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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往(2) 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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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霄愣住,他记得他是赶着毕业演讲结束飞过去的,那会儿他只知道他爷爷有个战友兼一个大院的好友生病,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那是个六月的夏日傍晚,小雨乱飞。
他从机场出来,在门口买了一把十块钱一把的透明雨伞,打了辆车往大院赶。
白天的北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即便是政治中心,但某些维古的路段还是经不起这等降水量。
积水的路段车子进不去,好在出租车师傅对这里很熟,给他指了条路,他直接改了道,从大院后面的斜巷走。
斜巷倒是不积水,只像它的名字一样,歪歪斜斜,坑坑洼洼。
横七扭八的电线只高人一头,却又没什么灯,像极了不良少年聚众斗殴的地方。
按理说,这个天气这种地方这个时辰是不会有人在这里逗留的,但偏偏他在巷子口遇到一个穿着宽松校服的少年。
十五六岁,浑身湿透,头发滴水成绺盖住额头,像是还摔了一跤,校服上还有泥。
严霄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
“你还好吗?”
随着话音而来的还有消失在透明雨伞后的碎雨,少年微微抬了抬头。
严霄隐约看到,他眼睛红肿,脸侧也还有些泥,他基本确定这人就是受了欺负。
他问:“你家大人呢?”
但没想到这句话影响这么大,少年垂下头,但肩膀却不停地耸动着。
严霄有些慌,连忙将伞柄换到左手,从兜里摸出手帕,给他擦着脸上的痕迹,动作轻柔,但出口却是炸弹:“别哭别哭,哭着就不好看了。”
少年大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还没什么性别意识的他扯着Alpha的风衣就将脸躲进去藏了起来。
这下严霄是真的进退两难了。
暗沉的天色,扭曲的巷子口,和一个看着像是靠在高大Alpha胸膛上抖着肩的少年。
任谁路过看到,都不太清白。
好在没什么人,严霄便也不动了,任由他心情平复下来。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楼上紧闭的窗户从贴花玻璃零零散散漫出几分亮光。
严霄往巷子里望去,不算宽的距离再加上围墙的遮挡,远处更像是通向黑暗的大门。
“我送你回去?”他问,到底天色太晚了,附近又全是这种深巷。
少年抓着风衣的手指微松,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脚尖慢慢转了个方向。
严霄撑着伞,迈步走进狭窄而又悠长的巷子。
直到某处楼梯口,少年停在昏黄的低瓦灯泡下,影子拉长到他的身后,他嘱咐:“回家记得换身衣服。”
少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严霄从手机里看了下定位,只转了个角,便找进大院的大门。
好在并不远。
刚进大院,便是铺陈的黑布白花,他在那里见到很多人,还有正从楼梯下来的他爸妈。
严母朝他招了招手:“严霄,过来,这是你黎叔。”
严霄:“黎叔您节哀。”
Alpha大抵是许久没合眼,眼底青黑,下颌冒出生硬的胡茬,朝他点了点头,又回头对着他爸妈,“严哥,你们回去照看着点严叔,明天我们直接在公墓见。”
他们没有久留,直到第二日一早去到墓园。
细雨绵绵起着雾,不太宽敞的地方站满了人,严霄最后瞥见的只有石碑上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照片。
“照片上黎爷爷是上尉?”严霄问。
“嗯。我当时受伤后就从前线退了,但你黎爷爷倒是又留了许多年。”严老爷子顿了顿:“我俩一个Alpha一个Beta,最开始都以为肯定是我能留更久。”
严霄好奇:“那黎爷爷后来怎么也退了?”
严老爷子摇了摇头,他也不好问太多部队的事。
但黎周突然开口:“爷爷说想回家陪着家人。”
严老爷子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笑:“是他的性子。”
黄瓜早已见底,只剩最后一点碎末,过去的故事也已说完,严老爷子拄着拐下了餐桌,拐杖的声音一点一点落在地板上,隐约还能听出军营的调子。
余下二人也直接回了二楼西侧的房间。
黎周关上房门,转即便被人抵在门上。
猝不及防地,心脏快速跳动,后颈处的腺体开始不安。
严霄抬手,遮住眼前人的额头。
个子高了些,脸也长开了,依稀变了一些,但轮廓还在。
黎周对上他的眼睛,喉咙又像以往一样干涩,但到底是开了口:“霄哥?”
严霄笑了笑,他这辈子就帮人擦过两次脸,而上一次时间已经久远,放在记忆的角落里,就像那天的天气一样褪着色。
但是。
“你,”严霄看着他,拨开一缕额前的碎发:“还好吗?”
他看到眼前人的眼睛先是睁得溜圆,而后便开始红,事实证明,他果然有那个能力。
黎周显然是记得的。
严霄连忙将人带进怀里,他以为他们才认识一个来月,但事实却是隔着五年光阴的再相逢。
他难得有些迟疑,该不该问下去。
比如,他为什么来南市实习?
又比如,他为什么会答应这桩亲事。
之前他只以为Omega太乖了,才答应了祖辈的提议,但这两天看到Omega与规则的对抗,他隐隐又觉得,Omega不是会盲目答应的人。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一个可能,严霄心里忽然揪了一下,有些疼,与那天走在坑洼地面上从脚踝上传来的钻心的疼不一样,这回这个,他停不下来。
黎周从Alpha越收越紧的手臂里抬头,回答:“霄哥,第一次的时候很不好,第二次的时候,一切都刚刚好。现在,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年少时的初遇,隔着黑白,套着一层朦胧的纱,还未来得及发生什么故事,便已相隔千里。
而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正正好,在他面前,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心动。
严霄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手掌轻柔地扶上Omega的脸颊,最后低下头,吻了上去,一点一点吸吮着,抚平所有的痕迹。
直到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栀子花香无法忽视,“发情期什么时候?”
