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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我还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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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时路的话,关山猛地抬起头来。
眼神正好直直看向时路右手背上那片蓝紫色花瓣。
随即,他动作迅速地把最上面那张时路的试卷塞进他改过的那沓试卷中间。
时路看见关山的动作,一步步向他走近。
“做了什么亏心事,不会是刚才乱扣我的分了吧?”
关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上有些躁意,耳朵也悄悄泛红。
他现在看见时路,心里面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的手……”
“别废话。”
时路在另一张空桌旁坐下,伸长手把关山桌上已经分好的一沓试卷拿了过来。
把一支红色签字笔拿在手上,先随意转了两个圈,时路开始作业。
改着改着,他看到一份顺眼的试卷。
一时兴起,他翻到试卷前面,噢,关山,不认识。
时路不小心斜瞟了一眼旁边,死装哥身上跟装了雷达似的——
立马和他对上视线。
时路不甘示弱,睁大眼睛瞪了回去。
直到眼睛瞪酸了,他才眨巴了两下。
自己这是在干嘛?
真是无语。
时路重新低下头,看试卷。
抛开一切不谈——这个叫关山的不愧经常是本专业第一名。
大题的回答勉勉强强能和自己打个平手吧。
关山改得没剩两张试卷,心思却翻飞。
要不是时路逃课次数太多,平时分都快被扣完了。
也不至于是第四名。
其实时路他真的很聪明。
忽然看见一份错得离谱的试卷,时路一边在卷面上打着叉,一边忍不住吐槽。
“在试卷上面撒把米,让鸡来啄,都不至于错这么多吧。”
说完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旁边不是他的好友何兰芝。
而是那位死装哥。
关山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稀奇了,原来死装哥笑点这么低。
时路改累了,站起身,到旁边的自助贩卖机上买了一瓶矿泉水。
回到座位上时,他注意到自己桌上的试卷明显少了不止二分之一。
说他默默做好事吧,他确实没吱声。
说他有意让自己知道吧,也确实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这男的还挺有心机。
该不会真是gay吧。
居然gay到自己面前来了。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消失了,自己也不会有和男人谈恋爱的想法。
忽然看见自己桌上的水被一只大手拿走。
时路追随目标,向旁边的死装男看过去——
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
想喝水自己去买啊。
关山只是把瓶盖旋开,又站起身来,把这瓶水轻轻放到时路面前。
时路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何兰芝和家里人在场时,从来不会让自己开瓶盖。
关山的视线又落在时路右手背上的那片蓝花楹上。
漂亮的花在上面,并不代表疤痕就不存在了。
“我还欠你一个鲜花饼。”关山主动开口。
紧接着,他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时路不动声色,眼神随意扫了一眼过去——一整盒的解语鲜花饼,看包装上面的图案,还是他最喜欢的蓝花楹口味。
这算什么?
赔礼?
虽然他真的有点饿了。
但也不会收旁边这个人的东西,时路是真的不想和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时路没接,也没说话,礼盒就这么被关山摆在办公桌上。
一直到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关山再没有抬起头,他把剩下的试卷加速改完,就起身,不打招呼地独自离开了。
时间匆匆流去,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前,关山都没有再和时路说过哪怕一个字半句话。
时路倒也乐得自在,没了那个死装男的靠近,他的生活依旧美滋滋。
关山知道时路对他没有那个心思,反而很厌恶他的靠近。
时路恐怕到现在都还记不得自己的名字。
关山是挣扎了一番之后,接受了自己的白月光是个男生。
但还是觉得自己热脸贴时路的冷屁股,特别没滋没味。
强扭的瓜不甜,他还是劝自己放下吧。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待遇,偏偏时路对他不一样,特别地不待见他。
期末考试前一天,下午。
时路从刚上完课的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外科学的复习资料,准备去另外一栋教学楼找个空教室再突击一晚上。
他走到三楼,正要再上一层楼,往四楼的阶梯教室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路。”
时路回头,看见一张和陆康有六七分像的脸。
陆平,陆康的亲哥哥,从他大一在校外做兼职时,就时不时来骚扰他,后来突然消失了。
时路并不想记得他的名字,这个当时害他差点丢了工作的垃圾,时路忽然起了杀心,他那时候很缺钱。
一个人打好几份工,要交学费生活费,还得请律师,妈妈和阿婆都官司缠身,差点被他生父害了要去坐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把我弟弟害得被家里断了卡,还让学校记了过。”
陆平站在他面前,语气阴沉,“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居然还想用这样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时路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晦气,什么人都能进医科大了吗?
