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爱人 爱了2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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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
“喂喂，”赵伊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今天5月23，是我和我的爱人的婚礼，感谢大家来捧场！”
台下掌声雷动，亲朋好友的笑脸挤满了礼堂。赵伊侧过身，把话筒递到楚星嘴边，眼里带着笑：“洗衣粉儿～你也来说一句。”
楚星接过话筒，指尖有些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中午好！大家能来我很高兴。现在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他说着红了眼眶，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轻得像在呢喃，“旁边有我的爱人，台下有我的父母，我很幸运能够嫁给一个这么好的人。谢谢大家。”
他说完，深深对台下鞠了一躬。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长辈在悄悄抹眼泪。
赵伊伸手把楚星拉起来，没等楚星站稳，就一把将他紧紧拥进怀里。楚星的额头抵在他肩窝，能闻到他西装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那是楚星早上亲手给他熨好挂上的。
“宝宝，”赵伊低头，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又轻又哑，“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放心，有我在。”
楚星闷在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轻声应了句：“好……”
阳光从礼堂的彩色玻璃窗斜斜打进来，碎金一样落满两人肩头。他们站在光里，像两颗靠在一起的星星，灼热又明亮。赵伊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楚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两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仰着脸认真看他：“你发誓，你要爱我一辈子。”
赵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没忍住用拇指蹭了蹭他眼角：“我发誓，我爱楚星一万年。”他笑着说，语气却沉甸甸的，像真把一辈子都押进去了。
礼堂外，阳光正好。谁也不知道，这一万年，后来连两年都没撑到。
“赵伊！你可是发过誓说爱我一万年的！”楚星红着眼嘶吼，嗓子劈了音，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弦。他死死盯着赵伊搂着宋林的那只手，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你怎么能爱上宋林！”
“赵伊，告诉我，你们是假的……你告诉我啊！”
赵伊没看他。他偏过头，笑了一声，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发誓？那只不过是儿时的玩笑罢了。”
他左手收紧，把宋林往怀里带了带，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宋林的肩头，姿态亲密又从容。
“我和宋林，才是真爱。”
楚星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宋林的脸。那张脸他认得2年前那场婚礼上，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那个伴郎。
他想开口解释，想冲过去拉住赵伊，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赵伊却已经搂着宋林转了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果断，一步没停。
“赵伊！”
楚星终于喊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想追，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迈出一步膝盖就砸在地上，磕得生疼。
他盯着那两道背影越来越远，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句“那只是儿时的玩笑罢了。”
浑身像被人抽了骨头，他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客厅安静得像坟墓。
可下一秒
“不可能！”
楚星猛地直起身，脊背绷成一张弓，眼睛里烧着近乎疯狂的光，“他肯定还是爱我的！他肯定是骗我的！”
他开始发了疯地翻箱倒柜。抽屉被整个拽出来摔在地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扒出来扔了满床。他跪在一地狼藉里翻找，手上被碎玻璃划了口子也浑然不觉，直到指尖碰到那个绒布盒子
赵伊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一枚便宜的银色戒指，内圈刻着“星·永远”。
他把戒指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拳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赵伊回来的时候，看见满屋子像被洗劫过一样。沙发上、地上、茶几上全是散落的相册、礼物盒、衣服碎片。他皱了皱眉，抬脚把脚边一本相册踢飞出去。
相册擦着地面滑出去，正好停在楚星腿边，硬壳边角磕在他膝盖上，闷闷的一声。
“真是疯了。”
赵伊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楚星低着头，盯着脚边那本被踢过来的相册。封面是皮质的，边角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他慢慢伸手把它捡起来，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掉上面沾的灰，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
他翻开第一页。
是他们的婚礼。赵伊笑着把他拉进怀里，阳光从彩窗照下来，满身金灿灿的。他在台上红着眼说“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赵伊低头吻他额头，台下父母在鼓掌。
第二页，他们在海边。第三页，赵伊生日那天他偷偷做了满桌子菜，赵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笑。
他一页一页翻，手越来越抖。
照片里的赵伊每一张都在笑，每一张都在看他。可现实里，就在刚才，那个人搂着别人转了身，连头都没回。
楚星合上相册，把它抱在怀里，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封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两年。
结婚两年，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爱钱人士$】：星星出来陪我撸串啊！
楚星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很久，手指抖着打了三个字：
【×】：我不去了……
对方秒回：
【爱钱人士$】：星星！你……你在家等我！
楚星没回，把手机扣在地上 闭上眼，把相册又往怀里紧了紧。
客厅里一地狼藉，卧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等的那个人......
