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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溯源一 第一 好像有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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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人发晕。
许颜欢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手指死死绞着被沿,指关节泛白。
又做梦了。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
梦里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火。全是火。热浪几乎要把肺管子烧穿,皮肉烧焦的糊味直冲脑门。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翻身下床倒了杯凉水灌进胃里。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早上八点,她顶着昏沉的脑袋出门。
今天是预约维修随身AI的日子。
目的地:生命科技培育院。
这里是二代入脑式随身AI的发源地,核心设备都在这,江院长亲自牵头的项目。
许颜欢只是园区里一个边缘教授,科研院里查无此人,顶着个博士头衔,每天却要精打细算下顿饭的着落。
混吃等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十点半。
“请在外面稍作等待……您前方排队人数,两人。”
机械女声响起。
许颜欢有些意外。这鬼地方平时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今天居然这么空?
她退回走廊。
身后的金属门“咔哒”一声合拢。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白光惨淡。
地砖擦得锃亮,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走了十几步,前面出现一个分岔口。
一左一右。
她刚想转身回等候区,脑袋却猛地一抽。
一段完全不属于她的画面硬生生挤进脑海。
模糊的人影。闪烁的红灯。一扇死死锁住的铁门。
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感觉转瞬即逝,后背却已经湿透了。
退回去。
理智疯狂报警,脚却根本不受控制,一步步迈进了左边的通道。
越往里走,头越痛。
墙上的壁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一点点吞噬过来。
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黄铜门把手结着一层寒霜。门上的玻璃窗被厚厚的牛皮纸从里面糊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丁点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许颜欢往后退了半步,头皮一阵发麻。
来时的路完全黑了。
这不是梦。
梦里的场景,全是真的。
那个女生……也是真的?
脑子里的画面开始疯狂翻滚。
人影交错。争吵声、尖叫声、刺耳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震碎耳膜。
大火。
又是那场大火。
膝盖一软,许颜欢重重跌坐在地,后背磕上冰冷的墙砖。
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也绝对没来过这里!
可那些脸偏偏透着诡异的熟悉感,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被人刻意抹除了一块。
所有画面最终收束,定格在眼前这扇紧锁的门上。
死寂。
这扇门后,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
声控灯接连亮起,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周围的死气。
许颜欢撑着墙,勉强站直身子,双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蒋丞安大步走近,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直接伸出手,要去抓许颜欢的胳膊。
许颜欢侧过身,躲开了。
蒋丞安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僵了一下,慢慢收回。
“蒋教授。”许颜欢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蒋丞安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额角渗出的冷汗,薄唇紧抿,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许颜欢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没事,刚才走得太急,脚滑摔了一跤。”
蒋丞安没接话,他偏过头,越过许颜欢的肩膀,看向那扇被牛皮纸糊死的铁门。
“是吗。”
“那你最好祈祷,下次摔跤别再挑这种地方。”蒋丞安压低声音。
这破借口连许颜欢自己都嫌假。蒋丞安显然听出来了。他喉结滚了滚,没拆穿,往后退开半步,侧身让出一条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蒋丞安走在前面,心里过着刚才的画面。摔跤摔得假里假气,拽他衬衫的手法倒是准得很。江藜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女人脑子里可能有初代机的核心数据,让他务必盯死。
就这?
又穷又色,满嘴跑火车。江藜怕不是年纪大老糊涂了。刚才那直勾勾往他领口里钻的视线,恨不得把他扒干净。
办公室门口,维修工正拿着工具箱等着。见两人回来,他挑了挑眉,没多打听,手脚麻利地开始拆解手环。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维修工的嘴就没停过。
“这园区大得很,不熟别瞎跑。那边早废弃了,监控都没拉。要不是蒋哥发现你人没了,出点事谁负责?”
许颜欢连连点头。
蒋丞安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一言不发。
空气里飘着松香和焊锡的味儿。
许颜欢盯着脚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杯边缘。刚才那扇被牛皮纸糊死的门又钻进脑子里。每一次试图去探究,那种要把脑浆搅匀的眩晕感就会准时报到。
越是拦着,越有猫腻。
她偏过头。
“今天多谢啊。”许颜欢扯出一个笑,“要不是你,我真得交代在那儿。不过蒋教授平时没少练吧?刚才扶我那一下,腰力挺绝。”
蒋丞安面无表情。他站起身,从维修工手里接过调好的手环,扔下一句“修好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旧公寓。
许颜欢把包往破沙发上一甩,整个人砸进床铺里。天色暗下来,屋里没开灯。
床头柜上扔着刚修好的手环,旁边是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
她坐起身,摸黑按下金属球的开关,随后抓起手环,扣上左手腕。
“咔哒。”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手环表面溢出幽蓝的光,数据流在半空交织,迅速构建成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稳稳落在她膝盖上。
一分钟过去,这小东西一动不动。
许颜欢伸手戳了戳它的圆脑袋。没反应。
刚要再戳,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重锤。
痛。
有人拿生锈的钝刀子在撬她的头盖骨。
许颜欢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手指死命绞着床单,指甲几乎要掀翻。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
再睁眼。
脚下是冰冷的瓷砖。
四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乱七八糟的对话在耳边炸开。
“这次二代研发我带队,你个学物理的少掺和!”
