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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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面具之下
温然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麻烦。作为六人小组中负责伪装和潜入的成员，她对自己的能力一向很有信心——她可以在三分钟内模仿一个人的说话方式和习惯性小动作，可以在一天之内完全融入一个陌生的社交圈子，可以用一张天真无害的笑脸让对方放下所有戒备。这些年来她靠着这些本事完成了无数次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问题出在那个叫周彦博的男生身上。周彦博是玄雨中学高二年级的学生同时也是他们正在调查的那个目标人物的儿子，温然的任务是接近他通过他获取关于他父亲的情报——这个任务听起来很简单，一个十六岁的男生能有多难对付？但温然很快发现周彦博和她想象中的那种富家子弟完全不一样。他不张扬不炫富不惹事生非，在学校里很低调成绩中上不逃课不打架甚至还是班级的纪律委员，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但温然注意到了一些细节——比如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当同学们聊起家庭话题的时候他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巧妙地转移话题；比如他放学后从来不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总是准时回家；比如他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一本看起来和高中生格格不入的书，那是一本关于法律的入门读物。这些细节单独来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就让温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她开始刻意地接近他，利用自己甜美无害的外表和活泼开朗的性格先是和周彦博班上的几个女生混熟了然后通过她们自然地进入了周彦博的社交圈子。她会在课间的时候去找那些女生聊天偶尔会“恰好”和周彦博在走廊上相遇，她会冲他甜甜地笑一下说一声“学长好”然后继续和女生们说说笑笑地走开——这种循序渐进的接近方式是她最擅长的，不急于求成不引起对方的警觉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对方的生活。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两周之后她已经成功地和周彦博说上话了，起初只是简单的问候后来发展到偶尔在食堂里坐在一起吃饭再后来周彦博开始会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主动帮她解答——他是高二的学长在理科方面比她有经验。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直到那天下午她在天台上的一个疏忽让整个计划出现了裂缝。
那天是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温然以“请教物理题”为借口把周彦博约到了天台上——她选天台是有原因的，这里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人偷听而且天台上风很大可以制造一些“意外”的借口来拉近距离。但她没有想到周彦博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他们聊了大约二十分钟的物理题温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准备按照计划“不小心”把自己的笔记本碰到地上然后在弯腰捡起的时候借着这个机会把话题引向他的家庭，但当她的手刚碰到笔记本的时候周彦博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温然，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吧？”温然抬起头看着周彦博，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学长，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不用装了，”周彦博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你转到这所学校的时间你刻意接近我班上的女生你在走廊上和我‘偶遇’的频率——所有这些我都注意到了。”
温然沉默了。她看着周彦博那双平静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放下手里的笔记本靠在栏杆上看着周彦博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开始，”周彦博说，“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你太完美了——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成绩也不错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这种人，在现实生活里是不存在的。”温然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原来我的破绽是太完美了？” “对，”周彦博说，“真实的人都是有缺点的。你没有缺点，所以你肯定是装的。”温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去告诉你爸吗？”周彦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知道你想从我爸那里得到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爸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读完高中考个好大学离开这个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然听出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疲惫和无奈——她忽然觉得这个男生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不会告诉你爸？”她问。“不会，”周彦博说，“但我希望你也别再接近我了。你继续做你的任务我继续过我的生活，我们互不干涉。”他说完转身朝天台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还有——你演的甜美女生其实挺假的。下次要接近什么人不如试试做真实的自己。”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然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想起周彦博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如试试做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她有多久没有做过真实的自己了？她已经记不清了，从她加入组织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不断地扮演各种角色——乖巧的女儿、活泼的同学、天真的少女、无害的朋友，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张面具戴得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面具底下那张脸长什么样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可以画出最完美的伪装可以模仿出最自然的笑容可以在三秒钟之内让一个陌生人信任她，但她不知道如果用这双手去做真实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温然没有参加六人小组的例行聚会。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关着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江澈在群里发消息：“温然呢？今天怎么没来？”她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私聊消息来自莫雷：“你还好吗？”她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她和莫雷平时几乎没有私聊过，他们的交集仅限于小组聚会和任务协作，她没想到莫雷会主动发消息来问她。她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消息发出后过了大约一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追了一条：“有事说话。”温然看着那两条消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她想起周彦博说的那句话，“不如试试做真实的自己”。也许她真的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早上温然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周彦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正在低头看书听到她的脚步声没有抬头。温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转过身看着周彦博的方向说了一句：“学长，昨天那道物理题我还是没太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周彦博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意外——温然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那个标准的甜美笑容，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但她的眼神很真诚。周彦博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放下手里的书说了一句：“哪道题？”温然拿起课本走到他的座位旁边把课本摊开在他的桌面上——这一次她没有演戏，她只是以一个普通学妹的身份向一个普通的学长请教一道普通的物理题，而周彦博也真的像一个普通的学长那样认真地给她讲解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课本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笔记上。
七月的最后一周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调外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连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像是被高温蒸干了力气。莫雷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本暑假作业手里的笔却没有动，他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晒得发蔫的梧桐树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看到莫柒晨跑了。起初他以为莫柒只是起晚了，每个人都有想睡懒觉的时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第二天、第三天莫柒依然没有出现在晨跑的队伍里。他早上走出卧室的时候莫柒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早餐已经做好了，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莫雷注意到了一些细节——比如莫柒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是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比如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有时候会停下来握着筷子发几秒钟的呆然后才继续吃；比如他说话比平时更少了——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这几天他几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偶尔开口也只有一两个字的简短回应。莫雷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那种不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口的某个地方不痛不痒却让他无法忽视。
