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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鹰的落网 西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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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上的热闹跟他们无关。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抖着一匹新到的蓝布,药铺里飘出苦味,几个孩子追着跑过街心,笑声清脆。陆明远走在这些声音里,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全是吴三爷说的那些话。
鹰是女人。
鹰留下了胭脂。
鹰在青楼。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又越想越觉得合理。荒唐的是,他查了这么久,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合理的是,清河县里真正能在暗处把所有人串起来的,或许恰恰是一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女人。
回到院子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老张头正蹲在门口晒太阳,见他们回来,眯着眼问:"怎么样?当铺那边有消息?"
陆明远看了江妄一眼,没立刻答。
江妄说:"有。但还不够。"
老张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够就接着查。你们两个年轻人,别把自己吓着。"
陆明远苦笑了一下。他哪里还算年轻人?他这些天被吓得夜里睡不着,白天也坐不住,连端起茶杯手都会抖。反倒是江妄,一路上冷静得像一把磨过的刀。
江妄进了屋,把门关上。
陆明远也跟着进来,刚要说话,江妄先开口:"陆先生,醉红楼今天不能空手去。"
"我知道。"陆明远说,"可我们没证据,去了也只是打草惊蛇。"
"所以不能硬闯。"江妄说,"得让她自己开口。"
陆明远看着他:"你有办法?"
江妄走到桌边,拿起一只空碗,又放下。
"柳三娘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他说。
陆明远一怔:"为什么?"
"你忘了?因为她手下的那些人落网是我干的。"江妄说,"周寅,陈怀安,独眼龙,赵老爷。他们不是散沙,背后有人支使。柳三娘开醉红楼十几年,清河县里三教九流都从她门前过,她不可能不知道。"
陆明远慢慢坐了下来。
"你是说,她早就知道你?"
"她未必见过我。"江妄说,"但她一定知道江家还有个孩子活着。"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明远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如果柳三娘真的早就知道江妄还活着,那这些日子江妄在县城里走动,其实一直有人看着。只是那人没有动手,或许是因为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翻不起浪,或许是在等他把线索一条条牵出来。
"那你还去?"陆明远问。
"正因为她看着我,我才去。"江妄说,"她以为我还是个孩子,不会把她怎么样。那我就用这个身份,让她把话说出来。"
陆明远摇头:"太险了。"
"不险。"江妄说,"她会以为我在虚张声势。"
"万一她翻脸呢?"
"那就翻脸。"江妄看着他,"但她不会在醉红楼里随便杀人。那里人来人往,她靠名声吃饭。只要有人知道我们去了醉红楼,她就不敢做得太绝。"
陆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妄,忽然发现这个孩子已经不再需要他替他做决定。江妄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像早就在脑子里走过无数遍。他不是不怕,而是怕也没有用。
"好。"陆明远说,"我跟你去。"
江妄却摇头:"你不能跟我一起进去。"
陆明远皱眉:"为什么?"
"她若看见我们两个一起,会起疑。"江妄说,"我一个人进去,她反而觉得我只是个孩子,翻不出什么花样。你在外面等着,等我从里面出来。"
陆明远看着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江妄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冷。
"江妄,"陆明远说,"你别骗我。"
江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老张头已经回屋去了,巷口没有人。他收回目光,转身看着陆明远。
"陆先生,"他说,"你还记得我说过,鹰比狗凶得多吗?"
陆明远点头。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鹰硬拼。"江妄说,"是让她以为自己赢了。"
陆明远还是不明白。
江妄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从醉红楼后门出去,别走大街。去找县衙的人,找老张头,找所有能信的人。告诉他们,醉红楼里有杀人的证据,让他们带上人过来。"
陆明远猛地睁大眼睛。
"你让我——"
"别说话。"江妄说,"听我说完。你在外面等着,所有人都会以为你在怕,不敢进去。柳三娘也会这么想。可你其实是回去叫人。等她亲口承认了,人正好到。"
陆明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明白,江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自己。他不是莽撞,也不是逞强。他把他留在外面,不是怕他受伤,而是需要一个能出去报信的人。
"那你呢?"陆明远声音发紧,"你一个人在里面——"
"我会拖住她。"江妄说。
"她若动手呢?"
