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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二章:淬炼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在玄城的时候,莫雷接到了沈渡的正式通知。那天是周六,他正在房间里整理医学笔记,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上和对面楼顶的瓦片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色,房间里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沈渡,标题只有两个字——“通知”。
      邮件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稳稳钉进了他的心里:“白房子”残余势力的活动据点已基本确认,位于东南亚某国北部山区,组织计划在明年一月上旬对该据点实施清剿行动,此次行动危险性极高参与者需自愿报名,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份组织不强制要求他参与,但如果他决定参加则需要接受为期三周的特训并在行动中服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他有两周的时间考虑,请在十二月十五日前给出答复。
      莫雷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雪花覆盖的世界沉默了很久——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像是天空在无声地倾诉着什么,远处的建筑物在雪幕中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幅被水浸润过的水墨画。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伸出手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透过那个圆圈他看到楼下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正在雪地里转着圈张开双臂仰着头让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她的母亲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她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幸福的画面。而他即将做出的选择,可能会让他永远无法拥有那样的生活。他放下手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莫柒正在客厅里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莫雷的表情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怎么了?”他问。莫雷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递给他:“沈渡发来的消息。”莫柒接过手机看完了那封邮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把手机还给莫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莫雷接过手机握在手心里低着头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柒说了一句:“我想去。”莫柒没有说话,他看着莫雷那双和他很像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平静而坚定的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你可能会死。”“知道。”“你可能会杀了很多人。”“知道。”“你可能会变成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人。”莫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莫柒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莫雷望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世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你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他转过身看着莫雷目光平静而深沉:“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活着回来。”莫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莫雷一个人去了安全屋——他推开那扇铁门打开灯,暖黄色的LED灯串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地下空间,他在矮桌前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母亲的信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母亲在信里说:你不需要成为英雄,不需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不需要背负任何人的期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一个善良的、勇敢的、正直的人。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那个红色的锦囊,莫柒在中考前送给他的护身符,锦囊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但那个金色的“胜”字依然清晰可见。他把锦囊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是否正确,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他把锦囊放回口袋里把信也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来关掉灯拉上铁门锁好,走出荒地走进漫天飞雪中——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融化成一滴滴细小的水珠,他没有擦掉那些水珠就那样走在雪中走回那个有灯光、有温度、有人在等他的地方。
      十二月十五日,莫雷给沈渡发去了回复——只有两个字:“我去。”消息发出后他关掉手机把它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本《临床神经解剖学》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窗外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那道缝隙照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进入一条全新的轨道,那条轨道通向未知的远方通向危险和死亡也通向救赎和希望,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但他知道他已经在路上了。
      十二月二十日,莫雷登上了一列开往北方的列车。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风貌渐渐变为广袤的平原和连绵的山脉——田野被白雪覆盖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铺展在大地上,远处的村庄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柱缓缓升向灰蒙蒙的天空。莫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在想着即将到来的特训——沈渡没有告诉他具体要去哪里只说会有人在中转站接他然后带他去训练地点,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这是组织的惯例。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了但他还是在失去信号之前给莫柒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消息发出后过了几秒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追了一条:“注意安全。”莫雷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望向窗外。
