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人生》巴拉巴拉芭芭拉

3、 检查报告

　　第二天，苏蔓青借口去买菜，去了医院。

　　她挂了妇科，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

　　"你身体没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怀孕这种事，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老公有没有来查过？"

　　苏蔓青摇摇头："他...他不愿意来。"

　　"不愿意也得来啊。"医生皱着眉，"这种事得双方都查。我看你这情况，大概率问题不在你。你回去跟你老公说说，让他来做个□□常规，很简单的。"

　　苏蔓青攥着检查报告，手有点抖："医生，您是说...可能是他的问题？"

　　"我没说一定是，但可能性很大。"医生说，"你先别有心理负担，你身体很好。让你老公来查查再说。"

　　"谢谢医生。"

　　苏蔓青拿着报告走出医院，阳光刺眼，她有点晕。

　　问题不在她。

　　五年来，婆婆骂她"不下蛋的母鸡"，亲戚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连她自己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觉得对不起赵家。

　　原来不是。

　　她站在医院门口，突然想笑，又想哭。

　　她想拿着报告回家，摔在赵凯脸上，告诉他：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

　　可是她不敢。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赵凯会恼羞成怒，说她咒他；婆婆会跳起来骂她，说她血口喷人；公公会拍桌子，说她大逆不道。

　　最后不了了之，她还要受更多的气。

　　她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最底层。

　　回到家，婆婆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瞥了她一眼："买个菜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路上了。"

　　"遇到个熟人，聊了几句。"苏蔓青低声说，把菜放进厨房。

　　"赶紧做饭吧，你爸中午要吃红烧肉。"

　　"好。"

　　苏蔓青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红烧肉要炖一个小时，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泡泡，脑子里全是医生的话。

　　问题不在她。

　　那她这五年的隐忍，到底是为了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又提起了孩子的事。

　　"隔壁老李家的儿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都二胎了。"婆婆一边夹菜一边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结婚五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跟你爸出门都抬不起头。"

　　苏蔓青扒拉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说你呢，听见没有？"婆婆用筷子敲了敲碗，"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听见了。"苏蔓青说。

　　"听见了你倒是争点气啊！"婆婆把筷子一摔，"我告诉你苏蔓青，你要是再怀不上，我们老赵家可不能留你！我们可不能绝后！"

　　"妈。"苏蔓青抬起头，鼓起勇气说，"其实...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要不...让赵凯也去查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婆婆的脸瞬间涨红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婆婆尖叫起来，"我儿子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看就是你自己不行，还想赖我儿子！苏蔓青你安的什么心？"

　　公公也放下筷子，沉着脸说："蔓青，这话可不能乱说。凯凯是我们老赵家的独苗，你咒谁呢？"

　　"我没有咒他，我就是..."

　　"够了！"公公厉声打断她，"吃饭！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苏蔓青看着他们一家人愤怒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可是她吃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把检查报告从包里拿出来，看了又看。

　　然后她打开抽屉，把报告塞进了最底层，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

　　算了。

　　说了也没用。

　　她能怎么办呢？离婚吗？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她拿起手机，翻出妈妈的号码，想打过去，想跟妈妈说说话，可是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能让爸妈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走出房间继续收拾碗筷。

　　日子还得过。

　　忍忍吧。

　　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那张检查报告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里，虽然被压在了抽屉最底层，但它已经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