"她不会在房里动手。"江妄说,"她要先听我说什么,再决定怎么处置我。只要她开口,她就输了。"
陆明远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惊。
十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他想反对,想把他按在屋里,想告诉他这件事不该由他来扛。可他也知道,江妄说得对。柳三娘不会轻易相信外人,却可能在一个孩子面前放松警惕。
"江妄,"他低声说,"你要活着出来。"
江妄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醉红楼在县城南街尽头。
门前挂着红灯笼,白天也亮着,风一吹就轻轻晃。门里传来丝竹声和笑声,几个穿得花哨的男人进进出出,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眼神懒洋洋的,却把每个进去的人都打量一遍。
江妄走到门口时,伙计拦住了他。
"小孩儿,走错地方了吧?"其中一个笑着说,"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江妄抬头看他:"我找柳三娘。"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找柳老板?你谁啊?"
"江妄。"他说。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脸上的笑都淡了些。
他们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清河县最近不太平,那些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谁都听说江妄的事。只是没人想到,这个孩子会自己走到醉红楼门口来。
"等着。"伙计说,"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转身进去,没多久又出来,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不少。
"柳老板让你进去。"
江妄没多问,迈步走了进去。
醉红楼里比外面暗。大堂里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客人正在喝酒,楼上栏杆边站着几个姑娘,看见江妄进来,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空气里有酒味、脂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香气。
伙计带他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有一间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伙计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老板,人到了。"
"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高,却很有力,像一根细线,把屋里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江妄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很讲究。靠墙摆着一张红木桌,桌上有茶盏、果盘,还有一面铜镜。窗边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柳三娘坐在桌后,穿着一身深青色衣裙,头发挽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她确实很好看。
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眼还带着年轻时的艳色,却多了几分沉稳。她看人的时候不慌不忙,像早就把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江妄进门后,柳三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辨认,也有疑惑。
她显然听过"江妄"这个名字,却并没有在他脸上找到她想象中的样子。也许她以为江妄会哭,会怕,会躲,会像别的孩子一样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可眼前这个孩子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神清亮,像一面擦干净的镜子。
"你就是江妄?"她问。
江妄点头:"柳老板。"
柳三娘笑了笑,抬手示意旁边的椅子:"坐吧。别站着,像个小大人似的,怪有意思。"
江妄坐下。
柳三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喝口茶。"她说,"醉红楼的茶不错,外面喝不到。"
江妄没有碰那杯茶。
柳三娘看见了,也不生气,只收回手,自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你胆子很大。"她说,"敢一个人来找我。"
"柳老板敢见我,胆子也不小。"江妄说。
柳三娘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开青楼,见的人多了。官员、商人、镖师、捕快,谁没来过?你一个小孩儿,倒把我看得稀奇。"
江妄看着她:"柳老板认识我?”
柳三娘看了他片刻,摇头:"没见过。"
江妄说:"但你知道我。"
柳三娘没有否认。
"清河县就这么大。"她说,"况且我那些人的事,谁不知道?"
江妄说:"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柳三娘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她看着江妄,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孩子。
"你今天来,是想问我什么?"她问。
江妄说:"鹰。"
屋里的空气像忽然凝住了。
柳三娘脸上的笑没有立刻消失,却慢慢淡了下去。她看着江妄,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孩子。
"鹰?"她重复了一遍,"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很多人都提过。"江妄说,"赵老爷提过,韩狰提过,吴三爷也提过。"
柳三娘轻轻"哦"了一声。
"吴三爷嘴倒是快。"她说,"早知道该让人把他那张嘴缝上。"
江妄盯着她:"柳老板知道吴三爷说了什么?"