      列车在下午三点到达了中转站——那是一个北方的小城,站台上积着厚厚的雪工作人员正在用铁锹铲出一条通道,旅客们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匆匆行走,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然后迅速被风吹散。莫雷背着背包下了车在站台上环顾了一圈,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的心思。“莫雷?”男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我。”“跟我来。”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莫雷跟在他身后走出车站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车子发动驶出城区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公路向北行驶,路况不太好有些路段结了冰车轮碾过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娴熟车速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内既不快也不慢。车子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暮色中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山路——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中年男人按了两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铁门在身后又缓缓关闭。莫雷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这是一个隐藏在深山里的训练基地,几栋灰色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角落里设有瞭望塔塔上有持枪的警卫在巡逻,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种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中连空气都像是比外面更加沉重了一些。
      “到了。”中年男人说。他把车子停在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前熄了火,然后转过头看着莫雷:“从今天开始你将在这里接受为期三周的特训。我是你的主训教官姓周,你可以叫我周教官。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明白吗?”“明白。”莫雷说。“下车。”莫雷背着背包下了车——寒风迎面扑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比他所在的城市要冷得多,他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周教官带着他走进了那栋建筑——建筑内部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得多,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灰色的水泥地面和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消毒水、机油和汗水的气味,那是训练场所特有的气味莫雷并不陌生。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周教官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宿舍——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铺着灰色的军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这是你的房间,”周教官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训练。”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给莫雷任何提问的机会。
      莫雷把背包放在床上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而简陋的房间——他在床边坐下来,床板很硬被褥有洗衣粉的味道干净但粗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瞭望塔上的一盏探照灯在夜空中扫出一道白色的光柱。他掏出手机——果然,这里没有任何信号。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快进入睡眠状态——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他需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去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考验。
      第二天早上五点,尖锐的哨声把他从睡梦中唤醒。莫雷在哨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房间——走廊里已经站着十几个和他一样穿着训练服的人,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都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冷漠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神都很锐利像是被磨过的刀刃。周教官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点了点头:“操场,五公里热身。开始。”没有人发出任何疑问,所有人鱼贯而出跑向操场。莫雷混在人群中调整着呼吸和步伐保持着中等的速度——他不想在第一天的训练中就展现出全部的实力,保留底牌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五公里跑完之后是体能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负重深蹲,每一项都以组为单位每组做到力竭为止。然后是格斗训练——基本的擒拿和反擒拿技巧,以及如何在被多人围攻时保护自己要害部位并寻找突破口。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莫雷端着餐盘在食堂的角落里坐下来默默地吃着饭——饭菜很简单,米饭、炒青菜、一块红烧肉、一碗清汤,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充分确保身体能够最大限度地吸收营养。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生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短发五官英气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划过留下的。“你是新来的?”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嗯。”“叫什么?”“莫雷。”“我叫秦霜,”她说咬了一口馒头,“你多大了?”“十五。”秦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十五岁就来参加这种训练?组织现在这么缺人吗?”“我自己要来的。”莫雷说。秦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为什么?”莫雷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秦霜也没有追问,她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站起来端起餐盘,临走前说了一句:“下午的射击训练认真听教官讲的要领。你年纪小力量可能不够但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技巧准头不会比任何人差。”她说完就走了没有等莫雷的回答。莫雷握着筷子看着秦霜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的射击训练在室内的靶场进行——每人分配了一把□□和五十发子弹,教官先讲解了手枪的基本构造、拆解和组装方法然后演示了正确的握枪姿势和瞄准要领。莫雷握着那把枪感受着掌心中冰凉的金属触感——这不是他第一次握枪,在组织里的时候他接受过基础的枪械训练,但那些训练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的训练强度远不如现在。他按照教官的指导调整了握枪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然后瞄准靶心扣动了扳机——第一枪脱靶。他没有气馁,调整呼吸再次瞄准扣动扳机——第二枪命中靶纸边缘。第三枪接近靶心。第四枪——他逐渐找到了感觉,握枪的手越来越稳瞄准的速度越来越快弹着点越来越集中,当他打完第五十发子弹的时候靶纸上已经有了一个相当集中的弹孔群——虽然距离教官示范的“十发子弹一个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对于第一次正式接受射击训练的新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教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手很稳。天赋不错。但你的呼吸节奏还需要调整——扣扳机的时候不要屏住呼吸要在呼气的那一瞬间击发,这样能提高精度。”莫雷放下枪转过身看着教官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教官。”教官没有回答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学员。莫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握过枪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纯粹的兴奋。
