抬头看着对面的Alpha，“严爷爷有喜欢的东西吗？”
　　严霄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他爷爷喜欢的一亩三分地他也准备不出来：“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黎周懊恼地“哦”了一声，便也不再问了。

　　直到Alpha进了电梯，他都还有些心不在焉。

　　严霄按下负二层按钮，看了他一眼，在电梯门弹出时，他伸手拦了一下，往外迈了一步。
　　躬身凑到他的耳边：“你严爷爷喜欢你。”

　　低沉的声音挠得黎周耳朵通红，匆忙间，他侧头碰到Alpha的脸。
　　他站着不动了。
　　随后，他听见一声轻笑，以及：“所以，不管是什么，都一样喜欢。”

　　他不记得他怎么进门的了，也想不起要做什么。
　　只坐在沙发上，看着光洁的地面发呆，半晌后点开手机。

　　严霄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

　　钟川：严哥，查出来了，确实有些生产原料发生过变动。
　　钟川：原料也化验过了。
　　钟川：[图片]
　　钟川：而且这批原料的供应商并没有通过雅蓝的QA体系，所以雅蓝集□□统里查不到。
　　严：知道了。
　　严霄保存图片将图片导入笔记本，而后输入信息系统，显示一圈变形的圆弧。
　　与依可超标的元素一致。

　　至此，严霄算是完成此行的任务，只需提交报告，他就可以返回雅蓝。
　　只是。
　　严：以雅蓝的名义，试着接触看看。
　　钟川：[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