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甘荀

9、第 9 章 信

　　这种只比拼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的比赛对于日班来说优势并不突出。

　　虽然对面主动减少了团队人员的数量，两方没有人数差距，但他们可以选择能力更好的队友。而日班这边却是所有人都上，几个不擅长格斗的学生不仅难以给队伍提供助力，反而还要耗费队友更多精力去保全他们，好让自己这边不失分。

　　玛雅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全，但就算好全了格斗能力也不行。对面显然知道她实力平平，一开始就有所针对，派了个格斗术不错的队员来专攻她。

　　“我……我还是下去吧。”玛雅卖力躲避追赶，累得气喘吁吁。

　　“不行！”阿黛尔击退自己的对手，赶到玛雅身边，“比赛结算看人数，你下去了我们不就先失了一分？”她帮着抵挡追击的人，玛雅得以喘息。

　　被两人围攻的卡修斯抽空投来视线：“还能坚持吗？”他问玛雅。

　　玛雅躲在阿黛尔身后，面带犹豫。

　　原本追击阿黛尔的人也赶来了，现在阿黛尔也要一打二。

　　“没事，你看着躲就行。”阿黛尔嘱咐完一句，与对面的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玛雅担忧地看着阿黛尔酣战的背影，想做些什么但无计可施。

　　远处，卢西安在开场时就退到了人后，但对方显然并不想放过他。当然不仅是他，其余己方格斗技术稍差的人都被针对上了。对面的想法可能是想先将他们这些孱弱的先清出场，然后集中火力围攻其余人。

　　对面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但他们对对面却是一无所知。

　　日班的学员说到底也不过刚成年，心性尚不成熟。遇见未知的对手，许多人开始慌张，随即破绽也多了起来。

　　“大家冷静。”卡修斯声音沉稳，如同一颗定心丸，安抚了日班学生的心，“我来安排大家的任务。”

　　他是日班最强，虽然事先没有规定谁来指挥，但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即使是略有些刺头的埃蒙都没有意见。一个月的共同学习中，所有人都认清了卡修斯的实力。至少在格斗技能上，这位举世闻名的三皇子殿下确实当之无愧是日班第一。

　　不过这种比赛也没什么好指挥的。卡修斯只安排了大体的任务：几个格斗能力强的负责主攻；几个格斗能力弱的只要求尽量保全自己；剩下的人则按情况随时听候卡修斯吩咐，指哪打哪。

　　但卢西安没想到安排还会落实到自己身上。

　　“伍德，你负责保护海斯他们。”卡修斯对卢西安说。

　　还不等卢西安自己质疑，其他人比他更不解。

　　“要不还是我来？”奥德加提议。

　　“不，就他。”卡修斯一拳打开向他冲来的对手，又看向卢西安：“我相信你能做到。”

　　卢西安没有回应。但卡修斯却当他默认了，开始给其他人布置任务。大家没再说什么。

　　唉。

　　有意划水的卢西安不得不赶到玛雅身边，替她挡下追击者的一击。

　　为玛雅争取到拉开距离的时间后，卢西安又马不停蹄地赶向约瑟夫那边。他帮其他人摆脱追击者，而负责追击他的对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摸着。

　　在卡修斯和对面女领导的指挥下，两方对抗，陆陆续续有人离场，但卢西安等几个不擅格斗者却从始至终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台上。

　　对面确实有一定的实力，可卡修斯几人比他们中的强者更强。虽然两边都有人被淘汰，但日班这边剩下的人更多。

　　女领导紧急叫停对玛雅等人的追捕，要求队友集中火力对付卡修斯几人。可已经来不及了，日班这边人数占优，等又将对面几个比较强大的人淘汰下去后，日班的优势逐渐凸显。

　　比赛开始一边倒，最后结束哨声响起的时候，对面只剩下三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第一场比赛，日班赢了。

　　对手们心服口服。结束握手时领队的女同学苦笑：“我们实力确实不如你们。”

　　卡修斯很谦虚：“如果不是你们减少参赛人数，我们不一定能赢。”

　　“要是真以30人战胜了你们，这叫胜之不武。要是30人也没法战胜你们，我们只会更丢人。”女领队说，“现在的结果也在我们的意料范围内。虽然你们只有前个人，但总体实力很强，团队赛第一名估计是你们的了。”