“路路,你放心,我没有怪你当时那么别扭。”
陆平仿佛看不见时路对他厌恶的表情,继续自说自话。
“时家现在生意好起来了,你不用再自卑你配不上我了。”
“滚。”
时路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污染。
“时路,你少他妈装。”
陆平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时路胸口。
“难道你还打算钓关山,他那种人不会喜欢你的。”
时路把复习资料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弯曲。
陆平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时路预判了他的动作,侧身避开,顺势给了他的膝盖弯一脚。
陆平疼得叫了一声,跪倒在楼梯与楼梯连接处的那块空白的台面上。
时路转回身,在楼梯上前进一步,打算就此离开。
他其实不太喜欢打架,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和别人有暴力肢体接触。
但陆平没完,他红着眼冲上来,这一次用了全力,目标是时路的后背。
时路侧身闪避,余光忽然看见旁边多了一个人影。
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走廊靠楼梯口的位置,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他大概是刚从教务处办完事出来。
时路看见关山的同时,陆平也看见了。
陆平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居然愤怒地想把时路从台阶上扯下去,关山本能地迅速上前几步,想要保护时路。
陆平的弟弟陆康又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也许是蓄谋已久,兄弟两人居然都想置时路于死路。
等时路好不容易从混乱的局面里站稳时,关山已经代替他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时路瞳孔猛地地震。
他看见关山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小腿撞在楼梯台阶的棱角上,关山闷哼一声,文件袋脱手飞出去,纸张散落一地。
紧接着是第二声闷响,关山的背撞在下一级台阶上,然后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两级,最后被转角处的墙壁挡住。
时路站在原地,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下一层楼梯角上的关山蜷着身体,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腿处,指缝间很快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陆康已经傻了,真的做了坏事,他却害怕起来——尖叫一声突然拉着陆平跑了出去。
关山试着撑起身体,但明显有些使不上力气,大概是伤得不轻,连胳膊都有些没力气。
时路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在关山面前蹲下来。
“你还好吗?”
关山半靠在墙上,额头有些擦伤,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把他深灰色衬衫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他抬起头看见时路的脸,居然还能扯出一个笑。
“没事……就摔了一下。”
“你闭嘴。”
时路伸手给他做了些简单的检查,手指不小心碰到温热的血,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的鸡枞喂,发生什么了?”
有同学上楼梯看见他们,连忙招呼后面的同伴。
“你们快过来帮忙。”
最后时路在路过几位热心同学的帮助下,把关山抬上他们演练用的医用担架,成功地护送到了校医院。
时路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地狱笑话——
医学院就这点方便,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只要你想,就可以随时随地地抢救人。
拍了片,医生给关山做了简单的清创,幸好大多是皮外擦伤,看着吓人,养养,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只是麻烦的是,关山的小腿胫骨中下三分之一骨折了,滚落楼梯造成了裂纹骨折,伴随轻度移位,医生给他打了石膏,伤筋动骨至少需要好好休养一百天。
—
“哥,你怎么了哥?”
知道消息赶来的关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哥,你别吓我啊,哥……”
校医院的病房里哭声响亮,太阳这会儿已经落山,夕阳的余晖斜洒进来,照在躺在病床上的人那条打了石膏的小腿上。
金灿灿的光芒亮得柔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漫在空气里。
关山半靠在床头,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此刻搁在一个厚实的软垫上,他额角的擦伤已经处理完毕,医生给他贴了块薄薄的无菌敷料,往日清俊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苍白。
他整个人的刘海已经凌乱地散在脸上,有几根已经戳到了他的鼻梁中间还有脸颊上。
时路就站在离病床不远的位置看着他,倒是觉得他这副略微接地气的样子,比平时那副头发一丝不苟像是抹了半瓶发胶的冷面形象要顺眼很多。
不是说他受伤是件好事的意思,时路看着关山鼻梁上的头发丝皱了下眉头。
那两个混蛋他一定会添砖加瓦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关山看着坐在病床旁椅子上哭得眼眶通红,鼻尖也红透的妹妹,眼里一片柔和。
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发顶:“别哭了,我没事了。”
关水手里攥着一包刚才时路递给她的抽纸,肩膀依旧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
“哥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两个伤害你的垃圾的。”
“时路哥,我哥就拜托你照顾了,我去找律师去找那两个垃圾算账去。”关水用纸巾再次抹干脸颊上的泪水。
她这句话说出了一种:我要找一面包车人弄他们的气势。
比起妹妹去找那两个垃圾算账,关山更担心的是妹妹在她面前止不住的眼泪,听见这话,他反而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关水走后,病房里就只剩下关山和时路两个人。
一时之间,空气中安静到能听到那截椭圆形输液管里:液滴落在液面上的声音。
“谢了。”时路忽然开口。
于情于理这个人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他要道谢。
“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听见你对我说话了。”
关山看向他,神情有些复杂,时路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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