"猜也猜得到。"她说,"他是不是告诉你,鹰是个女人?"
江妄没否认。
柳三娘叹了口气,像是对吴三爷有些无奈,又像是觉得这件事终于到了该说的时候。
"他没说错。"她说。
江妄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依旧平静。
"那鹰是谁?"他问。
柳三娘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大堂里,客人还在喝酒,丝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她看了片刻,又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鹰不是一个人。"她说,"鹰是一个位置。"
江妄看着她。
"上一代鹰,是我爹。"柳三娘说,"他死了,在几年前。"
江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鹰可能是县令,可能是某个富商,可能是江湖门派里的人,甚至可能是陆明远认识的文人。可他没想过,鹰会是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而眼前这个女人,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你爹死了,鹰还在?"江妄问。
柳三娘点头:"鹰不能消失。"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清河县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总得有人管。"柳三娘说,"明面上有县令,有衙门,有律法。可暗地里呢?赌坊、私盐、码头、镖局、青楼,哪一样离得开人管?没人管,就会乱。乱了,大家都不好过。"
江妄说:"所以你接手了。"
"对。"柳三娘说,"我接手了。"
她看着江妄,眼神里没有闪躲。
"我不是生来就想做这些。"她说,"可我爹死的时候,把醉红楼留给了我,也把鹰留给了我。我不接,别人就会接。到时候,醉红楼保不住,我也保不住。"
江妄问:"所以你就杀人?"
柳三娘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她只是看着江妄,像是在判断这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江妄,"她说,"你才十岁。有些事,你现在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清河县不是靠几句道理就能活下来的地方。"
江妄说:"我懂。"
柳三娘笑了:"你懂什么?"
"我懂沈砚为什么死。"江妄说。
柳三娘的眼神冷了一瞬。
"我懂韩狰为什么死。"江妄继续说,"我也懂李捕头为什么死。"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柳三娘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寒意。
"你果然都知道了。"她说。
江妄看着她:"是你做的?"
柳三娘没有绕弯子。
"是。"她说。
江妄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过柳三娘会否认,会推给周万山,会说是赵老爷指使,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江妄在诬陷。可他没想到,柳三娘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为什么?"江妄问。
柳三娘端起茶盏,又放下。
"沈砚查得太深。"她说,"他本来只是个外乡来的书生,安安分分待在县城里,写写字,教教书,没人会动他。可他偏偏要查他爹的事,他还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是我亲手杀的。"柳三娘说,"但命令是我下的。"
江妄看着她,眼神很冷。
"韩狰呢?"他问。
“他更麻烦。"柳三娘说,"他不像沈砚,只查案子。他手里有账,有信,有人证。他若把这些东西交出去,醉红楼保不住,我也保不住。"
"李捕头呢?"江妄问,"他也是你杀的?"
柳三娘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李捕头的事,跟沈砚、韩狰不一样。"她说。
江妄看着她:"怎么不一样?"
"他本来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柳三娘说,"陈怀安和独眼龙把他绑到树上,用鞭子抽,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那两个人后来落网,你该知道。"
江妄点头。
陈怀安和独眼龙确实被抓住了。当时陆明远带着人赶到,把他们从洞里揪出来,又救下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李捕头。
"李捕头被带回府里养伤,"柳三娘说,"表面上看,他活下来了。可一个人知道得太多,就算不往外说,也会让人睡不着觉。"
江妄的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你又动了手。"他说。
柳三娘没有否认。
"是我让人去下药的。"她说。
江妄盯着她,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李捕头不是死在陈怀安和独眼龙手里。
那些人绑他、抽他,把他打得半死,却没能要他的命。真正要他命的,是柳三娘派去的那个人下了药毒死了李捕头。
李捕头被陆明远救回府里,本该有一条活路。
可柳三娘连这条活路也没给他。
"他当时已经伤成那样,"江妄说,"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柳三娘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因为他活着,比死了更危险。他若醒过来,把他知道的都说出去,醉红楼就保不住了。"
江妄说:"所以你就毒死他。"
柳三娘没有反驳。
"是。"她说。
江妄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沈砚被吊死在树上,韩狰被砍头,李捕头则被下药毒死。三个人,三种死法,背后都是同一个女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柳三娘说这些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愧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
"那你呢?"柳三娘忽然问,"你查到这里,想怎么样?"