　　诚然，后面的班级中虽然也有一两个棘手的，但大多水平还没有机师普通班的高，就算上满了30人，日班还是全部打赢了，成功夺得了团队第一的名次。

　　格斗大赛个人赛安排在第二天。日班报名的人数不少，得奖的人数也不少。卡修斯、埃蒙、阿黛尔、拉格纳四人直接包揽了前四。

　　赛后，学校送来了比赛的奖金。

　　多里安教员举着一个厚信封：“校内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有奖金，不过因为这次比赛只是新生间的比赛，所以奖金数额有限。个人奖已经打入获奖同学的账户里，至于团体奖嘛。”他将信封拍在桌上，又退后一步：“你们自己分配吧。”

　　班级内顿时安静下来。

　　奥德加试探着开口：“既然比赛是皇子殿下指挥的，那分配权就交给殿下？”

　　“所有同学都出力了，分配权理应属于大家。”卡修斯立马回绝，“以及，我们是同学，叫我卡修斯或者索拉瑞斯就行。”

　　“哦，好，皇，呃，索拉瑞斯同学。”奥德加念得飞快，仿佛“索拉瑞斯”四个字烫嘴。

　　“干脆平分好了。”阿黛尔无所谓地说，“团体赛是所有人的比赛，平分最公平。”

　　“可是大家出的力不一样呀。”玛雅声音弱弱的，“比如我，我一个对手都没淘汰，甚至还要劳烦其他同学保护我。让我拿同样的钱我也不好意思。”

　　“嗯……”阿黛尔也开始头疼。

　　其实对于出身贵族的学员，这笔钱还不如他们的零花钱的零头多。但对于出身平民的学员，特别是出身偏远地区的学员，这笔钱的数额也不小。

　　“大家投票吧，”卡修斯拍板，“如果同意平分就举左手，不同意就举右手。”

　　“假设不平分又该怎么分？”埃蒙突然插嘴。

　　“如果不同意平分的人更多，那么分配方法再议。”卡修斯回答。

　　“然后再争论半天吗？”埃蒙扭头，“还不如平分。”

　　其实大多数人就是在看他的意思。埃蒙出身平民，但比赛中贡献大，要是按劳分配，他能得到的金额会比许多人都多。但既然他都同意平均分了，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左手。

　　于是团体赛的奖金平分给了所有人。

　　卢西安数了一遍，每人都拿到了八千五信用点的纸币，网上还收到了来自卡修斯的五十几信用点的汇款。

　　——

　　卢西安从校内小卖铺里买了些信纸和信封。他准备给伍德夫人寄封信，顺便将比赛奖金都寄过去。

　　虽然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但卢西安图个心安。他不知道王国那边有没有信守承诺支付伍德家女儿的治疗费。如果没有，这笔钱应该能抵一阵子医药费；如果有，这笔钱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当然，写这封信的最主要目的还是和王国取得联系。当初他的兄长，王国的大王子只说要他来这所军校卧底，却并未说明具体要他做些什么。

　　其实卢西安主观上并不想做这种不道德的事，但这是他接下的任务，他有义务完成。

　　卢西安把信件涂涂改改，连续废了三四稿后，才勉强写出了一封合他心意的信。信里他只是在关心母亲和妹妹的身体，并且分享了比赛得奖的事情，半点没提王国，只在末尾写到自己对未来有些忧愁，希望母亲能给他的未来提一些意见。

　　这封信一定会经王国人的手，他们肯定能看出卢西安字面下的意思。

　　就是这些钱能不能到伍德夫人手里又是另一回事了，卢西安希望她们可以拿到，而不是被王国的人拿走。

　　校内就有邮寄信件的地方，卢西安挑了一个休息日的午后，慢悠悠步行而去。

　　漫步校园，身心放松，卢西安的心情十分不错。

　　然后他就在寄信点的门口迎面碰上了卡修斯。

　　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面对这位帝国的皇子殿下，攥着信封即将和王国通气的卢西安有些心虚。

　　卡修斯看见了卢西安下意识藏在身后的信，挑眉问道：“你也是来寄信的？”

　　也？

　　卢西安抬头看向身前的人。卡修斯金色的眼瞳在午后太阳光的照射下更为明亮，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猜疑。

　　“是。”卢西安避开视线，“寄给家里的。”

　　“这样啊。”卡修斯放轻了声音。

　　两人在寄信点门口僵持了一阵，气氛有些尴尬。

　　卢西安想走，但卡修斯向他走近了几步：“今天你还有事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不好意思！”卢西安一直低着头，“我想快点把信寄出去。”

　　对面人一愣，随即让开路：“抱歉。那等你有时间了再约。”

　　卢西安没有回应，一头扎进了寄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