黎周愣在原地,脸色瞬间通红,但还是乖巧回答:“大概就是这两天。”
“黎周。”
他的心脏停了一拍。
“要告诉我。”
话音刚刚落下,黎周踮起脚尖,碰上唇角,“霄哥,我爱你。”
信息素风暴扑面而来,Omega本就处于发情边缘,更何况是他倾心的竹海,他的发情期半主动半被动地触发了。
后颈的腺体酸涨发烫,疯狂地涌动着,继而热意沿着脊椎到达小腹,引得全身发软,继而意识开始混沌。
这个样子的Omega是非常危险的,但眼前的环境足够安全,甚至安心,他将软下来的自己往Alpha怀里送。
平时温柔体贴的Alpha也在栀子芳香中渐渐焚烧,更何况他早就陷入一个名叫“黎周”的情网,这情网,还是他自己编织的。
他心甘情愿,他甘之如饴。
刻在本能里的东西露出尖牙,刺破障碍,往另一具身体里注入,似乎是要将人里里外外灌满。
黎周大多数时候都处在迷离与情热之中,放任着身体被另一个人操控,间歇也会清醒、求欢再求饶,陷入一轮又一轮的循环之中。
发情期持续了整整三天。
他迷迷糊糊瞥到床头柜上翻倒的电子时钟,正是Alpha往常晨练的时间,但此刻Alpha正躺在旁边圈着他。
他艰难地挪了挪脑袋,埋进严霄的颈窝。
直到他再次醒来。
严霄已经换了身衣服靠坐在床头看着手机,他往下侧了侧,单手撑着,另一只手轻轻扶上侧脸,亲了一下他的眼睛:“醒了。”
黎周环住他的腰,蹭了蹭,“嗯。”
他不知道他的声音粘腻极了,浑身都在散发着被完全标记后的气息。
严霄含笑,一下一下轻轻抚着Omega的脊背,像是在顺着毛。
但是清醒之后,有些被忽略的事就开始上头,黎周艰难启唇:“爷爷...”
严霄莞尔:“爷爷他那天下午就走了。”
黎周埋着头,翁着声音:“哦。”
他们这房间功能极全,除却厨房外,其余可以说就是一个大平层的复刻。
但饭是直接送进来用的,再被严霄送出去空盘。
黎周靠在沙发上,聊天软件早已显示99+,他以为又是什么群聊消息,但一打开并不是。
小爸的消息浮在上面,是三天前发来的:周周,注意你的发情期快到了。
而后便再没了消息,黎周咬了咬唇角,现在回复好像有些欲盖弥彰,他先划了过去。
接下来的便是若干同学和班级群,他以为有什么通知,先点开了来自林沐的那一条。
基本全是惊叹,他划到两天前,是消息来源的开始。
林沐:啊!周周!这是不是你!
林沐:肯定是你对不对,学校、名字谐音都跟你一样,还有最重要的,这几张就是你之前在宿舍画的!
林沐:大佬求带飞!
林沐:[图片]
黎周点开图片,是个截图。
黎周连忙切开社交软件,又卡了一瞬,随后瞬间便是扑面而来的999+
他点开动态转发,第一条便是一条蓝v,属于最大的那家新闻杂志社,转发时间是三天前的傍晚。
博闻强识v:科普//梨粥:O与-O并不是一家人[图片]
在它的后面又跟了一串转发,蓝v黄v金v都有。
黎周愣了一下,随即点开明月照危楼的私信留言,还好他的私信只允许互关留言。
三天前。
明月照危楼:太太,椰子粉冲过来了,我们圈子太小,你最近不要看手机了,闹心。
两天前。
明月照危楼:哈哈,解气阿,太太,瑞思拜。
一天前。
明月照危楼:太太,看你没上线,好好休假,有想知道的,上线随时找我。
明月照危楼:[图片]
黎周点击下方气泡栏,弹出二十六宫格字母按键。
梨粥:明月,能说说吗?
高明月最近极为舒心,时时刻刻奋斗在吃瓜第一线,一个特别关注跳出的瞬间,她即刻退出某二次元视频网站。
明月照危楼:太太是你吗?!!!
梨粥:是我^-^
梨粥:可以说说怎么了吗?
明月照危楼: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某也以及也粉不干人事但被打脸的故事。
明月照危楼:也粉发疯按头蹭他们葛葛热度立人设,但路过的多数人也只当圈子之间互相撕。
明月照危楼:没过多久,仅有的那么点热度也被压了。
明月照危楼:但是!!!
明月照危楼: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明月照危楼:有千万蓝v撑腰的感觉真爽!
明月照危楼:我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明月照危楼:说远了。
明月照危楼:就消息扩散开之后,某也路人盘也彻底甭了。
梨粥:那O超标那事怎么样了?
明月照危楼:现在网上还有些戾气,但大部份还是在往好的方向走的,说是这周五会发布市场新规。
明月照危楼:真是神了,想到致癌物的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梨粥:谢谢啦
明月照危楼:嗯嗯,太太,这里还有视频,你可以点开看看解解气,哈哈哈
梨粥:我先看看,有空再聊^_^
明月照危楼:[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