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晨巷序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清晨,曦光如碎金般钻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吻在粤的脸颊,暖意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祂苏醒时,窗外的老槐树枝头,几只雀鸟正啁啾鸣唱,清越的啼声似浸了晨露的银铃,漫过窗棂,成了大自然最温柔的闹钟,将祂从浅眠中轻轻唤醒。祂换上柒槐欷送来的工作服——一袭深蓝色西装,领口绣着几缕细密的木棉纹,暗金的丝线在光下若隐若现,低调中藏着精致。蓝金相间的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间漾着几分从容与坚定,宛如一株木棉,枝干挺拔,静待花期。别上烫金名牌,祂推开雕花木门,走廊间的晨光将祂的身影拉得修长。
扶着温润的木质楼梯缓步下楼,恰好撞见从门外归来的柒槐欷。祂身着一身月白太极服,盘扣系得规整利落,系带随呼吸轻轻拂动,宽袖翩跹如流云。布料贴合着纤细的身姿,却无半分紧绷,衬得祂体态轻盈,宛若刚从晨雾中舒展的云絮。
运动后的薄红晕染在脸颊,鼻尖沁着几粒细密的汗珠,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的灵气。祂眉眼清亮,目光沉静不飘,或落于身前的石阶,或轻扫过廊下的绿植,透着专注练功后的平和通透,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此刻祂未戴那枚单片眼镜,左眼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比昨日里更显朦胧。
柒槐欷早已备好早餐,白瓷碗中盛着绵密的小米粥,茶叶蛋透着浓郁的卤香,还有一份裹着薄纱的岭南肠粉,米香混着酱汁的鲜香扑鼻而来。“快啲食啦,會議七點開始,六點半要出發。”(快点吃啦,今天七点钟开会,六点半要出发了)祂拎着食盒递到粤的面前,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利落。
粤快速吃完早餐,柒槐欷也恰好换好了工作服——同色系的深蓝色套装,裙摆绣着细小的槐花纹,与粤的木棉纹遥相呼应。两人并肩走出院门,坐上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路程行至半途,车子转入一条开阔的环城支路,前方忽然亮起一抹醒目的荧光绿。一位年轻交警抬手示意靠边,车窗降下时,能望见他帽檐下青涩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初上岗的认真与热忱。“您好,请出示行驶证和驾驶证。”他声音清朗如晨钟,目光扫过副驾座上的柒槐欷时,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位小姐看着年纪不大,请问您今年多少岁了?”
柒槐欷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从随身的深棕色皮质手包里取出一本证件。证件大小与普通身份证相近,封皮无任何标识,背面烫印着一朵极简的槐花与月桂花交织的暗纹,触手微凉,似是某种温润的玉石材质。年轻交警接过,翻开后眉头渐渐蹙起——内页没有常见的出生日期与照片,只有一串细密的银色纹路,蜿蜒如星河,又似古老的图腾,他反复翻看了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交警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柒槐欷抢先开口:“麻烦你请组长过来一下。”柒槐欷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年轻交警愣了愣,连忙拿起对讲机联系。不过五分钟,一位穿着同款制服、肩章略高的中年交警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处理突发状况的急切。可当他看清车窗后的柒槐欷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从急切转为震惊,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恭敬,腰杆不自觉地挺直,双手接过证件时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槐欷小姐,实在抱歉,是手下人不懂事,耽误您的时间了。”中年交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连称呼都透着格外的郑重,“您的证件我们核实无误,您请便,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他说完,恭敬地将证件递回,还特意朝柒槐欷和粤微微颔首,才示意年轻交警放行。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了交警的视线范围。粤侧头看向身旁的柒槐欷,祂正将证件轻轻放回手包,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小插曲从未发生。可粤的心底却泛起了层层涟漪。那本奇特的证件、中年交警恭敬的态度、那句带着敬畏的“槐欷小姐”,都在暗示着祂身份的不一般。转头望去,还能望见交警组长正对着年轻交警低声叮嘱,语气中满是严肃。
