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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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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不好就算了,你倒好,天天不着家还要往外跑。”
昏黄的灯光蒙在游迹斑驳的餐桌上,店里已然没了客人。收银台被翻得凌乱,许岚紧紧攥着纯棉粗织毛巾当成的抹布,指节泛白。她声音压的很低。
“你也为这个家着想好不好。”
“谁不想为这个家,店里生意不好,我不也在想出路吗。”顾诚避开她的目光,一脚踩上顾屿儿时常坐的塑料凳,凳子的印花已经褪却。
“你还想着这个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钱去外面赌了。”许岚的声音徒然拔高,连日的隐忍终于溃堤。
“我一天到晚守着这个破店,你在外面输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这个家!倒不如我们再进厂,像当年一样!”
“那能赚几个钱,一辈子当打工仔吗!你还想过那种生活吗!我赌一把怎么了,赌成了你还用守着这个地方吗啊!”顾诚被戳破了在外面的事,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跟着蛮横。
“那钱呢,你有赢了一分钱吗!”许岚眼眶泛红,厉声打颤。
男人恼羞成怒抄起桌边没收起的一只瓷碗重重地掼向地面,发出一声脆亮的哐当巨响,瓷片迸裂,细碎的噼啪声接连炸开。
碎瓷四散飞去,划伤了在门口目睹一切的顾屿,暗红的血液从膝盖缓缓漫出。两人都没有留意到门口的顾屿。
许岚身子微微发抖,呼吸下意识顿住。她目光落到瓷碗的落点,还留有炸开的粉末痕迹,显然被眼前男人的行为所惊惧。
年少的顾屿想跑,腿却如灌铅般沉重。想要呼喊,嘴却像封蜡般缄默。
他感觉自己被死死钉在原地,心头猛颤脊背发寒。忽然,右手被蛮力往后牵引,他跟着踉跄后退。脚步仓促,他奋力的拨动着双腿才能勉强跟上,他拼尽全力摆动四肢才勉强跟上拉扯的力道,扭头回看。一个青年拉着他在星与夜的幕布下奔逃,他极力望去,夜色遮蔽着青年的脸,却依稀看到他赤红的耳尖。
顾屿呼吸愈发急促,极喘两声后,他猛地惊醒。风扇呼啦作响,汗水沁满他的额角。
他做噩梦了,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来着,不记得了。
梦里的场景他早就抛之脑后,顾屿看到他们第一次吵架是骇然的,但吵架的次数愈发变多,他也习惯起来,甚至是不以为意。起初吵架还有缘由,后面开始便变得莫名其妙。许岚做饭晚了开始吵,顾诚筷子甩在桌上开始吵。
顾屿见他们吵架都离不开那张桌子,是的,他们同框的时候也就吃晚饭的时候。
想到这太阳穴愈发胀痛,尘封的记忆被轻轻拂动,他并不在意往事,共情能力差让他自己在心理上的有着钝感力,即使感知很敏锐,但共情却是盲区,过往的伤痛很难在他这里扎根。
他坐直身子,风扇送来的凉意好让他冷静一会,很奇怪,那个人莫名其妙的在梦里。顾屿抬手扶额,发觉额上还淌着汗。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他站在窗边往小区口望去。
五楼的视野还算不错,离小区门口也不远。遥遥望去,保安室的灯光是一道单薄的亮却透着昏暖,被无边夜色裹住,微弱却没有熄灭。像是伫立在海岸旁的灯塔,任着海鸥叫嚣,任着海浪颠簸。
“哇塞,顾屿难得见你这么困。昨晚是春宵一夜吗?”钟文坏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滚远点。”
“哎呦,你看你,今晚要不要去网吧,老规矩我请你。”他扬了扬眉。
“……”
“行”
顾屿觉得自己最近确是有点窝火,是该放松一下。
自昨晚和那人聊了一会,他不自觉得就把手机带在身上。
放学后就在校门口给那人发了信息。
“哥,我今晚出去了,帮我盯着点我妈”
“嗯嗯,okk”
这是那个人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吗?刚放学人流量大,一呼一吸和体温迅速给空气熏热了,汗渗进了顾屿的鬓角,他轻手拂拭了一下。
网吧里一如之前来的每一次,烟味,汗液,机械的热浪,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元素。
顾屿指尖急促敲击键盘,鼠标随着手掌游离,光标极速挪动。他在激烈的团战,此时手机震了。
待游戏结束,他打开手机查看,十点四十七分。他收到了那个人的讯息,许岚回来了,一次比一次提前下班了吗。
顾不及多想,顾屿得回去了,免得许岚亲自打来。
和钟文说罢,便抽身赶往家中。兴许是顾屿太过着急,他被年久失修翘起的步道砖绊倒,擦伤了膝盖和手肘。
真是倒霉。
许岚又要唠叨了。他得先处理。思绪短暂纷乱,他掏出手机给那个人发了信息。
“哥,你有纸巾和创口贴吗。”
他完全可以去便利店买,他也不想浪费这个和这个奇怪的人拉进关系的机会,奇怪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我这里有,你受伤了吗?要我来接你吗”
这人就是很奇怪,说一句问十句。
“不用,我马上到”
“哦,好的,我等你”
嗯,怎么看怎么奇怪。
明明线上消息追问不休,等他真正站到保安室面前,对方又变得沉默寡言。
那人安静地给他用纸巾擦拭着伤口,伤得很轻,只是破了皮,血只是渗红了伤口,,顾屿并没有要求要自己擦。
那人拿出了药水和便利贴。药水是周六周末白天要带着安安,有次安安淘气磕碰了一下,张桂处理完便放到这里。
那人暗自斟酌,也许在想着药水和便利贴能不能一起用。那人也不知道。
冰凉的药水敷在灼热的皮肤上,他不认得是碘伏还是什么,只是刺得痛,顾屿才意识到这次擦到了陈伤。虽然早没有余痛,但碎瓷留下了口子一直都没有复原,永远的挂在了那里。
顾屿腿下意识抽动。
“疼吗?”那人语调放得极轻,像扶过他膝盖和手肘的棉签。
“不…不疼。”顾屿反倒结巴。
“怎么搞的。”
“走的太急,摔的。”
“哎,多大的人了,走路留心一点知道吗”
“嗯…知道了”
顾屿低头像是犯错受训的孩子。
“谢谢,我走了。”
“不用,慢点走知道吗。”
又瞧见那人另一副面孔,这人很奇怪,自己很奇怪,到这个人面前自己都变了个人。
写文挺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