江妄说:"让你进牢。"
柳三娘笑了。
"你拿什么让我进牢?"她问,"就凭你一张嘴?"
江妄没有回答。
柳三娘看着他,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江妄,"她说,"我本来不想动你。你一个小孩子,能翻出什么浪?可你自己走到我面前来,又把话说得这么满。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江妄说:"你不会在醉红楼里杀我。"
"为什么?"
"因为今天有人看见我进来。"江妄说,"陆先生在外面。老张头也知道我来这儿。县衙的人迟早会找到我。我若死在这里,醉红楼就完了。"
柳三娘脸上的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盯着江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你吓我?"她问。
江妄说:"你可以试试。"
柳三娘猛地站起身。
"你以为我不敢?"
江妄坐着没动。
他看着柳三娘,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因为无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也清楚柳三娘随时可能翻脸。可他依然坐在那里,像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任水流再急,也不挪动半分。
柳三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不是来求她,也不是来跟她讨价还价。江妄是来让她开口的。
而她已经开口了。
柳三娘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来人!"
两个伙计立刻出现在门口。
"把门守住。"柳三娘说,"谁也不许进来,也不许他出去。"
伙计应了一声,站在门口。
柳三娘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江妄。
"你以为有人来救你?"她冷笑,"醉红楼是我开的。这里每一扇门、每一道楼梯、每一个伙计,都听我的。你就算叫了人,也未必进得来。"
江妄说:"那你怕什么?"
柳三娘一怔。
"你不怕,就不会让人守门。"江妄说。
柳三娘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牵着走。江妄从进门开始,就像早就布好了局,一步一步把她引到这张桌前,让她亲口说出那些话。她以为自己在审问一个孩子,实际上却是孩子在审问她。
"江妄,"柳三娘压低声音,"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江妄看着她:"收手?"
"对。"柳三娘说,"你离开清河县。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走。你才十岁,何必把命搭在这里?"
江妄说:"沈砚的命,韩狰的命,李捕头的命,还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的命怎么办?"
柳三娘咬了咬牙。
"你以为你赢了?"她说,"就算今天县衙的人来了,你也拿我没办法。清河县里多少人靠我活着?县令、商人、镖局、码头,哪一个敢动我?"
江妄说:"那就一个一个动。"
柳三娘盯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见过狠人,见过贪官,见过亡命徒,也见过自以为是的读书人。可她从未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落网的人。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柳三娘脸色一变。
紧接着,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喊:"老板!不好了!县衙的人来了!"
柳三娘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门外的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陆明远站在门口,脸色涨红,气喘吁吁,身后跟着几个衙役和老张头。他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像是一路跑得太急,连官差都跟不上他。
陆明远看见屋里的江妄还好好坐着,先松了口气,随即怒火涌上来。
他指着柳三娘,声音发颤:"柳三娘!你——你果然有问题!"
柳三娘看着陆明远,又看向江妄,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过来。
江妄让他在外面等着,根本不是怕他受伤,也不是让他守着门。江妄是在暗示他回去叫人。
而她,竟然真的信了。
"你骗我。"柳三娘盯着江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江妄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我没有骗你。"他说,"我只是让你等。"
柳三娘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过江妄会哭闹,会求饶,会威胁,会逃跑。她唯独没想过,这个孩子会如此冷静地坐在她面前,等她亲口承认一切,再让外面的人把门踹开。
衙役们冲进屋里,迅速把柳三娘围住。
柳三娘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她看着那些衙役,又看向江妄,忽然觉得一阵荒唐。她掌控清河县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风浪,最后竟栽在一个十岁孩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