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甘荀

4、第 4 章 摸底测试

　　食堂学员免费，还是自助餐制。即使卢西安抵达食堂已经接近十二点半，里面的菜样完全不见少。

　　饱餐一顿后，卢西安对着地图寻到了校内的商铺。商铺内物品齐全，物价对标校外大型连锁商超，学员甚至还有打折优惠。想到银行卡里的天价奖学金，卢西安再一次由衷感叹帝国皇家军校的大气。

　　离开商铺后，卢西安在回寝室还是继续逛校园中两个选项中产生犹豫。遇事不决，他再次打开地图。眼睛扫了一圈，一处地名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图书馆”

　　卢西安少时与家人走散，独自流浪的时候，第一羡慕的是别人家的团圆，第二羡慕的就是其他孩子有学可上。明明每天食不果腹，生存都成问题，卢西安最渴望还是走入学堂。他天生对文字有种向往，许多孩子厌恶的书籍，是他求而不得的精神食粮。

　　后来他不再为生计发愁，但依旧无法上学，不过书籍倒不再难得。仅靠自学，他两三年就掌握了高等教育以前的所有应学知识点。除了没有毕业证，他并不比同龄人差。

　　卢西安喜欢读书，故事也好，议论文也罢，甚至是专业度极高的工具书他都能看得进并牢记。他将每本书都视若宝物，并渴望阅读更多。

　　然后一座海纳百川的大图书馆摆在了他的面前。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图书馆占地面积极大，藏书极多，看门口虚拟屏介绍，馆内甚至收藏了许多孤本，并都对学员开放借阅权限。

　　怀揣着莫大的敬意，卢西安虔诚步入图书馆。一进门就看到了无数参天的书柜，数架无人机穿梭其中，将一本本书籍取出或放入。

　　因为是午后，图书馆没什么人，十分安静。

　　图书馆一楼所展示都是各类别中比较畅销的书籍，被管理员们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书柜里。卢西安顺时针看过每一个书柜，行至生物区时，迎面遇上了一个意外的人。

　　“啊。”玛雅·海斯僵在了原地。

　　卢西安正在兴头上，而对面又是认识的人：“海斯同学。”他主动打招呼。

　　“哎呀。”玛雅貌似特别容易害羞，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回应，“伍德同学也在这。”

　　卢西安见她怀里抱着书，同好的欣喜使他热情非常：“玛雅同学喜欢看书？”

　　玛雅点头：“是。伍德同学也喜欢吗？”

　　“是的。没想到学校的图书馆这么大，这下可以好好读书了。”卢西安环视整个楼层，越看越满意。

　　“唔，是呀。”玛雅不安地揉搓着衣角。

　　对面明显不太自在，卢西安回过神，立即给台阶：“那你先忙，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玛雅松了一口气，礼貌告别后马上小跑着离开。

　　卢西安望着她直直冲向前台的背影，有些后悔没抑制住自己。

　　图书馆一楼大门两侧各有一座楼梯。卢西安不敢再在尴尬之地多待，于是走上了楼梯，抵达了图书馆的二楼。二楼没有书，整层打通，摆放着近千张桌椅。所有椅子正对面是一处抬高的舞台，舞台上有麦克风。这里应该是开会的地方。

　　再往上就要坐电梯了。当然也有楼梯，但都标着逃生通道。卢西安试着推开笨重的防火门，里面漆黑一片，他只看了一眼就再没走进去的欲望。

　　三楼往上每一层存放的书籍都是同一类别。对着电梯内的指引地图，卢西安乘电梯来到了机甲类专区。

　　这层楼里不仅有高低错落的书柜，还有几排靠窗的桌椅。零零散散有几个人正在位置上读书。

　　卢西安又看见了一个熟人。

　　埃蒙·奎尔捧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端端正正地坐着，隔几分钟翻一页。

　　卢西安没有掩饰自己的视线，埃蒙不久就抬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卢西安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埃蒙却没什么表示，只低下头继续看书。

　　卢西安也不是非要人家搭理自己，他对埃蒙所看的书更加好奇。卢西安的视力很好，他看见了书上的插图，认出那是一本冷门但编写的不错的机甲设计入门级书籍。

　　机甲设计啊。卢西安若有所思。

　　确认完图书馆的情况，卢西安回到一楼向前台的机器人管理借阅了几本感兴趣的书，随后就回到了宿舍。

　　——

　　第二天早晨五点，卢西安主动从睡梦中醒来。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打开房门。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昨天夜里宿舍楼管家小七给他发消息说今天军装制服就会到，让他早点起来收包裹，好穿着去上课。