第四天的晚上莫雷被一阵声音惊醒了。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他恰好在那個时间点醒来根本不会听到——那是一阵压抑的、极力克制的喘息声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像是牙齿咬紧的声响，声音从楼下传来从莫柒的房间传来的。莫雷在床上躺了几秒钟然后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出了房间，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沿着楼梯走下一楼。莫柒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莫雷走到门前透过那条门缝往里看去——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莫柒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的边缘指节泛白，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莫雷站在门口透过那条门缝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他认识莫柒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莫柒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沉稳的、可靠的、无所不能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莫柒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他不想让莫柒知道他看到了这一幕，他怕莫柒会觉得难堪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失去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的形象，但他更不忍心就这样转身离开。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莫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些沙哑但尽量维持着平稳：“……谁？” “是我。”莫雷说。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莫柒说：“……进来吧。”莫雷推开门走了进去——莫柒依然坐在床边但他已经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正常一些，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依然沁着汗珠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莫雷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莫柒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台灯在床头柜上发出昏黄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莫雷开口了声音很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莫柒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但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苍白。“告诉你有什么用？”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头痛不是大事？”莫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很少流露的情绪——那是心疼和愤怒混合在一起的情绪，“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莫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已经让我担心了。”莫雷说，声音有些硬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每天脸色那么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吃饭的时候会发呆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你——”他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你是我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莫柒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这个后遗症是从‘白房子’里留下来的。他们给我注射的那些药剂损伤了我的神经系统。平时没什么事但有时候——特别是天气变化或者疲劳过度的时候——就会发作。” “会持续多久？” “不一定。短的时候十几分钟长的时候一两个小时。”莫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今天晚上还会再发作吗？”莫柒摇了摇头：“不会了。一次发作之后至少要间隔几个小时才会再次发作。”莫雷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回到莫柒的房间把水杯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喝完早点睡。”他转身走出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下次再发作的时候——叫我。”他没有等莫柒回答就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入睡——他想起刚才透过门缝看到的那个画面，莫柒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体在微微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起莫柒说的那句话——“我不想让你担心。”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他不会让莫柒一个人承受这些了。
第二天早上莫雷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莫柒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餐了，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依然残留着一丝疲惫。莫雷没有说话，他走到厨房里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放在料理台上然后站在莫柒旁边等着他把粥盛好——莫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把粥盛进碗里。两个人把早餐端到餐桌上面对面坐下来各自低头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莫雷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莫柒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了一下：“……不用。” “不是现在发作的这个，”莫雷说，“是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发作的频率或者减轻发作时的疼痛。”莫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组织里的医生已经看过了他们说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就再找别的医生看看，”莫雷说，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总有办法的。”莫柒看着莫雷那双和他很像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说了一句：“……下午几点？” “三点。我陪你一起去。”
那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医院。莫雷提前在网上挂好了号是神经内科的专家门诊，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候诊区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莫雷让莫柒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去挂号机上取了号然后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号码一个一个地跳动。等待的时间很长，莫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养神，莫雷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张挂号单目光落在电子显示屏上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莫柒的状态。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他详细询问了莫柒的病史和症状做了一些基础的神经反射测试然后开了一系列检查单——包括脑部CT和神经电生理检查。“检查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医生说，“到时候你们再来找我我给你们解读报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们的前方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莫雷走在莫柒右侧半步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结果出来之前你每天早上不许去跑步了。”莫柒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休息，”莫雷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医生也说了过度疲劳可能会诱发症状。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莫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呢？谁陪你跑步？” “我可以自己跑，”莫雷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陪。”莫柒没有说话，他看着莫雷的侧脸看着他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温热的感觉——他认识莫雷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被莫雷这样“管着”，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束缚的不适而是一种被在意的温暖。“……好，”他说，“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听你的。”莫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走路的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莫雷陪着莫柒一起去医院取了报告然后去找那位神经内科的医生解读——医生看了报告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摘下眼镜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些。”莫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莫柒的表情倒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的神经系统确实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医生说，“主要集中在痛觉传导通路上。这导致他对疼痛的耐受度比常人高出很多——但同时当疼痛发作的时候他的神经系统会出现一种‘过载’现象导致剧烈的头痛和肌肉痉挛。” “能治好吗？”莫雷问。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大。这些损伤是长期积累造成的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器质性改变。但是——可以通过药物和理疗来控制症状减少发作的频率和强度。”他开了一些药又写了一张理疗单然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避免过度疲劳保持规律的作息不要熬夜。如果发作的频率增加或者疼痛的程度加剧随时来复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门前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莫雷忽然停下了脚步——莫柒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看他。莫雷站在路口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情绪：“……你以前发作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吗？”莫柒没有回答，但他知道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莫雷站在那里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了，他抬起头看着莫柒说：“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了。”莫柒看着莫雷那双和他很像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神情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莫雷的肩膀：“……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他们前方延伸出一条光明的道路。莫雷走在莫柒右侧半步的位置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但他心里已经下了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他会更加仔细地留意莫柒的状态会在那些细微的征兆出现之前就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他不会再让莫柒一个人承受那些疼痛了，正如莫柒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些黑暗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