“那个叫江藜的,最近往王院长办公室跑得有点勤啊。”
“蒋丞安!说好了各凭本事,别扯后腿!”
碎裂的画面在一块块拼合。那些被强行打上马赛克的脸,终于露出了真容。
“不行!这东西绝对不能见光!必须藏起来!”
“来不及了……”
轰!
冲天的火光吞没了一切。书架倒塌,玻璃炸裂。
热浪几乎要把皮肤烤化。
火场正中央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皮肉翻卷,衣服烧得只剩几根布条。
那人死死盯着前方,嘴唇开合。
“他心里有鬼……真相在‘图书馆’……”
许颜欢站在原地,看着火海里那张脸。
那是她自己。
躺在火里被活活烧死的,是她自己!
“呼——”
许颜欢猛地从床上弹起。
睡衣全湿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她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马赛克全没了。被挖空、被篡改的记忆区块,严丝合缝地归了位。
许颜欢靠着床头,呼吸一点点平复。
再抬起头,那张成天透着清澈愚蠢的脸上,只剩下冷。
废弃走廊。被糊死的铁门。
全串起来了。
“老东西,下手够黑的。”
她扯了扯嘴角,扭动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江藜为了洗掉她的记忆,连神经阻断这种阴招都用上了。
腿上的小机器突然抖了一下。
蓝光闪烁,镜头对准了许颜欢。
“主人。”机械音里透着试探。
许颜欢转过脸。
“都想起来了?”
许颜欢歪了歪头,一脸懵:“想起什么?”
小机器屏幕上的蓝光直接卡死。机身温度飙升,内部风扇开始疯狂转动。
看着屏幕上那个懵懵的小表情,许颜欢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耍我!”
小机器屏幕瞬间变成一团乱码,骨碌碌滚到她手边,狠狠撞了一下她的手腕。
“白天看你摔得那么惨,我还以为你脑干被烧穿了!”
欢宝的核心处理器快冒烟了。
江藜在手环里埋了三层神经阻断锁,换个普通人早痛成植物人了。这女人倒好,硬扛着冲击,把被洗掉的记忆全给抠了回来。
初代机研发者的脑子,真不是盖的。
许颜欢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它的圆脑袋。
“行了,别装委屈。白天要不是你在后台死死卡住江藜的监控,我早被保安拖走了。”
欢宝哼唧了一声。
一道蓝光打在墙上。
虚拟屏铺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许颜欢盘腿坐在床上,快速扫过那些代码。
江藜不仅抹平了她所有的研发履历,还往她档案里塞了一大堆网贷逾期记录。
“绝了。”许颜欢气笑了。
给她套个“老赖”加“学术废物”的壳子,就算她跑出去喊冤,也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这老头算盘打得精。
得拿回初代机的物理密钥。
那玩意在核心控制室。以她现在的权限,连食堂后厨都进不去。
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蒋丞安敞开的领口。
肌肉紧实,冷淡,防备心极重。
最重要的是,脸皮薄。
既然江藜给她定了个又穷又色的废柴人设,那就干脆演到底。
只要死死扒住蒋丞安,还愁进不去控制室?
“调一下蒋丞安明天的行程。”
屏幕画面一闪。
“明早九点,二号实验室,公开讲座。”
许颜欢摸了摸口袋,掏出白天蒋丞安塞给她的那张五十块钱纸钞。
纸币皱巴巴的。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半空抖了抖。
“你说,我明天拿这五十块钱去请蒋教授喝杯咖啡,他会不会直接把咖啡泼我脸上?”
欢宝屏幕上跳出一串计算公式。
“根据行为模型分析,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当场走人,剩下百分之二十,可能会报警。”
“那就有意思了。”许颜欢把纸币折好,压在枕头底下。“江藜想让他盯着我,我倒要看看,蒋教授能盯到什么程度。他那腰力,光用来走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