　　卢西安取出制服，囫囵扔进了洗衣机。确认机器程序正常启动后，卢西安先行洗漱，随后去往宿舍区旁的三食堂享用早餐。等他回到宿舍，洗衣机恰好完成工作。卢西安取出烘干完成的制服，回到房间落地镜前更换衣物。

　　奥克西登帝国的军装版型是世界公认的美观。任何一个人穿上这身制服气质都会立马提升一截。

　　小七为卢西安以后的正常体型留了余量，所以制服于他有些宽大，但依旧板正。望着镜子里自己肩上的学员肩章，卢西安心里升腾起一丝烦躁。

　　收拾好一切出门，时间正好六点半。第一节课八点开始，地址就在昨天的教室。

　　卢西安走过一遍上学路，路上时间大幅缩短。他赶到教室时还没到七点半，不过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卡修斯，拉格纳，阿黛尔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埃蒙和玛雅各自坐在昨天的位置。

　　卢西安进门的动静不大，但还是惊扰了里面的人。卡修斯和阿黛尔看了过来，拉格纳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玛雅冲他点点头，而埃蒙则一如既往地无视了他。

　　卢西安向拉格纳和玛雅回礼，随后走向熟悉的角落。

　　又过了一段时间，其余同学陆陆续续进入班级，大家在完全没商量的前提下却都坐在了昨天的原位。

　　八点前，所有人落座完毕，八点整，教室门再度开启，三个人列队走入。为首的人卢西安昨天才见过，是接他来校的多里安。他身后跟着一名肩上同样是三颗铜星的女性军官，和一个明显年轻许多的男青年。男青年的肩章和学生们一样，只有一条杠。

　　多里安上前一步，女军官和男青年分立在他两侧。

　　卢西安虽然只和多里安相处不到半天，但知道他是个性格不错的好人。可今日多里安的表情却说不上友善。

　　男人锐利的视线将整个班级来回扫视了一遍，本就绷着的表情越发严肃。

　　但他没有发难。

　　“多里安·卡特，”他向学员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你们的格斗课总教员，也是日班的指导教员。”

　　底下的学生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有人想起身回礼，但见卡修斯都坐在原位于是也按下了自己的腿。

　　多里安果然没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

　　女军官随即站上前，同样敬礼：“我是伊芙琳·多布森，是咱们班机甲课总教员，也是日班的副指导。在校园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然后男青年上前：“我是阿尔洛·纽曼，看肩章就知道，我是你们的学长，在学校的安排下在你们的第一学年担任日班的助理教员，负责陪同其他教员授课，也负责带你们熟悉军校生活。不过我也有自己的事，所有有时候我可能会不在。”他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留消息，看到我会回的。”

　　卢西安存下号码。

　　所有教员介绍完毕，多里安教员再次回到主位。他深吸一口气，问：“你们知道日班的含义吗？”

　　台下无人应答。

　　多里安也没指望他们回答：“太阳，是世间最为耀眼的一颗星。你们都是S级精神力的天才，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大陆上异兽横行，每年都造成不少边境居民生命和财产损失；还有其他国家蠢蠢欲动，意欲发动战争。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希望你们经过这几年的学习，日后都能成为首屈一指的机甲驾驶员，如同太阳一般照亮我国乃至人类的未来。”

　　他看向身边的阿尔洛：“你们这位纽曼学长，同样出身日班。在过去的三年里，已经在国家级，世界级等多个军校联赛内取得了亮眼的好成绩，是我们学校的标兵学员之一。校方请他担任我们班的助理教员，就是想激励你们向他看齐。”

　　军校联赛？

　　卢西安疑惑。

　　阿尔洛谦虚回应：“卡特教员过誉了。这一届的日班学生数量是校史上最多的一届。我看学弟学妹们的精神风貌也远比我们当年要好。他们未来的成就只会比我们更高。”

　　十几个人就已经破纪录了？看来就算是奥克西登帝国，S级精神力的人也依旧凤毛麟角。

　　伊芙琳教员笑着：“纽曼同学还真是谦逊。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对学生们的情况也只是止于纸面，不如趁你今天有空，一起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

　　“好啊。”

　　多里安拍板：“那就这么决定了。所有人起立，前往格斗场。”

　　三人谈笑风生间安排好了日班学生的今日行程。众人稀里糊涂地离开了教室，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去格斗场的目的。

　　——

　　“今天事发突然，也没通知你们更换制服。”伊芙琳不知何时抱上了平板，“不过反正只是探探底，穿常服勉强也能打。”