赵伊从房间走出来“你看你这个样子谁喜欢，你自己在家吧，我出去一下。”
门铃响了。
楚星没动。他抱着相册坐在一地狼藉中间，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客厅的窗帘没拉开，下午的光被挡在外面，只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长的亮线，正好落在相册封面那对新人脸上。
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更急，连着三下，像有人在外面跺脚。
楚星慢慢抬起头。他盯着那扇门，眼神有点散，像是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那是门、门外是走廊、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砂砾，发不出声。于是他闭上嘴，把相册轻轻放在地上，撑着茶几边缘站起来。膝盖刚才磕的那一下还在隐隐作痛，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扶着墙站稳了，才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门打开。
“星星！”
门口站着的人顶着一头炸毛的卷发，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看见楚星的那一刻，烟直接从嘴角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地上。
“我c！”那人骂了一句，不是骂烟。
他一把抓住楚星的肩膀，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楚星穿着件皱巴巴的白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上淡红的旧痕。他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眼眶是红的，眼皮是粉的，整张脸白得没血色，嘴角干裂了一小块。
“我c！”那人又骂了一遍，声音沉下来，"星星，你怎么了？"
楚星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认出了这张脸。
钱多多，他大学最好的朋友，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但每个月都要约出来吃饭撸串的那一个。备注"爱钱人士$"的来源，是有一次他喝多了哭着说"多多你就是个爱钱人士"，钱多多反手就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这个，还逼着楚星也改了。
"多多……"楚星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钱多多二话没说，直接推开他侧身挤进门。他看见客厅那副景象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衣服散了一地，抽屉半挂在柜子上，碎玻璃片在木地板的反光里像撒了一地碎钻，茶几上堆满了拆开的礼物盒和揉皱的包装纸，整个客厅活像被台风刮了一遍。
"赵伊打的？"钱多多的声音冷下来，牙根咬紧了。
楚星摇头。他扶着门框慢慢走回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最后在沙发边缘坐下，蜷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打我”他说，“他只是不爱我了。”
钱多多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他弯下腰，把脚边那根烟捡起来揣进兜里，又弯腰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一片捡起来，用一张广告纸包住，搁在茶几角上。他做完这些，在楚星对面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谁？赵伊？"
楚星点头。
“那个婚礼上哭得比你还凶的赵伊？”钱多多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个抱着你说"我爱你一万年"的赵伊？那个？”
“他找了别人。”楚星打断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钱多多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看楚星："宋林？婚礼上那个伴郎？"
楚星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替他说了。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卷毛在头顶一弹一弹的。然后他停下来，蹲回原位，伸出一只手覆在楚星手背上。楚星的手凉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星星，"钱多多的声音放得很低很缓，"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楚星抬起头。他眼睛里还有光，那种光钱多多见过——大三那年楚星在篮球场第一次见赵伊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明明眼眶里全是水，但水底下有东西在烧。
"他肯定还是爱我的，"楚星说，"一定是宋林缠着他，一定是他有什么苦衷……"
钱多多没说话。他盯着楚星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行，那你说说看，"他把茶几上的相册拿起来，翻开一页举到楚星面前，"你觉得这里面，哪一张照片是假的？"
相册展开的那一页，是他们在蜜月旅行的最后一天。赵伊在沙滩上用树枝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赵伊??楚星"。照片里楚星蹲在旁边笑，赵伊趁他不注意偷亲他的侧脸，快门正好按下去，赵伊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楚星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楚星只看了一眼就把脸转开了。他的肩膀开始抖，整个人缩得更小，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钱多多把相册合上，轻轻放在他旁边。他在楚星身边坐下来，胳膊挨着胳膊，没再说话。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楚星压抑的抽气声，一声一声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过了很久，楚星的声音闷闷地从膝头传出来："多多，他今天踢了相册…他踢了我们的相册。"
钱多多闭上眼。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星星”他开口，嗓音有点哑，"你听我说。有些话可能不好听，但你得听。"
楚星没吭声，但也没摇头。
“赵伊如果还爱你，他不会当着你的面搂别人。他不会说那些话。他不会”钱多多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度，“他不会踢这本相册。他知道这本能要你的命。”
楚星的肩膀猛地僵住了。
"你呢，"钱多多侧过身，偏着头看他蜷缩的侧脸，"你得想清楚，你还要不要他。你要，咱们就想办法。你不要……”
他拍了拍楚星的后背，力道不重，但很踏实。
"你不要，我陪你。多久都行。"
楚星慢慢抬起头。他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将掉未掉的。他看着钱多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多多……"
钱多多扯了个很难看的笑："别哭，丑。"
楚星嘴角抽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知道算不算笑。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把泪痕蹭得乱七八糟，然后低头盯着自己掌心那道被碎玻璃划的口子，血已经凝了，一小条暗红色的线。
"我……"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稳了一点点，"我想要他…我还是想要他。"
钱多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无奈。他抓了抓自己那团炸毛的卷发，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站起来朝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楚星。
"那你先把客厅收拾了，"钱多多说，"等他回来，你得像个人，不能像坨被打湿的纸。"
楚星抬眼看他。
“我出去买点药和吃的”钱多多指了指他掌心那道口子，"你先收拾，别碰玻璃渣，我回来弄。"
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又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楚星说了一句话："星星，你等归等，但你得记着——你他妈值得被好好爱。"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门合上的一瞬间，楚星坐在原地，看着满屋的狼藉，慢慢把脚边那本相册又抱回怀里。他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门后面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楚星低下头，额头抵在相册封面上，轻声说了一句。
"我等你…我再等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几次，也不知道这一次等来的，是赵伊回头，还是赵伊再一次把他推开。
但钱多多说得对。他总得先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
楚星松开相册，站起来，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第一件衣服。
动作很慢，但是他在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