      第一天的训练在晚上九点结束。莫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直接躺倒在了床上——他的肌肉在酸痛他的手掌在发烫他的脑子里塞满了这一天学到的各种技巧和要领,但他觉得很充实,那种充实感和他自学医学知识时的感觉很像——都是在前行都是在变强都是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莫柒——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他的头痛有没有发作。他闭上眼睛让那些念头沉淀下去然后调整呼吸慢慢地沉入了睡眠——明天,还有更艰苦的训练在等着他。
      第二周的某天清晨,莫雷被带到了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训练区。那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与其他训练场馆隔开了一段距离,门口挂着“战术模拟中心”的标牌。周教官在前面领路,推开厚重的防爆门,一股混合着橡胶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整个场地被划分成若干个模块化的房间和走廊,墙壁是可移动的隔板,可以根据不同的训练需求重新排列组合,照明灯发出冷白色的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场地中央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秦霜,另外几个也是莫雷在这段时间里见过但不熟悉的面孔,所有人的表情都比平时严肃了几分。“今天的训练内容是近距离作战模拟,”周教官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将被分成两组,一组扮演进攻方一组扮演防守方,使用标记弹。规则很简单——被击中要害部位的人当场淘汰,被击中非致命部位的人可以继续战斗但会降低行动效率。胜利条件是全歼对方或者占领指定目标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不是游戏。在真实的战场上犹豫一秒钟你就会死。我希望你们能把每一次模拟都当成实战来对待。”
      分组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莫雷和秦霜被分到了同一组,担任进攻方。防守方有五个人占据了建筑内部的有利地形,而他们这边加上莫雷和秦霜一共只有四个人,人数上处于劣势。秦霜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标记弹枪转头看了莫雷一眼:“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莫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哨声响起,训练开始。秦霜率先冲进了建筑内部,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侧身贴墙快速推进,在转角处用一个假动作诱使防守方开枪然后趁着对方换弹的间隙闪身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肩膀。莫雷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呼吸很平稳即使在剧烈运动中也能保持均匀的节奏,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视野覆盖了每一个可能的威胁方向。他们在二楼的一个拐角处遭遇了防守方的夹击——前方有两个人在火力压制后方有一个人在包抄,秦霜被压制在走廊中间的一个凹室里无法动弹。她回头看了莫雷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莫雷已经动了——他没有从正面突破而是翻身从走廊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外墙的排水管攀爬到了三楼然后从防守方的后方切入,在两秒钟之内连续命中了三个人的背部。防守方瞬间减员三人,剩下的两个人失去了人数优势很快就被秦霜和另外两名队友清理掉了。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秦霜站在走廊里看着从三楼跳下来的莫雷,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刚才那招谁教你的?”莫雷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人教。我觉得那样做可行,就做了。”秦霜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
      第三周的夜间训练更加严苛——他们被带到了一片茫茫的雪原上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每个人只配备了一把匕首、一个打火机、一壶水和一块防水布,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七十二小时并到达指定的撤离点。第一天夜里莫雷用防水布和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庇护所避开了最猛烈的风雪,第二天他学会了自己钻木取火——试了七次才成功,手掌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但他没有停下来直到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他才松了一口气。第三天他的食物和水都已经耗尽了体力也接近极限,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撤离点。秦霜比他早到了两个小时,她坐在一辆军用吉普的车盖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到莫雷出现在视野中时她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撑不下来。”莫雷没有回答,他走到吉普车旁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说了一句:“有水吗?”秦霜把自己手里的那杯热水递给了他。莫雷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全身的寒意,让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三周的时间在汗水和疼痛中飞快地流逝。莫雷在这二十一天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体能和判断力,如何在近距离作战中利用地形和掩体,如何在被包围时寻找突破口,如何在受伤时给自己做紧急处理。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他的力量和耐力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但与成年人相比仍有差距,尤其是在长时间的对抗中他的体力下降得很快。他开始有针对性地加强这方面的训练——每天晚上在其他人休息之后他还会额外做两百个俯卧撑和三百个深蹲,直到手臂和双腿酸软得抬不起来才肯罢休。秦霜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在走廊里做俯卧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这样练会把自己练废的。肌肉也需要时间恢复。”莫雷没有停下来,他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说:“我知道。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秦霜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明天训练结束后我教你一套拉伸的方法,可以加速恢复。”说完她就走了。莫雷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
      一月十日特训结束的那天早上周教官把所有参训人员召集到了操场上。冬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但也都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坚毅。周教官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三周的训练结束了。我知道你们都很累,我也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在这段时间里流过血流过泪——但你们撑下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普通人了,你们是战士。”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明天你们将出发前往任务地点。具体的任务简报会在出发前下发给你们。我只说一句话——活着回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晨光中像是一排沉默的雕像。莫雷站在队伍里感受着冬日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那是一种微弱的、清冷的温暖,但它确实是存在的。他想起了莫柒想起了温然、苏念、江澈、顾辞想起了那间安全屋里暖黄色的LED灯串想起了那个绣着“胜”字的红色锦囊。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锦囊——它还好好地待在那里,像是某种承诺的具象化。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哥,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