　　学校的格斗场分为地上地下两种，日班现在所在的是一处地下格斗训练场，是独立的房间，具有一定的隐私性。

　　“怎么分组？”卢西安听见伊芙琳小声询问多里安和阿尔洛。

　　“看你。”多里安说。

　　伊芙琳教员于是举起平板：“大家按我说的两两站在一起。”

　　“埃蒙·奎尔。奥德加·格雷。”

　　被点名的两人应声出列。

　　“哼。”奥德加挑衅又忌惮地看着埃蒙，埃蒙依旧淡淡的，不给予多余的眼神。

　　两人也算冤家路窄。

　　伊芙琳接着念了几组。

　　阿黛尔待不住，朗声向教员：“多布森教员，我申请和卡修斯一组。”

　　伊芙琳笑着安抚：“林克莱特同学不要急嘛。”她继续低头，念道：“卡修斯·索拉瑞斯，嗯……你和克里·查普林一组吧。”

　　卡修斯没什么表情，一个矮个子的男生原地蹦跶起来。

　　卢西安对克里这人有些印象，昨天见面会上数他给卡修斯说的好话最多。克里出身平民，但后面贵族和平民两方争吵时，他却全程都在为贵族说话。

　　果然，克里听到自己和卡修斯一组，早已喜上眉梢：“皇子殿下，能和您分到一组是我的荣幸！”他冲到卡修斯面前，积极地递出了手。

　　卡修斯礼貌回礼。克里两只手捧着卡修斯，表情激动地像要哭了一样。那表情不似作伪。

　　有几个出身平民的学生暗骂了几句。

　　阿黛尔很失望：“那我呢，教员？”

　　伊芙琳宣布她和拉格纳·希尔德一组。

　　“啊，那也不错。”阿黛尔很满意。拉格纳绅士地递出了邀请的手。

　　卢西安这边被安排和玛雅一组。

　　他还记得昨日的小尴尬。看到他，玛雅也是一脸讶异。

　　班上同学正好复数，每人都有搭档。上场的顺序就是伊芙琳念到的顺序。

　　最先的就是埃蒙和奥德加。

　　“虽然我精神力不如你，但我对我的格斗技还是很有信心的。”奥德加自信满满，“你要是受不了，别忘了及时喊停啊。”

　　这句明显挑衅的话也没让埃蒙多给奥德加一个眼神，他将眼镜往里推，牢牢卡在自己的鼻梁上。

　　伊芙琳和多里安、阿尔洛三人站在格斗场边上。

　　“比试点到为止，我们喊停你们就可以停手了。要是喊停了还继续动手，就别怪教员们不客气。”伊芙琳嘱咐所有人，但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埃蒙的。

　　随着多里安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奥德加自以为胜券在握，攻击前还舞了几个花架子。一双拳头赫赫生风，乍一看挺唬人。埃蒙没被吓倒，他摆好架势，冷静地看着奥德加耍把戏。

　　这场战斗结束地非常快。奥德加的自信攻击被埃蒙几下化解。埃蒙看起来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动起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他的招式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奥德加虽然也练过，但在反应力和招式上完全不是奥德加的对手。在一次背摔后，多里安及时喊了停。

　　埃蒙手下留情，没真让奥德加受伤，但也让他结结实实与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奎尔同学实力不俗。”伊芙琳笑着，“从前练过？”

　　埃蒙扶正眼镜，理平衬衫：“从小我就志愿成为一名军人，所以很早之前就和专业师傅学过。”

　　“不错。”伊芙琳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她又看向奥德加：“格雷同学，你就差点了。”

　　青春期的男生被同龄人几招解决，而自己之前还放过大话，奥德加一张脸涨得通红。

　　“还知道不好意思。”多里安冷漠发言，“S级精神力的人，不知道好好观察对面？”

　　奥德加讪讪走到班级队伍中，垂头丧气。

　　比试按顺序进行，每比完一场，伊芙琳都会做出点评并在平板上记录；多里安则是全凭心情发话；阿尔洛却全程安静，只观战不发言。

　　很快轮到了卡修斯两人。

　　克里到现在都是激动的模样，站上场与卡修斯正对面相望的时候更是欣喜地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

　　多里安拧着眉，却没多说什么。命令下达，比试开始。

　　和埃蒙那组一样，这组比试也是几秒就结束了。

　　卡修斯实力强劲，卢西安看得出来，但克里明显没认真打，卢西安也看得出来。

　　“殿下好厉害，不愧是皇子殿下，不愧是SSS级。”克里一直在奉承。

　　现在不仅是几个平民学生看不惯他了，其他同学也看不惯了。

　　“查普林同学，你是认真的吗？”伊芙琳蹙眉，“重来一次。”