祂认识的柒槐欷,是送来工作服时的细致妥帖、准备早餐时的亲切热忱、练太极时的通透淡然,可刚才那位交警的反应,却像是在面对一位身份尊贵、不容亵渎的人物。祂究竟是谁?为何会有如此特别的证件?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相遇?无数个疑问在粤的脑海中盘旋,让祂看向柒槐欷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就在这时,柒槐欷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京”的名字。祂接起电话,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峰微蹙,偶尔点头应一声“我知道了”“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着手机的力度透露出事情的棘手。挂了电话后,祂转头对粤露出一抹歉意的浅笑,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抱歉,粤,京那边传来消息,城西的文化保护工地出了点状况,部分古建筑构件出现异常松动,需要京和钟大人过去处理了。原定七点的会议,延迟到下午了。所以,我们现在先回去,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务。”
话音未落,柒槐欷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改变了原来的路线,朝着槐苑的方向驶回。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换,繁华的街道褪去喧嚣,古朴的巷弄映入眼帘,远处几座黛瓦青砖的古建筑轮廓愈发清晰,阳光洒在飞檐翘角上,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安的气息,仿佛古老的建筑在无声地诉说着危机。
踏入槐苑,院中种着几株老国槐,枝繁叶茂,晨风吹过,槐叶沙沙作响。柒槐欷将粤领至二楼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古籍与各类文件,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现在,你的工作暂时围绕文化遗产保护,尤其是岭南地区的古建筑、非遗技艺的传承与修复。”祂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脑,调出一系列关于古建筑构件的资料,“你看,这些是常见的斗拱、榫卯结构图纸,这次工地出现松动的,就是清代建筑的雕花斗拱,一旦脱落,损失不可估量。”
祂讲解时神情专注,往日里的平和褪去几分,眼底闪烁着专业的光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细细拆解着构件的结构原理、修复要点,连最细微的榫卯衔接方式都讲解得清晰透彻。遇到粤不太明白的地方,祂便拿起纸笔,手绘图纸,一笔一划都极为认真,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垂下,遮住了眉眼间的锋芒,只留下专注的侧影。偶尔有槐叶飘进窗内,落在案几上,祂也未曾察觉,全身心都沉浸在工作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祂无关。
粤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祂的讲解,原本心中的疑问渐渐被祂的专业与认真所吸引。祂看着柒槐欷笔下精准的图纸,听着祂条理清晰的分析,忽然觉得,无论祂的身份多么神秘,这份对文化保护的热忱与专注,是真实而动人的。
临近中午,柒槐欷才结束讲解,合上电脑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专注。“好了,上午就先讲到这里。我现在去找京,一起去工地看看吗?”祂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好。”粤应道。
两人驱车前往京所在的办公地点,那是一座位于市中心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刚踏入大厅,便看到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的女子正站在楼梯口等候,祂身姿挺拔如松,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沉稳干练,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气场,仿佛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京,这位是粤。”柒槐欷走上前,笑着介绍道,“粤,这就是京。”
京的目光落在粤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随即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有力:“久仰,粤。”
粤抬手与祂交握,只觉祂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祂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京,幸会。”京倒是没有再像初见时那般…嗯,莽撞。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气氛融洽。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人缓步走来,祂身姿清瘦却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与威严,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大当家/当家。”京与柒槐欷同时开口,语气中带着恭敬。
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城西工地的情况我已经知晓,情况不算乐观,但也不必过于急躁。会议延迟到下午三点,处理完工地的紧急情况,便直接过去。”
“是。”三人齐声应道。
钟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古建筑保护的注意事项,言语间满是对文化遗产的珍视,随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沉稳的背影。
待钟离开后,京看向柒槐欷和粤,沉声道:“走吧,我们先去工地看看具体情况,争取在会议前处理好紧急隐患。”