　　卡修斯无忧无喜。克里却急忙摆手回绝：“我根本不是殿下的对手，再打一次也是浪费时间。殿下实力可是世间最强，这还需要比吗？”

　　“可本次比试……”伊芙琳说到一半被多里安拦下。男人沉着脸：“就这样吧。下去！”

　　伊芙琳看了多里安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在平板上记录好信息后将下一组叫上场。

　　多里安教员明显生气了，但克里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高高兴兴的。他凑在卢西安身边继续拍马屁：“殿下，您真厉害，盖世无双地厉害。”

　　“查普林同学。”卡修斯的声音有些疏离，“你能安静点吗？”

　　“哦，”克里愣在原地，如遭雷劈，“抱歉。”

　　卡修斯走向拉格纳，神情冰冷与昨天好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拉格纳拍了拍好友的背，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皇子殿下的脸色才好了些。

　　阿黛尔与拉格纳精神力等级相近，格斗能力也相近。比拼了三分钟的时间，多里安打断了他们。

　　阿黛尔没有尽兴，但伊芙琳教员早前就说过必须停手，于是只好郁闷地走下场。

　　“他们两还行。”多里安表情终于放晴了不少。伊芙琳点点头，转头忧心地看向边缘的克里。被卡修斯请离后，其他人也不想和他挨着站。克里只能一个人站着。他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伊芙琳有些忧愁。

　　卢西安与玛雅是倒数第二组。

　　身为卧底，卢西安决心做个低调的人。

　　他观察了半天，发现已经比过的人中格斗能力强的，也就那四个人，与精神力等级完全正相关。其他人的实力和不会也没什么两样。

　　玛雅可是S3级的人，精神力和拉格纳之流是一个等级。照规律看，她的格斗能力应该还行。卢西安已经计划好了，等玛雅攻过来，他就摆几个姿势随便应付应付，让教员们知道他实力平平就行。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玛雅竟是个完全不会格斗的人。

　　“呃……”玛雅举着捏紧的双拳，也不进攻，就只盯着对面的卢西安看。

　　卢西安站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玛雅不攻击，他也不好摆应对的招式。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

　　“你们在干嘛？”多里安双臂抱于胸前，视线在场上的两人间折返。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会格斗。”玛雅举起一只手。

　　多里安无奈，看向卢西安：“那你呢？”

　　我会格斗，但我不会演戏。

　　如何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表现出自己是一个懂一点格斗但不多的人？卢西安表示他真不会。肌肉记忆只会使他暴露地彻彻底底，特别是在场上有多里安、卡修斯这几个眼光毒辣的人存在时。

　　算了，干脆弱到底吧。

　　“我也不会。”卢西安脸不红，心不跳。

　　“……哈。”多里安笑了，“海斯同学出生时就体弱，她没练过格斗很正常。你一个山间长大的孩子，竟然连几招防身的猴把戏都不会吗？”

　　“抱歉，卡特教员。”卢西安平静回复，“多亏了国家这几年治理得当，艾林多山上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多里安：“……”

　　阿尔洛打圆场：“他说的也没错。这位学弟是特招生吧？在被检测出精神力前他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除了大城市里从小就知道要读军校的孩子们，其他家庭很少让孩子从小学格斗，毕竟也用不上。”

　　“也是。”多里安勉强认同了这番说辞。

　　卢西安和玛雅得以下场。等最后一组草草比试完，伊芙琳已经摸清了全班人的大致实力。

　　同时，多里安也终于说明了带他们过来比试的真实目的。

　　根据格斗水平，多里安要将日班十几个人分组教学。卡修斯，拉格纳，阿黛尔，埃蒙四人格斗技能精湛，列为A组，由阿尔洛负责教学，他们日后在课上可以自由练习。奥德加等其余一干会点格斗技巧的人列为B组，由伊芙琳教导。值得一提的是，没怎么展露实力的克里也被分在了B组。而剩下几个完全不会格斗的人则是C组，由多里安亲自负责，卢西安和玛雅就在这组。

　　当然以上分组只适用于这学期的前期。等C组，也就是卢西安他们掌握了一定格斗技巧后，编组就会解散。毕竟格斗课的总教员是多里安，而伊芙琳和阿尔洛一个是机甲课总教员，一个是助教学长，他们只是帮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